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示弱暗流



奎雷一上來,很狂,以爲有了權,就擁有了生殺大權。

很多大事,想直接拍闆。但每次他的想法,都會受到那些老家夥們的質疑,若不是金算盤從中協調,恐怕他會徹底威信掃地。

不過,邪不凡對奎雷還是比較放心的。畢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按簡單的報恩理論,他也應該知恩圖報。也正因如此,底下雖有微詞,他總是想辦法幫奎雷擋一下,處處罩着他。

奎雷每天都在琢磨眼前的形勢,漸漸地明白了:下面這幾個老家夥們,不是他輕易能擺動得了的。沒有邪不凡的支持,他幾乎寸步難行。他要想站住腳,就必須時刻與邪不凡保持一緻。

說的再透一點,他其實是邪不凡手中的棋子,地道的傀儡,現在上誰都尊敬他,尊稱他爲二把手。其實,背地裏,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有人偷偷地向邪不凡彙報。

他想透這一層,開始收斂了自己的心态,借着上天賦予給他的那張小白臉,和鼻梁上始終架着的那副銀邊眼鏡,顯得格外文質彬彬的樣子,那笑似乎時刻從心底中自動湧出來,讓人看上去感覺十分舒服。

身爲二把手,卻不能施展自己胸中的抱負,他心裏也有些悶。但畢竟是邪不凡将他一手從一個車間主任提拔到常務副經理,一人之下,衆人之上。雖然還沒有真正的大權在握,但這個職位所擁有的編制和相當于局級的地位,是一個車間主任所無法比拟的。

他開始轉變工神作書吧方式,事情不論大小,提前向邪不凡請示。由于他的身份和地位,使他占據了主動,别人想暗地裏打他的小報告,也隻能比他晚些,不但不能參到他,反而形成了他的助力,讓邪不凡對他更加信任。

邪不凡縣裏頭的事情雖多,但擔心奎雷經驗不足,每次奎雷有事他必定親自過問,指點迷津。這讓奎雷從中确實學到了不少東西,明白了許多官場的潛規則。雖然這些東西上不了台面,但每一個爲官的人都自己心裏明白,也隻有掌握了這些規則,才能在官場上遊刃有餘。

随着縣裏業務日益繁忙,奎雷漸漸地更加成熟,邪不凡開始逐步放些權力,交給奎雷獨自辦理。

有些喜歡告黑狀的人,總在邪不凡耳邊說奎雷口才不好,管理經驗不足,沒有魄力,震不住人,象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

邪不凡聽了勻一笑置之,實在聽不過去了,就應付一句:“他還年輕,慢慢來。”

這些告黑狀的人哪裏知道,越是這樣貶低奎雷,邪不凡越是聽着舒服。他正是需要這樣一個人,有些技術,組織生産内行,其它能力有些欠缺,反而更有力于他背後實施控制。

這種手段,有點象清末時老佛爺的垂簾聽政,傀儡皇帝越是懦弱無能,她控制起來越是得心應手。如果皇帝能力太強了,她反而不安了,要處處設防,想盡辦法保住自己的權力。實在感覺權力受到威脅時,就不得不采取霹靂手段,一咬牙,一狠心,找個借口将年富力強的皇帝換掉。這也是迫不得已而爲之啊。

奎雷的示弱,幫他穩固了地位,讓他牢牢地坐住了遠山的二把金交椅。

......

胡來眼睜睜看着邪不凡起來,感覺很不舒服,但自從上次那兩件事後,十分忌撣邪不凡。

在他的眼裏,這個邪不凡完全不似一個正經的官員。當了副縣長以後,每天歪着個脖子,眯着眼睛,看人的時候老往人的斜上方瞅,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獨狂的樣子,他看到就生氣。他多次想過,把邪不凡拿掉,但他過不了譚書記那一關。加上邪不凡掌控着遠山公司,那份财力幾乎将縣裏市裏所有主要領導全部打倒,都爲他說好話,他這個縣長還真就沒轍。

這天晚上,他一個人正閑着沒事,習慣性地給陽台上那幾盆花澆水。突然,門鈴響了,他開門一看,竟然是文武領導着一個帶眼鏡的年輕人進來了,那年輕人的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真皮的公文包。

他一眼認出,這個年輕人正是遠山新提拔的常務副總經理奎雷。他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文武身前,拉住文武的手道,埋怨道:“文主席,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可是有些日子沒到我這裏來過了。”

文武笑了,黑黑的臉上看起來是那麽純厚。他一把拉過奎雷,給胡來介紹道:“胡縣長,這是遠山公司新提起來的常務副總經理奎雷,我給您介紹一下?”

