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你怎麽了,爲什麽要開槍殺掉那兩個人?他們明明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喔,知道啊,安衾,天氣有些冷了,不如我們打個車回去吧?”
回應她的是一個輕松的略顯輕松的聲音,昏暗的路燈下,石天雙手插在褲袋裏,嘴裏叼着一支煙,晃晃悠悠地朝前走着。
“你!”
安衾俏麗的面容上有着掩飾不住的驚疑,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身旁的這個男人居然會沒有一絲猶豫地就将那兩個劫匪擊斃。
而且手都沒有抖一下,放佛做這樣的事情,這個人早已經習以爲常了一樣。
他到底是什麽人?
她黛眉微蹙地想着,原本靠近石天的身體,也在不自覺地向外挪動着。
安衾這一細微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石天的注意,但他隻是嘴角微微一動,便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盡管他大可以向安衾解釋,因爲從那兩個人的身上,他嗅到了很濃烈的血腥味,顯然,這兩個劫匪在遇到他們之前,剛殺了人。如果放任這樣兩個危險人物離去的話,可能會讓更多的人遇害。
但他還是選擇了沉默,也許,他這樣的男人,注定要與生活在污濁與血腥之中,所以解釋于否,已經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兩人無言地朝前漫步着,中間的那一段距離如同一條溝壑一般隔開了二人。
“你真的失憶了嗎?”
沉默了許久,安衾還是擡起眼眸看向了一旁的石天,她的眼神中交錯着複雜的情緒,眼前的這個男人畢竟還是救了她。
“嗯,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石天抽了一口煙,朝着空中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他眯着眼睛看着滿天的繁星,打了一個哈欠,淡淡地說道:“也許我以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也說不定,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離我遠點的好”。
“或許吧,但你總歸救了我”,安衾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表情有些傷感,她輕輕地說道:“在腦科學上,失憶分爲兩種情況,一種是器質性失憶,一種是選擇性失憶”。
聽到安衾的話後,石天皺了皺眉頭,仔細地聽着。
安衾作爲一個腦科學領域的專家,對于失憶這種症狀有一定研究的。
先前這個丫頭一直與他打鬧,懷疑他是否真的是失憶,但現在不知什麽原因,似乎想要治療他的病了。
“器質性失憶是由于腦部器官的損壞而導緻的,但我之前看你的檢查報告,并沒有發現有損傷,所以我可以排除第一種情況”。安衾繼續說道,隻是語氣帶着一絲冷漠,不再像是平時與石天打鬧那般,而是如同一個醫生面對一個病人般。
“那麽我是選擇性失憶?”
石天明顯問了一句廢話,隻不過他現在也确實找不到别的話接茬了。看這個女人周身如同冰窖一般冷,他識趣地選擇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廢話!”
安衾頗有風情地白了石天一眼,而後又恢複了冷漠的聲音,“選擇性失憶通俗地來說,就是你原先的記憶還在大腦裏存儲着,隻是暫時無法提取了”。
“哦?那有沒有辦法恢複呢?”
石天眼前一亮,期待地問道。
雖然他是那種比較随遇而安的人,過去的記憶對于他來說并不是那麽的重要,但好歹得讓他想起來自己的銀行卡放哪了啊,要不然以面前這個女人現在的态度,估計他以後睡在哪兒都不知道。
安衾從瓊鼻裏小聲地”哼”了一下,說道:“有,其實選擇性失憶一般情況下,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自行恢複記憶”。
“自己恢複?一般要多久?”
石天問道,他倒是确實感覺到最近總是有一些碎片化的圖像出現在腦海裏。
“不确定,有可能半年,有可能一年,也有的人需要十年才會恢複”,安衾淡淡地說道。
“靠,這麽久啊……”
石天一臉的苦相,他眉頭皺了皺,要真是一年半載才能恢複,那他這段時間豈不是就要露宿街頭了,還要忍饑挨餓。
“當然,如果進行物理治療的話,那麽記憶恢複的時間會大大縮短,隻不過有一定的失敗幾率,但即便失敗了也沒有什麽,不會對腦部造成任何的損傷”。
“需要開刀嗎?”
石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需要,用傳統的電療就可以,隻要用微弱的電離子去刺激你的右腦,使你的腦細胞活躍起來,就能促使你的記憶恢複”,安衾很認真地看了石天一眼,說道:“那時候你就會知道自己的過去了,作爲你救了我這麽多次的回報,這次治療的費用,我給你墊上了”。
“治療明天開始!”
說完後,安衾便不再理睬石天,快步向前走了過去。
不知爲何,聽到電療兩個字的石天,忽然全身上下抖動了一下,放佛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
西海市,飛凰集團總裁辦公室。
“蘇總,這是今天的财務報表,請您過目!”
一個穿着深色職業套裙,臉蛋秀氣的女人将一份文件遞到了蘇嫣的面前。
“知道了”。
随手将那份文件扔到了辦公桌上,蘇嫣看起來有些疲憊,她用手不停地揉着太陽穴,整個人顯得異常的憔悴。
伫立在一旁的張秘書看到蘇嫣這樣,忍不住在心底歎了口氣,自從銷售部部長石天失蹤之後,這個平時看起來幹練無比的總裁就開始變得憂郁了起來。
“那個人有消息了嗎?”
略顯低落的嗓音從蘇嫣的口中傳出。
“沒,暫時還沒有”,張秘書認真地說道:“蘇總,我們已經花重金在黑市上購買了關于石部長的消息,要是有消息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好,你下去吧”。
蘇嫣的語氣明顯很是失望,揮了揮手,示意她的秘書離去。
但就在張秘書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随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别人發了一段有趣的視頻給她。
現在是信息碎片化時代,總有人發一些無聊的段子或者心靈雞湯給她。
她想随手删除這條信息,對于這種無賴的視頻,她實在是不想浪費時間,哪怕現在她什麽都不想做。
手指已經放在了删除鍵上,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又随手點了開來。
視頻中,一個男子的身影熟悉地出現在了她的屏幕上……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遠在大不列颠的冷梓雲,身處一個不知名海島上的高雨萌,包括正在中東執行任務的柳妍兒,以及在實驗室中發呆的桃花都看到了那段視頻。
一時間,原本暗潮湧動的地下世界,在一瞬間風起雲湧了起來。
“找到石天了!”
在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個電話攪了多少人的清夢,這條看似普通的信息不知道又觸動了多少人的神經。
當然,有人歡欣,有人苦惱,還有的人陷入了恐懼之中。
“血手要回來了!”
這六個大字同一時間傳遍了整個地下世界,如同雷霆貫穿夜空,黑暗中的甯靜被打破了。
不知爲何,整個地下世界開始顫抖了起來……
然而,造成這一切的主人公石天,此時卻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待着第二天所謂電療的開始。
“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到底是誰把我弄失憶的?”
嘴裏叼着煙的石天眯着眼睛喃喃自語着。
此刻,安衾同樣在思索着石天的身份,不過沒有人發現,她的枕頭早已經被淚水所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