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銘那邊,好幾天沒有消息,陶楚涵也不着急,隻是默默關注着。這些日子裏他每天過的很是悠閑,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打遊戲,偶爾上神棍論壇看看最近的時事新聞。
他想着,他還是要抽空去一趟遊泳池那邊和女鬼說清楚,即使不能把那兩人帶過去,但不代表着他沒有辦法把女鬼帶走,雖然花錢了一點,不過也很有效。畢竟,他想去和董小少爺偶遇一次可比死去的于詩佳想見他一次容易多了。
當時他沒有想到人不來他可以帶鬼走,既解決了豪銘鬧鬼的事件又可以完成女鬼的心願,這麽一個簡單的辦法反而被他忽略了,倒是有些魔怔了……
“小涵少爺,樓下有您的快遞。”
敲門聲不輕不重的三聲過後,女傭的聲音響起。
陶楚涵摸着黑把床頭的燈打開,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那個小遙控,把房間裏的燈都打開了。
屋子裏亮堂堂的,他這才起身,看見枕邊居然還在睡的人便一腳把人踹到床下。
這個男人用潛移默化的方式消磨了他的警惕,但不代表着他醒着的時候不報複不是?趙家長輩不在,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簡直是天時地利與人和,陶楚涵的動作十分利落。
趙崇杉從地毯上爬起來,一雙眼睛裏滿是清明,他坐在床頭,看着已經迅速穿好衣物的陶楚涵也不生氣,甚至是沒有任何情緒的,隻是看着他的時間一久,他就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有點遠,手就會很自覺的攀過去。
陶楚涵避開那隻手,在茶幾上倒了一杯熱水冷着,這才進入洗手間洗漱。
看着出現在鏡子裏,站在他身後高出他一截的男人,陶楚涵視而不見,手裏繼續忙着自己的活,倒是腳往後狠狠踩去。
趙崇杉早就料到陶楚涵的舉動,早早的把腳移開,看着他雙手不得空,自己正閑着的兩隻手就貼了上去。很快一個肘子撞了過來,他順手接住,那隻手就幹脆的順勢抓着他的手臂。
難逢周末有這樣的時間,平日裏他要上班,陶楚涵都會睡懶覺,趙家起得最晚的那個一般都是他。不過這人倒是每天早上準時把他踹下床後再睡回籠覺,倒也難得遇到兩人擠在洗手間一同出現在鏡面之中。趙崇杉覺得這樣很好,他很樂意兩人親密接觸的時間拉長,簡直是他的周末福利。
陶楚涵洗完臉,把毛巾挂回原處,回頭,看着那張臉,心情莫明的平複了一點,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尤其是現在的他,“不要黏黏糊糊的!”
雖是這麽想,但陶楚涵還是不忘告誡不老實的趙不要臉。
“我現在要洗漱。”
看着兩人對不上話的對話,陶楚涵也不見怪,他朝着側邊走了走,把正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眼睛倒是在自己漱口杯旁邊的那隻杯子和牙刷上停留了一下。
趙崇杉不僅死皮賴臉的的擠進了他的客房,還把自己的生活用品一樣一樣的移了過來,現在還跟自己“搶地盤”,也算是自找罪受,每次被揍了還是照樣像個膏藥一樣貼上來。
看着陶楚涵準備走,趙崇杉就伸手拉住他,“不走。”
“嗯?”
