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的話在盧忠心中到底起了什麽漣漪誰也不知道,但時間确實不容許他們再多思量,這坐落在紫禁城的南宮已是近在眼前。
“是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刀抽出鞘的聲音,原來在腫麽破敗的地方竟然還有錦衣衛守衛着,走近了一瞧還是個總旗。
“小李啊,我啊,連我盧大哥都不認得了啊。”
“啊,原來是盧同知,夜色昏暗剛剛未能認出大人來,多有冒犯還望原諒卑職。”
迅速的攀上了關系,頂着指揮同知的名頭許多事情就變得很是簡單,連一向以精銳著稱的錦衣衛也變得不那麽難以突破了。
“不怪你不怪你,你也是恪盡職守,”擺了擺手,盧忠一臉笑意的走上前去,一把攏住了總旗的肩頭,左手一按便将抽出的繡春刀收回了刀鞘,問道,“那個,咱們這個裏有多少弟兄把手啊,許久不來倒是忘了。”
“回大人的話,夜間僅卑職一人,”總旗答道,說完又摸了摸後腦勺自嘲道,“您也是知道了,這個地方沒有那個弟兄肯來,也是倒黴催了,抽簽抽到卑職,已經連續值守三個晚上了。”
“嚯,你這晦氣的,不過也得小心點了,說不定是那個弟兄出老千換了你的簽。”
“啊,不會吧。”
總旗一臉驚訝,當任的指揮使朱骥是個公正廉潔的人,景泰年間當職了近八年手底下的錦衣衛都盡是些不知道計謀的可愛呆貨。
‘噗哧!’
刀刃盡沒血肉,盧忠緊握着短刀刀柄,狠狠的在總旗的腹中扭了一大圈。
總旗到底,口裏盡是鮮血和說不出的話語,倒在血泊中等着帶着死亡。
沉淵也是呆了眼,他是知道盧忠不是個好角色,但沒想到真這麽心狠手辣說殺了一人就殺了一人,還是錦衣衛裏的弟兄。
“沉兄弟,你說要刺殺太上皇做些瘋狂之舉的,不殺一兩人又如何叫做瘋狂。”盧忠斜扯着笑臉,一如既往的那般沒臉沒皮,隻是沾染了血珠的臉頰看起是那麽可怕。
沉淵不說話,低頭看了看動彈不得的總旗,閉上眼擡腳跨了過去。
“傳言南宮大門上了銅鎖,鎖眼灌了鉛水,平日裏宮中吃穿用度僅從一小門洞中傳遞。我還以爲這僅僅是個傳言,沒想到同爲血脈相連的兄弟,皇上竟真狠得下心來。”
“沉兄弟,别感慨了,向來最無情便是帝王家,這銅鎖要不要劈了,還是幹脆翻牆進去。”
盧忠笑呵呵的站在一旁,撿起總旗的刀攥在右手裏,左手一伸反手又抽出了自己的配刀來。
“不可,你翻牆進去罷了,進去後殺幾個不打緊的太監宮女,然後故意露出馬腳被人發現,最後再逃出來吧。”
“好嘞,你就瞧着哥哥的好身手吧!”
沉淵吩咐,盧忠便就是爽快的答應。
踏牆勾檐,盧忠不借助工具就輕松翻過了高高的宮牆,一個燕飛落便就落進了南宮之中。
看着盧忠消失的身影,沉淵臉上面無表情,呆望了片刻,從袖口抽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輕輕放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腳下生風,沉淵跑開了步伐,按照原路一路奔向了來時的午門。
全副武裝的錦衣衛依舊還各盡其職的把守在門前,遠遠見沉淵沖來瞬間便就刀劍相向。
“來者止步,來者止步,否者格殺勿論!!!”
“别别别,大人,大人是我啊!”
沉淵揮着手大叫着,燈籠一照照出身上的飛魚服。
“你,是和同知大人一起的那位弟兄!?”
“是是是,正是卑職。”
“别客氣,我也隻是一介小旗罷了,稱不上什麽大人。”爲首的錦衣衛客氣道,也算是巴結,畢竟沉淵看起來像是盧忠身邊的人,“盧忠大人呢,爲何兄弟你如此慌亂。”
“不好了不好了,盧同知他發瘋了,跑去了南宮要刺殺太上皇!”
“南宮,太上皇!”
小旗傻眼了,把手的錦衣衛弟兄都傻眼了,一個個不自覺咽着唾沫緊張不已。
這算失職,畢竟盧忠是他們放進去的,這要真讓太上皇被得手了,那皇上問罪下來把守的這整支隊伍都逃不了幹系。
“愣着作甚,快去護駕啊!”
沉淵瞪着眼大聲吼道,一聲便就把這些錦衣衛都叫回了神,随後一個個下意識的就持着兵器向宮内沖去。
腳步聲、叫喊聲漸漸蔓延開來,停下腳步的沉淵看着這些弟兄的身影慢慢的收回了表情,他知道,紫禁城今晚就像是被捅破的馬蜂窩,一時間難以平靜了。
做完了這一切,順手在午門的值守班房旁借了匹馬,反正這時也無人看守了就挑了匹看起來最神勇的。
翻身上鞍,一夾馬肚一揮馬鞭,沉淵向着昭獄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門前,沒走兩步,很快大牛那壯碩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旁邊還站着許百戶那個臃腫的身姿。
“沉淵是吧,倒是好身姿。”百戶上前,竟拱起了手,看向沉淵下馬的身影眼神很是複雜。
“許百戶客氣了,卑職還有許多當向大人學習的地方。”
“不不不,沉兄弟一個晚上一句話就做到了我許某多年經營才做到的地步。學習?怕是許某當向沉兄弟學習吧。”
許百戶臉上堆着笑臉,守在一旁的大牛已經徹底懵了,瞧着沉淵一點都不客氣的站上前來按下了百戶拱起的雙手。
“大人,是不是有人要見卑職。”
“正是,沉兄弟到底是聰慧啊,不用多講什麽都知曉了。”許百戶說着,一伸手,大聲道,“請!”
三人走了很久,這平日也不覺大的錦衣衛所竟然漸漸感到了陌生,在跟随着許胖子繞過了幾個院落假門之後,一個陌生的堂屋出現在了沉淵的面前。
“沉兄弟,許某就不進去了,你自己請吧。”
“客氣,勞煩大人了。”
微微一施禮,沉淵一馬當先跨進了屋門,身後大牛本是想跟随進去卻是被許百戶一伸手攔了下來。
屋内一面漆黑,未點燈,但接着窗外的淡淡月色沉淵隐約能看見正座上的一個輪廓。
“沉淵,好名字,可是取自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