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軒整個人還處在震怒之中,身子卻毫無征兆地被眼前的女子撲倒了,而重重的橫梁也瞬間砸到了盧湘的背上!
“啊!”盧湘失聲驚呼,小手還拽在石軒的手心裏,幾乎用盡全力才說出方才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十二年前……我放開了你的手,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了!”
焦灼的疼痛從後背一下子蔓延開來,盧湘漸漸失了知覺,腦袋重重地砸向了石軒的胸口。
“湘兒!你醒醒!湘兒!”
……
這邊火光漫天,林家此刻卻鬧得熱火朝天。
待把賓客都招呼周到,林浩川整個人也喝得醉醺醺的。
新房外,喜娘見了他的樣子,不免皺了皺眉,心裏嘀咕着,醉成這個模樣還怎麽洞房呀?
忽然一夥人又擁了上來,紛紛嚷着要鬧洞房,看新娘。
林浩川雖有醉意,但說起話來還算清明,急忙阻攔道,“好了好了,今日酒也喝了,要看新娘就趕明兒了。”
“不行,浩川,你太不夠意思了吧。聽聞盧家小姐長得國色天香,你就讓兄弟們看一眼怎麽了?”
說話這人是保安隊的隊長曾翔,曾經是和林浩川一起上過私塾,兩人也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了。
旁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浩川,你就讓我們瞧一眼吧。”
林浩川一臉漲紅,張口更是酒氣熏天,一手搭在曾翔的肩膀上,悄聲商量道,“翔子,快幫幫兄弟把這群人給我弄走,明日我親自帶着你弟妹上門到訪,如何?”
一聽此話,曾翔的兩顆黑眼珠子一轉,笑道,“當真?”
“我去……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嗎?”林浩川有些惱羞成怒。
曾翔也知道這小子想進去摟着媳婦休息了,自然也不敢再調侃他,隻是悄悄說了句“一言爲定。”
便推着其他人離開這裏,嘴裏還一本正經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可不能做這破壞人好事的缺德事啊。”
瞅着衆人離去,林浩川微微勾了勾唇,眸底的目光也漸漸清明起來。心裏還暗暗吐了一句,小樣,跟爺鬥,爺是這麽容易喝醉的人嗎?
可房中,聽了他們對話的菊清就不這麽淡定了。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幾乎被冷汗濕透了。
小姐明明說了晚上一定回來換她,可林少爺馬上就要來掀蓋頭了,還是沒有看到小姐的蹤影,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林浩川和守在外面的喜娘、竹心一起邁入了屋子。
喜娘趕緊去倒上酒,而竹心也去拿起一旁的喜秤。
看了二人一眼,林浩川卻突然沖她們擺了擺手,“這些東西先放下吧,交杯酒我會和湘兒喝,蓋頭也等會兒再掀,你們先出去在賬房領了賞,便去休息吧。”
聽了他的話,喜娘有些猶豫。竹心卻是一個懂事體貼的丫頭,趕緊放下手中的喜秤,道了一句“祝少爺夫人百年好合”,便拉着喜娘退出了房。
林浩川這才發現今日随盧湘陪嫁的丫頭是竹心,那……菊清呢?
他疑惑了一瞬,便在新娘的身旁坐了下來,瞧着端坐在眼前的一身喜服的人,心花怒放,他終于如願以償地娶到了今生最愛的女人。
“湘兒,今日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我……”他興奮地快說不出話來,伸手便握住了她放在了腿上的纖手。
這一舉動,可把菊清吓壞了,連忙抽回自己的手。而手心的冷汗,也恰好低落在了林浩川的手背上。
“湘兒……你……你是太緊張了嗎?”林浩川有些驚訝,随即又溫聲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遵守諾言,再你沒有完全接受我之前,不會碰你的。還有這喜酒我們也可以暫時不喝,但現在你快把紅蓋頭掀開吧,這帶了一整日,一定悶壞了吧。”
說完,便擡手要去掀她的紅蓋頭,吓得菊清的整個身子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林浩川的指尖一碰到她的肩膀,忍不住擔憂地問道。
熟料菊清的身子抖得更加厲害,林浩川也沒有辦法再溫柔下去,一把扯開了她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之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尤其是林浩川,一隻手拽着紅蓋頭的角還停在了半空。
菊清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已是梨花帶雨,“林少爺,對不起,對不起,小姐她……她……”
“湘兒在哪裏?怎麽會是你?”林浩川的眸底一片冰涼,望一眼仿佛會讓人窒息。
僅是瞧了一眼,菊清便立刻低下了頭,顫着嗓音,“今日小姐……忽然……忽然說有事要出去,便讓我……我代她出嫁,她明明說晚上就會回來的。”也不知小姐竟會失信于她呀。
“你爲什麽不早一點說?”林浩川一拳砸在堅硬的床沿上,怒吼道。
“我……我……”菊清被吓得支支吾吾,到最後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在她的記憶裏,林浩川一直都是一個溫文儒雅的人,這般震怒的樣子實在是可怕極了。
林浩川漸漸冷靜下來,知道問一個丫頭恐怕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冷冷瞪了菊清一眼,連身上的喜服也來不及脫便朝盧家趕去。
往常這個時候,盧珏義和莫繡瑩應該睡下了,可是今日盧湘出嫁,夫妻二人在床上輾轉反側,沒有半點睡意。
他們呵護了這麽多年的女兒說嫁就嫁了,莫繡瑩的心一直被揪得疼。
盧珏義将她摟在懷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溫聲道,“睡吧,三日後,說不定湘兒會帶着浩川回門的。”
“可你不是答應湘兒以後可以不回盧家了嗎?湘兒還會回來嗎?”莫繡瑩紅着眼,低聲問道。
盧珏義也沒了聲音,是呀,湘兒這麽恨他,想必是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吧。
夫妻二人還在房裏各自憂傷,房門卻忽然被人敲響。
隻聞管家丁貴在門外焦急喊道,“老爺,夫人,你們快出來呀!姑爺……姑爺在大廳嚷着要見你們呢!”
盧氏夫婦心底一驚,趕忙穿好衣服,便匆匆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