“陪我。”
陶楚涵心塞,果然有些時候看着他的顔值也阻止不了想揍人的手!又不是幾歲的小朋友了,居然連洗漱都要陪着,再者說他是他家長麽!他爲什麽要對這個巨型兒童行駛家長的義務?啧……陶楚涵又覺得不爽了。
但臉上他也不過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疏離,但又恰好在禮貌之處。
伸手不打笑臉人,陶楚涵深喑此道。
可抓着陶楚涵的手臂的趙崇杉能夠感覺到他的不爽,就好像兩人之間架起了一道無形的橋梁,他的情緒可以嫁接到他的身上一般,趙崇杉對他的不爽感同身受,不同于發出此情緒的陶楚涵本人,他對于這種陌生出現的情緒很是享受。
陶楚涵就像是獨屬于他的媒介,讓他依賴着他感受這世間原本就有的酸甜苦辣鹹,這些他這二十七年間從未生出過的情緒。
他不爽,趙崇杉也跟着一起不爽。
陶楚涵看着趙崇杉,即使是很細微的變化,他也探出了趙崇杉的不爽,因爲這點,陶楚涵愈發覺得不爽了。而趙崇杉心中的情緒愈發濃烈,越加不肯把人放走,硬是拉着他一起擠在鏡子面前,陪他洗漱。
從頭到尾,故意撩撥,到承受情緒的整個過程,趙崇杉覺得這是一種極緻的享受。
在故意拉着陶楚涵進衛生間的時候,那人終于爆發一腳踹開他走開,趙崇杉看着他的背影,臉上原本浮出的一絲細微波動全部歸位,心中平靜的什麽都沒有,隻是淡淡的想:他的容忍度變得越來越高了,他需要更進一步……
就是得寸進尺!
陶楚涵咬牙,一想到那個連解決正常的生理需求都拉着他的時候,那種一刀切了他的沖動愈發的濃烈。
走回房間,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回複平靜,喝完溫水,這才打開房門,獨自一人去樓下餐廳。
陶楚涵覺得趙崇杉簡直是他的克星,上輩子根本沒有接觸,想必他觸及到這個圈子的時候趙崇杉已經年滿三十過世,圈子裏自然沒有人會選擇挖趙家的痛處,他自然沒有相關消息。這麽一想,陶楚涵幾乎可以确定,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眼前這個很欠的男人生命僅剩不到三年。
但到了趙家,趙家人對他并沒有什麽要求,隻是希望他能夠跟趙崇杉多加接觸。
這段時間,陶楚涵除了認識到趙崇杉的厚臉皮和那朵越看越詭異的牡丹之外,他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即使特意觀察過,也并未找到蛛絲馬迹。
“早,楚涵。”
陶楚涵分辨出餐桌盤是周末休息不用上學的趙家老三的聲音,也回了句:“早啊,小橙子。”
趙瑞承眨巴了兩下眼睛,倒是有些欣喜了,“你記得我的聲音?”
“也不全是。”
趙瑞承是趙家三兄弟最矮的那個,雖然他現在坐着,可衣物穿着很有學生風,并不像其他兩位穿着成熟,很有職場氣息,再者就是身材。一團黑的情況下真的很考驗身材啊,凹凸感太明顯了,衣物即使能夠幫着遮掩點,可他的眼中那黑色太過醒目。
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坐在趙家餐廳中用餐的人是有限的,他昨天并未聽說過有其他客人擺放趙家。
“總之能夠分清楚就好。”趙瑞承倒不是那麽在意那麽多,隻是陶楚涵搬進趙家之後他就有些亢奮,從各種意義方面他都不能不激動。
陶楚涵拉開椅子,坐在趙瑞承身邊,端起溫牛奶就喝了起來。
原本他是“斷了奶”的,無奈趙家人都個兒高,面前趙老三是最矮的也比一七八的他高上兩厘米,最可恨的是趙不要臉,一九二,簡直不能忍!
男人的身高是尊嚴,陶楚涵在趙家深有體會,每次被趙老大用身高壓制的時候太憋屈!
“楚涵,大哥呢?”
