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見我走得慢了,問道:“怎麽了?”
我回過神來說道:“沒有什麽,我們訂的廂是哪個啊?”
蘇夏在,她在那裏做什麽?談生意?還是來娛樂人間?
魔女敏銳問我道:“你看見誰了?”
我說道:“沒有啊,隻是想到我以前的自己,有點感觸。”
“你幹嘛選擇在這裏開慶功宴?”魔女問道。
我說:“我們開會後,喝點酒我們回去了,今天開了一天車,有些疲憊。我就是想讓這幫手下開開心心,玩玩鬧鬧,享受享受。”
“明主啊……”
“跟你才叫做明主,我是庸主。”我笑着說道。
坐在包廂裏等了一會兒,那幫家夥都來了,他們跟魔女恭恭敬敬打招呼。爲什麽恭恭敬敬呢?魔女看上去,華麗逼人,威嚴逼人。
他們坐下來喝酒唱歌,好不熱鬧。
南林坐在我旁邊,對魔女笑了一下:“大嫂好。”
然後南林問我道:“經理,你是到底如何搞定楊總的,我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過來啊?”
我笑着說:“我們呢,想說服最高領導,就是那些最有決定權的老闆,必須要用奇異的事情去打動他,至于那些下層辦事人員,用切身的利益去勾引引誘他們,比如錢啊女人啊之類的。我和楊總呢,剛開始他見我了就想趕我走,後來我對他說,你有胃病,我又說你們這間辦公室風水不好。楊總急忙請我坐下來。”
南林好奇道:“嗯?你懂風水?你還能知道他有胃病?爲什麽我跑了那麽多天,拜訪了他們那麽多部門那麽多人,我怎麽都不知道呢?”
我笑着說道:“進去他辦公室後,見到辦公室裏有一個垃圾筐,垃圾筐裏有一個小小的斯達舒空盒子。而風水呢,就是看到他辦公室樓頂正好被那個水箱和冷卻塔壓着,我就問他有沒有感覺像是孫悟空被五指山壓着的不舒服感覺?他說,是感覺壓力很重。其實,他那麽忙,哪裏會去想頭上那兩個東西,隻不過做領導的,熬得雙眼都黑眼圈了,哪個壓力不重?我這麽一說,他自己就感覺到了頭頂上那兩個東西。不過我也不是全是騙他讓他換辦公室買一些新的舒服家具。實際上換了個辦公室,他的心情真的舒暢多了。”
“經理,那你站起來了,作勢要走,他如果不留你,對你的那句話不産生任何興趣,那這單子不都全完了?”南林又問道。
我笑着說:“像楊總這樣四十幾歲的人了,精力不濟,身體開始不行,感覺壓力很大,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了。我跟他說他壓力大是因爲頭上被東西壓着,有點故弄玄虛引起他注意的成分。不過我作勢要走,楊總如果不留我,那我也就真的走了。但是走了以後,我會給他發一條短信,再告訴他他辦公室擺設和選址不對的這些事情。實際上,楊總是恐懼,爲什麽自己會有那麽多毛病,爲什麽自己會身體越來越吃不消,恐懼,我們應該學會利用。地位越高的人就越覺得自己得到很多,也就越害怕失去,所以越是會恐懼。”
南林笑着說:“經理,你太牛了!”
我說道:“做這些業務啊,要絲絲入人心才行啊。從頭至尾都不能放棄的。我跟你講一個我在億萬失敗的例子。”
魔女奇怪問道:“什麽時候?”
我說道:“我那時候跟子寒做的那單生意,那時候對銷售理解沒有太多,是你下達命令要我完成多少多少營業額來了?然後那時候就怕達不到,拼命做。不僅是要跟一些加盟商談,我也跟很多需求客戶談。那時候,湖平市的某個單位需要采購通訊産品。我就找了他們單位的老總。當時我就讓子寒去了。本來已經談得好好的萬無一失了,結果在那天宣布開标的時候,子寒帶着我們部門的另外兩個銷售員過去,誰料到在議标會上這兩個家夥因爲這單子涉及的金額比較大,回答問題抖抖嗖嗖的,結果……失敗竟敗在這樣的小節上。”
“呵……”魔女輕輕笑了一聲。
我問道:“笑什麽呢?”
“那時候逼着你做業務,還挺過瘾呐。”
我說:“要不是你老是逼我,我今天也沒有那麽強,進步也沒有那麽快。”
南林奇怪道:“經理,以前大嫂是你的上司?”
其實,魔女從來都是我的上司……
南林說道:“經理,你要是再立幾個大功,做幾個大單,董永死也攔不住你升官的!”
我笑着說道:“哪有那麽容易呢?要是每個單都那麽順就拿下來,就是宮心不提拔我,我也要跟高層毛遂自薦!力争一個高位置!”
“你完全有希望啊!再做幾個大單出來,然後,加官進爵,嘿嘿,經理你說是不是!?”南林呵呵笑道。
我說:“唉,說來那麽簡單,其實哪來那麽容易啊,有時候一個不小心,被董永抓住小辮子就完了。再說了,就算做出了成績,那幾個領導重視才行……還是先把我們自己的工作做好吧,對了,你小子什麽時候才會回去湖州?”
