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七月底的深夜，格外的黑暗。

楚南乘坐蘇沐塵的賓利添越回來的時候，路上，他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戰神之星在發生着蛻變。

他的境界壁壘出現了松動。

強大的、來自于從王羲之字畫裏吸收的浩氣，終究還是逐漸的滲透到了兩顆戰神之星裏——哪怕，楚南沒有刻意的去吸收。

整個晚上的交流，楚南收獲很大，感悟良多，于感悟之中，逐漸融合書聖王羲之的部分書法心得，楚南的感悟更深了許多。

這般，他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他境界壁壘的松動，如果吸收那水桶粗的邪氣修煉，一鼓作氣，他是可以突破的。

但他沒有這麽做。

他已經知道最适合的能量到底是什麽。

是浩然之氣，是才氣，是貴氣，是功德之力等一系列純粹的、擁有某方面特征的能量。

戰神之星一點點的蛻變，更大、也更圓潤了一些。其體積已經逐漸接近楚韻的那一顆孤獨而寂寞的素女星大小。

這素女星的體積，楚南覺得，其應該才是戰神之星的正常大小。

如今，戰神之星的大小即将和素女星平齊，楚南可以确定，他境界提升的不穩定的因素，已經在逐漸消除了。

“你氣色不太好，晚上就少運動會兒咯。”

車停下來後，蘇沐塵笑着說道。

“信不信我揍你？”

楚南瞪了蘇沐塵一眼，語氣很是不善。

“嘿嘿，你現在打不過我。”

蘇沐塵嘿嘿笑着，又道：“你的情況怎麽樣？要不，我幫你療傷？”

楚南搖了搖頭，道：“你也知道，那男人打的傷勢，普通的手段是治療不了的。所以，療傷就不用了。”

蘇沐塵微微點頭，道：“以你師傅的性子，你吃點兒苦也就沒事了，她不會不管你的，别太擔心。”

楚南道：“這麽擔心我，你真是個基佬？”

蘇沐塵汗顔，道：“我沒你那多心思。對了，這次單獨送你回來，想和你談件很重要的事。”

楚南道：“我知道你有事，那麽，這裏沒有監聽，可以說了。”

蘇沐塵道：“姜曉畫是一個很可憐的女孩子，身世其實也有點兒複雜。她的母親名叫‘馮雨薇’，是一個非常可憐也可悲的女人。你若見過她的母親，你就會知道，姜曉畫這般情況，是何等的悲哀。”

楚南沉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蘇沐塵道：“姜曉畫其實沒有十歲之前的所有記憶。”

楚南微微一怔，随即再次點了點頭。

蘇沐塵道：“她爲了救她的母親馮雨薇，答應了一個很特殊的勢力，修煉上善若水這等‘無情無欲’的功法，并丢失了童年的所有記憶。可惜她并沒有救回她的母親，反而，将自己搭上了。”

楚南莫名歎息了一聲，道：“然後，她現在就成了這樣。姜天心不會不知道這件事，他卻同意了我與姜曉畫領證，卻是爲何？”

蘇沐塵沒有回答楚南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不論是你師傅，還是姜天心，其實都很喜歡姜曉畫也很同情這個女孩子，包括我也是。所以，如果有一天，她即将離世之時而恢複了感情的時候——她會覺得，她其實并不可憐，也并不悲哀，更不孤單。

她有一個很好很慈愛她的爺爺，有一個很好也很疼愛她的父親和姑姑，也有一個很出色很出色的丈夫給了她無盡的包容與疼愛。”

蘇沐塵的語氣頗爲蕭索，談及這件事，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卻又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楚南沉默了半響，緩緩道：“你爲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蘇沐塵同樣沉默了半響，回答道：“我爲什麽要對你說這些，以你的聰明，難道不明白？”

楚南歎息了一聲。

他的确明白了。

蘇沐塵說這些是告訴他楚南，不論是他師傅，還是姜天心，都對姜曉畫甚至于其母親生出了憐憫之心，同情之心。所以，他們希望，在姜曉畫還不至于徹底無情的時候，楚南可以給予她包容和疼愛，讓她能被愛與被呵護。将來某一天，姜曉畫會徹底絕情棄愛、冷漠無情，那時候，就是姜曉畫香消玉殒的時候，那時候，姜曉畫又會徹底的恢複感情。

而蘇沐塵、姜天心則都希望，那時候的姜曉畫，可以感覺到幸福。

可以感覺到，她有一個好丈夫一直疼愛着她。

那她的丈夫人選爲什麽是楚南？

那僅僅是因爲，不論是姜天心還是她的師傅，都認爲，隻有‘她’蕭紫依的弟子，才是當世最傑出的男人，最優秀的男人。

楚南的心莫名的有些疼痛。

憐憫？

同情？

都不是。

那是一份，源自于心靈的，對于姜曉畫的呵護之情。

“所以，我希望你……别對她太好的同時，研究一下，該如何治療她。”

蘇沐塵的話，讓楚南爲之一愣。

“對她太好，反而會加速她的蛻變嗎？加速她走向無情之路嗎？”

楚南反問。

“不知道，但看姜曉畫的表現，她終究對你還不錯，可這卻并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這也不是那個神秘勢力的存在希望看到的。”

蘇沐塵歎道。

楚南苦笑，道：“若我師傅都救不了，又何談我呢？你們太高看我了。另外，曉畫的情況，未必如你們想的那麽糟糕。如果她的情況真的不好，我相信，我對她好，比對她冷淡，更會讓她覺得人生少很多遺憾。”

蘇沐塵緩緩道：“你師傅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她并無你的天賦與能力——她其實……天賦很差。”

楚南的目光一凝，道：“你很了解我師傅。”

蘇沐塵低頭，歎道：“我不了解她，這世間，也無人能了解她。”

楚南的目光陡然看向了蘇沐塵。

蘇沐塵回避了楚南的目光，歎息道：“你别這麽看我，這些話，是你爺爺……姜天心讓我說的。”

楚南沉吟，臉色有些複雜道：“他爲什麽不親自說？”

蘇沐塵道：“他不會親自說。即便親自說了，你也不會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