趙家人都知道趙老大的新習慣。
“樓上,快下來了。”
“哦。”大哥沒有跟着陶楚涵一起下來他表示很新奇,趙瑞承即使每天都離家很早,回來的時候他們兩個經常不在,可家裏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他還是有數的。
每逢周末,趙家的餐桌上很是熱鬧,一般住在這棟房子後面的那套小房子裏的趙老爺子也會過來一起用餐,趙家人大部分都是公務員,周末都是休息,學生黨的趙瑞承就更不用上,至于經商的趙崇杉,他自打陶楚涵進了這棟宅子,一直奉行朝九晚五。
看着衣冠楚楚走進餐廳的趙崇杉一貼過來,陶楚涵視而不見,把他當做空氣,他算是知道自己越是不爽這人越興奮,愈發的喜歡惹毛他,而他之所以說這人是克星的原因就是一點,他在趙不要臉面前很難收住自己的脾氣,他一再懷疑自己撞了邪。
雖然這種冷暴力在真正的不要臉面前并沒有什麽卵用。
趙家的餐桌并不是食不言飯不語的,一家子喜歡說點事實,問問各自在各自崗位上遇到的難處,然後一起商量最好解決問題的方法。
陶楚涵的到來,顯然讓話題有些偏,從當下時事彎成了神鬼說。
一邊啃着荞麥饅頭,一邊豎起耳朵聽趙家人談話,問到自己的時候陶楚涵也會回上兩句,餐桌上一派和諧,好不熱鬧。
坐在正中央的趙老爺子突然話鋒一轉,看着陶楚涵,“小涵啊,豪銘的事情你是什麽想法啊?”
趙老爺子雖然窩在自己的小四合院裏,但消息靈通的很,别人知道的他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此問題一出,除了趙崇杉之外,趙家人均是眼睛一亮,不過陶楚涵倒是什麽都沒有看見就是。
不過他一擡頭,倒是發現一排他們黑色腦袋對着的方向都是自己。
“既然人難請,我們便主動去就好。”今早的包裹已收到,這件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們?”
“當然是我和于詩佳。”女鬼才是主角。
“還有我。”說話之間,趙崇杉的椅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和陶楚涵的椅子距離越來越近,之恨兩張沒變成一張,他看着陶楚涵抓着一個饅頭,很是自覺的也抓着一根饅頭,盡量的在和他同步,想是要多體會一點什麽。
昨晚就想到今天會有活動已經解決完作業的趙瑞承立馬也舉手,“楚涵帶上我。”
至于原本就摻合在其中的趙淩軒在這幾天已經利用自己的人脈從其他方面下手了,陶楚涵的行動隻能給他提供情報而做不了證據,他不得不自己收集能夠給法官看的東西,所以他今天就不跟着過去舉手電筒了。
趙母萬怡娴也很有情緒,看着自家先出口的老幺眼中有些嫌棄,剛想跟着大部隊走,被坐在旁邊的自家老公一拉,瞬間懂了他的意思,老實了。
趙父覺得,陶楚涵一出門,周圍總是趙家人的畫風甚是詭異,雖然他覺得挺好,可禁不住對手多想,他覺得還是不要把這個隊伍擴大的好。年輕人一起出去玩不算什麽,帶着個“媽”可就奇怪了,總不能讓那些總圍着趙家嗅着的狗聞出什麽,趙家的很多秘密隻能趙家知道。
“我還特意買了個迷你手電筒,雖然小,但是燈光很亮,太陽能和充電兩用。”趙瑞承用自己的零花錢在網上淘了一批這樣的迷你手電,一般身上最少帶上兩個,家裏的那些當備用。
“……”看着自打自己住進來就迷上購買手電筒的陶楚涵默了。
“咳,”看着不知不覺話題歪了的趙老爺子咳了一聲,“我記得地縛靈是不能輕易帶走的。”
退休之後沒少鑽研神鬼之事的趙老爺子在這方面還是有些了解的。
陶楚涵扭着頭,看着趙老爺子的那個方向,視線落在老人身上那很是風骨的青色唐服上,視線向上,又停在了他那什麽都看不出的黑臉上,“嗯,所以要用小道具。”
他這兩年認識了一個這方面的能人就一直保持聯絡,成了他小網店的常客。這次他買的刻咒玉珏照舊是保佑三天到,雖還沒有驗貨,可好評是少不了他的。
……
