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話音未落,菊清的雙手急忙撫上自己的臉頰,焦急問道,“我,我的臉怎麽了?”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呀?”林夫人的語氣稍稍緩和幾分,有些心疼道。
此話一出,菊清暗暗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爲隻是碰了一下紅花,就會讓自己的身子出現異樣呢。
“娘,我隻是昨夜沒有睡好,所以臉色有些不好。”菊清輕聲解釋道。
林夫人一聽,倏地皺下眉頭,臉色有些愠怒地問道,“是不是因爲浩川?我聽下人們說他又一連幾日都沒有回過家了。”
菊清多想說是,多想讓她爲自己做主,可是這樣,是不是自己那賢惠的模樣就會被毀,失了公婆的歡心。
“沒有,浩川應該去做他自己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曾怪他。”菊清低低應了一聲,語氣中又有些悲戚道,“真正讓我擔憂的是小姐。”
見林夫人一臉茫然,她又繼續說道,“夫人應該還記得盧家大小姐吧,我在她的身邊侍奉多年,大小姐一直待我不薄,近日我聽聞徐家發生的那些事情,所以特别擔心她。”
“盧湘不是因爲殺了徐家小姐逃走了嗎?”林夫人臉色有些蒼白,一想到如此柔弱的女子竟能殺人,心裏多少有些害怕的。
菊清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徐小姐本來就有哮喘,至于她的死因至今還是個謎,或許她的死根本就與小姐無關。”
聽了菊清的話,林夫人細細琢磨了一番後,也覺得不無道理,畢竟盧湘在徐家生活,若是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殺了徐小姐,未免也太不明智了。林夫人再擡眸看向菊清之時,眸底多了幾分贊賞之色,“真沒想到,你對盧湘還這般有情有義。”
“娘,我實在有些擔心她,不如讓我去看看她可好?”菊清懷裏林家的骨肉,平日裏也是不讓她出門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林夫人脫口而出。
“不用了!”菊清一說完,立馬發現自己拒絕得太幹脆了,忙說道,“娘,小姐本來就有些神志不清,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恐怕病情更加惡化,您還是别去了,免得她發狂又傷着您。”
林夫人立馬變得着急起來,“什麽?她發病的時候還會出現癫狂,那你不能去了,你現在懷着我們林家的長孫,更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呀。”
“娘,我就去看看,不會跟她有過多接觸的。否則”說着說着,菊清不禁紅了眼眶,啞了聲音,“否則我這一輩子都難以心安,夜不能寐,食之無味,到時候也會對腹中胎兒有所影響的。”
“好好好,你别哭,娘答應你就是了,但是你得帶着春梅去。”林夫人見她悲痛的模樣,立馬妥協道。
不管眼眶有沒有淚,菊清仍是擡手抹了抹眼,連忙點了點頭。終于可以出林家了,那麽盧平吩咐她的事也好辦多了。
客棧。
趁林浩川躺在床上養傷的時候,溫墨語和翠凝去市集買了許多補品和一些吃食,主仆二人幾乎是大包小包地拎着回來的。
“溫姑娘,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其實你不必這麽破費的。”林浩川見狀,急忙說道。
溫墨語放下手裏的東西,甩了甩發酸的胳膊,對他粲然一笑,“這點都是小事,反正我哥的那些錢都是”
說到這裏,她忽然頓住了,她本來想說反正她哥莫探長的錢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她又這麽大手筆地花出去,也算是還給民衆了。
可是她還是不希望林浩川對她的家人有厭惡感,她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讓林浩川瘋狂地愛上自己,到時候即便是知道她有一個貪婪的哥哥,也無所謂了。
溫墨語這麽一想着,不禁站在原地傻傻地勾起了唇角。
“溫姑娘,溫姑娘!”
翠凝站在溫墨語的身旁不禁撞了撞她的胳膊,小聲提醒道,“小姐,小姐,林少爺在叫您呢!”
溫墨語猛地回過心神,看着林浩川時,雙眼都彎成了一對月牙,細聲細氣問,“嗯,浩川,你叫我幹嘛?”
聽着這溫柔的聲音,一旁的翠凝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何時她家小姐說話也能這般了?
不對不對,小姐一定是愛上這個人了,不然怎麽會這樣。
“剛剛你說你哥?我還沒有問,你的家也在若水鎮嗎?你的家裏還有哪些人嗎?”林浩川溫聲問道。
此話一出,溫墨語心中簡直就是一陣狂喜,天呐,這男人怎麽這麽直接呀,才一天不到就問她家住何處,家裏有什麽人了。是不是下一步就會說讓媒人來提親呀,天呐,天呐,她的小心髒爲何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呀!