胡來直起身子,眼睛斜斜地瞟了奎雷一眼,臉色木然地道:“不用介紹,鼎鼎大名的奎廠長,邪不凡手下的紅人,哪能不認識?”

奎雷十分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躬身上前伸出手道:“胡縣長,您好!今天我特地來看望您,以後還望您多多照顧。”

胡來一甩手,直接撇開了奎雷的手道:“要我照顧?你不要開玩笑了,你可是邪縣長跟前的紅人,人家立保你的。”

奎雷臉色十分不好看,瞧了一眼文武。文武見狀急忙站起來打圓場:“胡縣長,看您這話說的。這奎雷可是我的得意門生,邪不凡不在的時候,我就已派他出去晉修了。雖然邪不凡提拔了他不假,可誰看不出來?邪不凡心懷鬼胎,想一直把着那個遠山不撒手。如果不是這個遠山雄厚的财力支撐着,恐怕他邪不凡也不可能爬到現在這個地步。您說是吧?”

胡來臉色一沉,道:“文主席,話可不能這麽說。邪縣長和您都是咱五套班子的成員,應該齊心協力,團結協神作書吧,共謀陰山縣的大業。您這樣說,豈不是在暗示咱領導班子不團結?”

文武黑臉一繃,道:“胡縣長,别打官腔了。奎雷可不是哪外人,收起那顆防人的心吧。難道您看不出來?邪不凡雖然表面上提拔了他,其實骨子裏隻不過是想提拔一個傀儡,幫他看家而已。”

胡來見文武這樣說,心裏有些不高興,暗忖:今兒個這文老黑怎麽了,莫不是喝昏了頭,竟然把邪不凡身邊的人帶到我這裏,還公開挑撥人家?他眯着眼睛望望文老黑,又轉身瞄了一眼奎雷,在他心裏早就把奎雷認定三國阿鬥一級的人物,不過是擺在遠山公司上面的一個花瓶而已,邪不凡跟前的一個走狗。雖然他早就見過,但從沒正眼瞧過他,根本沒有把他當過一回事。

奎雷更加尴尬了,木然地站在那裏,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文老黑可有些受不了了,氣得臉憋得通紅,血色的紅從黑幽幽的臉上透出來,顯得十分瘆人。怒道:“既然胡縣長不給俺老黑的面子,那也沒臉呆在這了,俺走了。”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這下胡來有些着急了,趕緊上前擋住文老黑道:“诶,看你說的,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當什麽真啊?快坐下,我給你倒杯水。”

文老黑知道這弓不能拉得過滿,也順勢把胡來拉到一旁,在他耳邊嘀咕了半天。胡來一邊聽,一邊不時地瞟向奎雷,那感覺似乎想從奎雷身上挖掘出什麽寶藏似的。

奎雷瞧着有點莫名其妙,今天他突然發奇想,決心讓文老黑穿針引線帶着他來拜見一下胡縣長,沒想會出現這樣一個局面。

終于,胡來被文老黑說動了,他笑着轉過身來,熱情地對奎雷道:“小奎啊,快坐,别老在那裏站着啊!”

奎雷見胡來一陣風一陣雨的,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了。在他心裏,象胡縣長這樣的人應該是城府極深,深藏不露的主兒。現在看來,好象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他來不及細想,急忙彎腰應道:“嗯,胡縣長您太客氣!”說着,就挑了靠邊的一個沙發坐下來。

胡來見奎雷坐下,關心地道:“小奎,你今天來我這有什麽困難嗎?”

奎雷一時沒弄清胡縣長的意思,他瞟了文老黑一眼,道:“沒什麽特别的事。我隻是想上任這麽長時間,跟胡縣長請示一下工神作書吧。”

“噢,這樣啊,那你說說!”胡來熱情地道。

“這些日子,邪縣長一直在縣裏忙,企業很多事情也顧不上。而我又年輕,對政策方面的事情吃不透,恐怕将企業的事情辦砸了,違背了縣裏的意圖,給縣裏添麻煩。所以想托文主席帶我來跟您當面請示一下,看看這段時間我們遠山工神作書吧怎麽樣?有沒有不合适的地方?”

胡縣長笑了,道:“這些事情,你應該去問邪縣長,畢竟他主管工業,不應該來直接問我啊!要是我直接管這事,那邪縣長會怎麽想?”

半天沒說話的文老黑突然發話了:“老胡啊,這回我可不管你叫縣長了。我跟您說啊,奎雷這孩子聰明,年輕又有技術,是個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輕人。隻不過,邪不凡在暗地裏控制着,根本施展不開權腳。您能不能給他幫幫忙,讓他也能自主當家神作書吧點事,而不是老站在邪不凡的陰影下做事,埋沒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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