再次來到豪銘,陶楚涵倒是頭一回走正門進,司機開車,直接載着人停在了正門口,也不用李經理接,他們熟門熟路的去了遊泳池,然後……
一個穿着道袍,白長胡須的老者揮着桃木劍,袖子一擺一擺的在擺着貢品的祭台前跳大神,是不是還有糯米和鹽從長擺中灑出,口中念念有詞,和電視劇裏的一模一樣。
陶楚涵不是頭一回見真人上演,直接走在一邊觀望,趙崇杉也是如此,倒是趙瑞承覺得很是新奇。
趙崇杉看了一眼自家小弟,視線就繞回了陶楚涵身上。
立在老道士不遠處的李英輝注意到過來的一行三人是誰之後,當下就尴尬,又不好避開,隻好腆着臉,滿臉歉意的走過來,“陶大師,這……”
陶楚涵看着湊過來的黑臉,難得的沒有嫌棄,還對着那張什麽都看不出的黑臉笑了笑。
他看見被老道士念叨的煩躁的于詩佳立在離他最近的水邊,頭發高高朝着空着立起,慘白如新刷的牆面的臉上滿是憤怒,倒是臉上挂着兩行眼淚一直落淚不止。
陶楚涵覺得她的怨氣越來越深,她周身主導的哀怨濃烈到化成實質,原本作爲武器驅使的長發,似乎不再局限于水池,他看着那頭發密如濃墨朝着岸上湧來,把祭台作爲中心盤踞了起來……
他當然不會提醒,陶楚涵也是知道行規的,除非對立或合作,一人施法另一人不得插手。
至于老道士是不是真才實學的,陶楚涵表示不關心。
可惜,欣賞不到老道士落水,豪銘的人到底是個什麽臉色了……
陶楚涵再一次覺得自從得了這種臉盲症,世間少了不少樂趣啊。
“啊!救命啊!老夫不會遊泳啊!”
“救……救命……啊……”
豪銘的人似乎沒有想到會出此變故,老道士在水中嚎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陶楚涵聽着那聲音都有些虛弱了,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但他這種幸災樂禍收斂的很好。
這時,回過頭的趙瑞承發現抓着陶楚涵手臂的自家大哥,嘴角居然挂起了一抹笑容,雖然那個幅度不大,但他很是肯定他笑了,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看見他家大哥的笑容,可謂是他們趙家第一人。
一時間,趙瑞承盯着趙崇杉的嘴角怔住了。
陶楚涵看不到趙瑞承的驚訝,這會兒也沒有人給他提示,他隻是舉起手中強光遠射的手電筒對準了于詩佳的臉,“放他一條生路,于詩佳。”
他特意頓了頓,把女鬼的名字咬得十分清楚。
她的頭發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瘋狂的往池中正在溺水的老道士嘴中灌進去,不過兩者都是黑色倒也沒有那麽恐怖,陶楚涵看不清他扭曲的五官倒也少了幾分惡心,可是他一想到别人嘴中吞着一大把女人的黑色長發,還有浮上了幾分反胃感。
于詩佳剛想大吼爲什麽,卻被那三個字轉移了注意力。
她的名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讓她忍不住反複在嘴中重複。
站的這麽遠,陶楚涵都能夠感受到于詩佳說着自己名字時吐出的那股子冷氣,心中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真成厲鬼他也就做不了什麽了。
感化厲鬼,陶楚涵不認爲自己有這種精力和毅力。
于詩佳淚不止,白如臉的嘴唇拉開,似是笑,又似是哭的更傷心模樣,“你知道我的名字啦,真好,真好……”
“可是我要見的人你沒有帶來!”于詩佳瞬間變臉,翻白的眼球看上去多了幾分恐怖。
即使是夏天還穿着長袖的陶楚涵算是早有準備,可那股子陰氣還是透過皮膚直往骨頭上竄去,陶楚涵還是不得不走上前去,和她細說:“是這樣的,我找到他了,可我和他不熟啊,不能冒然拜訪,即使厚着臉皮湊上去說上幾句話,可冒然把人請來終究是不方便,所以我想直接帶你去見他,當然還有她,如果你不介意跟我走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