第四百四十章盡人事，聽天命

關義濤簡單地将三兄弟回歸鄉裏後的事情講了一遍，兩人談話的氛圍緩和了很多。

關義濤雖然說得輕松，好似無關痛癢，其實秋雨很清楚這個夏季的洪水帶來的危害是驚人的，産生的破壞也是前所未有的。

人命關天，那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更加讓人痛心的是抗洪中犧牲的那麽多人大部分是完全可以不死的，他們守護的堤防具有防衛百年洪水的資質，卻沒有能夠承受住二十年一遇的洪水，說到底都是豆腐渣工程惹的禍，是人爲造成的損失，這是不可原諒的。

還有就是人們之前過于追求經濟利益，大面積的森林被砍伐一空，成片的木樁、樹根留在地面上，卻沒有新的小樹苗栽種。一些地方每年都提倡植樹，這些年加起來的植樹的面積可以覆蓋當地所有的空地，甚至還有富餘，這不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麽人統計的？有沒有證實？爲什麽上級部門從來沒有去求證下面造林面積的真實性？他們拿着政府的津貼，拿着納稅人的金錢，卻不辦人事，真他媽的不是人！

秋雨點了點頭，可以想象關義濤的心情，淡淡說道：“盡人事，聽天命。”

“盡人事，聽天命。”關義濤喃喃念叨着。

作爲一名曾經在黑道也風光過好幾年的漢子，心機深沉的關義濤當然知道當前社會形勢，貪官污吏多如牛毛，**滋生出來的豆腐渣工程遍地都是，這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其實也正是有了這些人，才使得黑道的生存空間更加大，更加靈活，更加嚣張。

秋雨懂得這些道理，關義濤年紀要更大一些，當然更加明白。這些人的存在也是他們這些黑道的保護傘，曾經對自己有過好處的人做出這等事情。作爲受益者，作爲良心未泯的黑道人物，秋雨和關義濤心中都是感慨萬分，不知道自己在這期間所作所爲到底是正确的還是助纣爲孽。

盡人事，聽天命。

看起來好像挺容易，實際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心安理得接受的，秋雨和關義濤就是這樣的人。

兩個人相對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良久，秋雨長長歎了一口氣，淡淡開口說道：“沒有期望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爲了生存，爲了争取一絲更大的生存空間。這些人做出這種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到我們頭上，你我算不得錯。即使錯，也不會是最大的罪人。”

關義濤點了點頭，同意秋雨的看法。這不是兩個人爲自己的行爲找借口，作爲黑道的大哥級人物，兩人所做過的事情絕沒有危及到社會和老百姓安全，貪官污吏的其他行爲不能簡單地都歸咎到他們的身上。

“最近江湖上一直都風傳飛天會鬧分裂，你秋雨老大不知所蹤，甚至有人說你已經死亡，這才給了于凱一系機會，趁機奪去了整個飛天會的大權，如今于凱更是成爲了飛天盟的盟主，想不到你這個傳奇般的人物竟然出現在這裏，還有時間和精力參與抗洪，真是不可思議！”

關義濤穩定了一下情緒，将話題岔開。

秋雨苦笑連連，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這件事真的要講清楚恐怕不是短時間的事情。

“比起關二哥，小弟實在不是幹黑道的料，很是丢人！本來想于凱能夠有自知之明，主動退下來，沒想到竟然給這家夥機會了。能來到這裏，我也是經曆過九死一生，才能活下來的。幸運的是我得救了，于凱那夥人沒有得逞，他們的惡夢将會從這一刻開始，一直伴随伴随在他們的身邊。”秋雨簡單說了幾句，關義濤默默點點着頭。

對于秋雨的話，關義濤沒有任何的懷疑，能夠帶領一個僅僅占領一個城市角落的小幫會，在幾年的時間裏一統江南絕大部分區域，這在黑道的曆史上是絕無僅有的。關義濤相信秋雨的能力，也相信秋雨手上一定還有足夠的實力，至少他所熟悉的那些飛天會重要人物聽說都沒有出問題，保留這些火種，遲早都會将整個江南點燃。

面對秋雨，關義濤感受到了如今秋雨的不同，不知道是哪裏與當初進入江湖不久的秋雨有何不同，關義濤隻是覺得在秋雨的身上又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讓人敬畏的氣息，秋雨從當年初出茅廬的稚嫩青年，已經成長爲了真正的具有霸主味道的一代豪強。

今時今地，關義濤看不出秋雨到底能達到一個什麽程度，他在秋雨的身上看到的是一道不可預測的深淵，沒有辦法看到他的真實深淺。

從遠處冷寒香的身上，關義濤時時能感到一種冰冷的感覺，那種感覺令他心裏毛毛的，他隻能感覺到冷寒香是個危險人物，絕對是自己這一生極少見到過的高手，有這樣的人物作爲手下，秋雨絕不會是池中之物，早晚會有站在巅峰的一天。

如果說隻有冷寒香一個，那還好說，算不上怎麽實力雄厚，最讓關義濤驚訝的是，暗中遠遠尾随在後邊的那些人顯然是秋雨的保镖，這些人個個透着警惕、精明，以及冷酷的殺氣。

飛天會當初與兄弟盟一戰，雖然取得了勝利，傷亡也是不小，那時的兄弟盟與飛天會實力不相上下，甚至兄弟盟的某些方面還要比飛天會強一些。可是見到這些人，關義濤也能猜到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秋雨的貼身衛隊——紫衣衛隊。紫衣衛隊曆經江南的大大小小百餘戰，尤其是經曆香港殺戮之夜，印尼的鏖戰數天的苦戰之後，早已是國内黑道兇名顯赫，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代名詞。

關義濤能感受到冷寒香的厲害，同樣也能感受到紫衣衛隊的不凡，即使後者實力相對弱一些，但也足以讓整個國内黑道膽戰心驚了。

有這些人的輔助，關義濤相信沒有事情是秋雨做不到的，至少黑道上的是事情難不倒他的。

“想要複仇了？”關義濤試探問道，這有可能關系到秋雨的秘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其實他是有些擔心于凱一系的實力，畢竟現在于凱已經是飛天盟的盟主，手中還有着大批的小弟，擁有着足夠的人力物力，還有一戰的能力，宰了秋雨，或者将秋雨一系人馬徹底擊潰，在關義濤眼中還是大有可能的。

“複仇？哼！不會那麽快的，我另外有計劃。”秋雨冷哼一聲，有些冰冷地說道。

關義濤點了點頭，他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于凱一系終究是實力太過龐大，秋雨這一系剛剛遇到了沉重打擊，需要時間來整頓和緩沖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