林浩川靜靜地等着她回答,可是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反而看到她竟是紅了臉頰。讓他頓時有些淩亂了,這是說錯了什麽話嗎?
或許人家有什麽難言之隐,是他太唐突了,林浩川搖了搖頭,正欲開口,溫墨語忽然上前坐到了他的身邊,“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産死了,而我爹在前幾年也死了,現在家中就隻有一個哥哥。那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哥哥比我大二十幾歲。其實我娘是爹續弦,所以我們之間才會有這麽大的年齡差距。”
出于禮節,林浩川聽後,點了點頭,心裏暗想,他不就随口問問,這回答得也未免太詳細了吧。
可站在一旁的翠凝,嘴角卻忍不住狠實一抽,昨日面對那個惡人的時候,她差點要說出這些,卻被小姐瞪了一眼,結果小姐自己卻對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把什麽都說了,這不是愛上了此人了嗎?
見溫墨語笑嘻嘻地還欲和林浩川繼續聊天,翠凝趕緊上前,闆着臉問道,“林少爺,昨夜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着一個名字,叫”想了一下,又道,“叫‘湘兒’,請問這個叫‘湘兒’的人是您的妻子嗎?”
若是小姐真的愛上了這個林少爺,她必須得保證人家家裏沒有妻子才行呀。
其實這個問題,溫墨語一早便想問了,不過一直和他說着話,便也忘了。不過現在翠凝問了出來,她趕緊一臉緊張地看着林浩川。
見二人這樣的神态,林浩川大概也瞧出了這二人的心思,他先是搖了搖頭,在溫墨語心中忍不住竊喜的時候,他又急忙說道,“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而我的妻子其實是另有其人,如今她身懷有孕,我不想讓她擔心我,所以才沒有急着回家養傷的。”
這些話語,讓溫墨語心中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原來他已經有妻子了,而且還有孩子了。
嗚嗚此刻她好想哭呀,可是哭出來會不會太丢人了,她曾經那麽美好的夢還沒有開始做就破滅了。老天對她會不會太不公平了,嗚嗚
天空一片湛藍,午後,菊清又春桃陪着一同出了林家。
春桃手裏緊緊抱着一個食盒,盒子裏面是菊清的安胎藥,出門之前,這碗藥剛剛煎好,菊清說燙,林夫人才囑咐她們在路上再喝。
馬車不疾不徐地穿梭在路上,菊清興緻頗好地撩起簾子,想要一睹外面的風景,“呀,我的耳環!”
“少奶奶,怎麽了?”春桃急忙問道。
菊清急了,“春桃,快讓停車,我的耳環掉了,你快幫我去撿呀,那是娘前幾天剛給我買的。”
春桃聽了,急忙讓車夫停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食盒便跳下了馬車。
馬車裏隻剩下菊清一人,她趕緊将袖子裏的那包紅花,倒入了食盒内的藥碗裏,剛一合上蓋子,春桃便已經回到了車上。
“少奶奶,耳環找回來了。”春桃将耳環遞到菊清的手裏後,又打開了食盒,問道,“少奶奶,剛剛您沒有喝藥嗎?”
“藥都已經涼了,到了小姐那裏再讓他們幫我熱一熱再喝吧。”菊清帶上耳環道。
春桃點了點頭,便又将食盒抱在了懷中,讓車夫繼續趕車前行。
盧平的話不假,盧湘的住處确實離若水鎮不遠,約莫一個時辰他們便來到了盧湘住的小茅屋。
當看到馬車上下來的是菊清時,盧湘不禁一驚,她等了這麽久本以爲會等來徐天明或是盧平,竟沒想到時菊清。
“小姐。”菊清看着坐在院子裏的盧湘,忙喚了一聲。
盧湘剛剛小産,本是不宜出屋子的,可是她實在不想帶着屋子裏,裏面太過安靜,以至于一閉上眼就會想要她那未出生的孩子。
今日外頭還有些太陽,所以竹心和石頭都沒有攔着她,便讓她來這院子裏坐着。而雲敬軒一大早便去了若水鎮,畢竟今日也是那仵作給答複的日子。
“菊清,你怎麽來了?”盧湘微微有些驚訝,出了這麽大的變故,菊清都一直沒有露過面,爲何今日會來,而且是誰告訴她這個地方的。
菊清似是猜到了盧湘的心思,忙解釋道,“小姐,知道您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也是擔心你呀,這個地方是浩川告訴我的,他呀,最近布莊的生意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抽不出時間來看您,特地讓我來看您。”
“是嗎?”盧湘望着她的雙眼,愣愣出聲。
跟在菊清身後的春梅,聽了這話卻有些懵了,少爺不是沒有回來過嗎,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