南林說:“怎麽也先讓我跟張薇聊聊兩天,兩天後回去怎麽樣?”
“行。那我先走了,真的累了,今天開了一天車,你們慢慢玩,明天記得上班别遲到了。”我攜着魔女起身。
從走道走過來,我對魔女說道:“呵呵,我有個上司處處跟我作對。”
“這就要你自己處理好了。”魔女說道。
魔女聽了聽,突然說道:“你說剛才我們路過那個包廂門口,裏面有個女人唱一首至少還有你,那聲音,似曾相識。”
那是蘇夏的聲音,當然似曾相識,我說道:“聽不見,隻覺得耳朵嗡嗡的,真的累了。”
……
次日晚上,被少揚和曉東拉過去喝酒了,少揚特地謝謝我一番後告訴我,我們市裏的某個大單位需要采購一批檔次很高的電器。
我讓闫甯去找了那個單位的領導,哪料到人家那種正規單位的,可比我們碰到的任何一個企業公司都牛多了。闫甯隻好求救于我,我通過黃副市長和那個單位的領導搭上線了。
請了那個局長吃了一頓飯,那個局長大大咧咧的,坐在飯桌邊就脫下鞋子,腳放在另外一張凳子上。我笑着說:“我想做你們單位的那批電器,估計合同在七百多萬。”
因爲有黃副市長幫忙,他頭也不擡就說:“行。”
我問道:“那麽,我該怎麽做?”
他說道:“我們會在三家品牌公司裏選擇一家中間價格的。這樣吧,你自己找兩個品牌,然後找采購部的部長,去報名。開标會那天一起去現場,就行了。”
呵呵,沒想到,七百萬,那麽容易就要搞下來了。
我給他倒酒笑着問道:“那麽,價格我們該怎麽報?”
他說:“在開标現場,我說你們價格高了,你們就不要降價。如果我說,你們價格還能不能降價,你就稍微降點價格。”
這個方案萬無一失了,三個報價選擇中間的那家價格,我自己拿了兩個品牌。無論如何,我都是有一個品牌會在中間的,而且局長在現場暗示降價不降價,呵呵,這單子真是五個手指捏田螺了。
正因爲我覺得萬無一失了,所以,開标那天,我沒有去開标現場,而是在家苦練幾個鍾頭鋼琴後,然後出差跑了另外一個客戶。
闫甯和南林去了,闫甯拿着一個品牌,南林拿着一個品牌。南林和闫甯笑着說,經理真是太英明了,這樣的單子哪還會讓你再出去累,我們最喜歡的就是宣布中标後的激動了。
我說道:“别太激動了,做事求穩。”
“知道了,經理!”他們兩個挂了電話。
于是,他們兩個開開心心去參加開标會了。開标會上,闫甯拿的品牌投标價格是七百一十六萬,南林拿的品牌投标價格是七百一十二萬。我正在某個集團的辦公室和一個老總聊着,我的手機響了,是闫甯給我打的電話,我跟我跟前的老總說句抱歉然後出來門外接了電話。
“喂,怎麽樣了?”我問道。
半天那邊沒人說話。
我又問道:“闫甯,做什麽不說話啊?”
闫甯和南林大喊道:“經理我們對不起你啊!我們失敗了,中标的是永恩公司的……”
我質問道:“你們說什麽啊?三個公司,我們拿了兩個,而且中間價中标,不管怎麽降價,我們也有一個品牌是中間價,怎麽可能失敗!?”
我還以爲他們兩個在開玩笑。
南林哭訴道:“經理,他們開标的時候,屏蔽了手機信号,然後一個一個叫進去談,能不能降價根據事前的約定,局長問我們能不能降價,于是我就降了一點……”
我說道:“這也很正常啊,這是事先我們大家說好的。”
南林又說道:“問題是,我去了零頭,報了七百一十萬,然後闫甯進去,局長也問他能不能降價,他也降價了。”
“降了多少?”我急忙問道。
南林說:“我報了七百一十萬,沒想到,闫甯也報了七百一十萬,所以我們是并列最高價格,比永恩多出了一點。”
我郁悶道:“有沒有搞錯!?”
南林又說道:“沒有想到,開标現場屏蔽了手機信号,裏面又有人在監督,我和闫甯沒有辦法協商所以……所以當場就宣布永恩中标了!”
我眼前一黑,靠在了走廊扶手上。沒想到,這樣一個萬無一失的大單子,竟然被南林和闫甯這兩個家夥輕易的就這樣給弄丢了,我之前的努力……幾分鍾内付之東流。七百萬啊!我仰天長歎一聲:“南林,闫甯,你們……你們……”
“經理!對不起啊經理!經理……”
“你們回辦公室,回辦公室再說……”我不知道該罵他們好,還是該安慰好。罵他們,我現在沒有力氣,安慰他們,我還想打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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