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渾噩噩的從辦公室裏邊走了出來,許美美拿着一搭文件急匆匆的向我走來,關切的看着我。許美美從我身邊而過,并沒有多說什麽。我苦笑着問她,忙什麽呢。許美美支支吾吾說去複印。我知道她在撒謊,因爲複印室根本就不在那邊。
晚上下班許美美可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說,你都知道了。許美美打了個嗯。我說沒心情吃飯。美美說,你現在别着急,這個事主要是……過失的問題,頂多就是讓你寫個檢查降點薪水。我突然急了起來說,你知道什麽。許美美的頭像一下子灰了下來。我突然過意不去,卻又不想再跟任何人說話。
我把南林找到吸煙室,一人點了一根煙做了下來。南林唉聲歎氣,一臉無辜的說:“我也隻是想多撈點錢,能讓我們多拿點錢,誰能想到出了這麽樣的事。經理我對不起你……”
我的心裏焦躁不安,狠狠吸了一口說:“你丫的當初也不***好好考察一下,弄個什麽合作對象來搞這種事情。”
“誰知道……測試的時候都合格,可是機器跑了沒幾天就***開始出問題。”南林語氣異常激動,哀怨看着我。
我低頭不語,大拇指摩挲着過濾嘴。南林又說道:“現在着急也沒有用,我再跟客戶溝通一下。經理,真的很對不起你,讓你添麻煩了,可當初要幹,我們都以爲不會有問題。誰知道問題出在這批産品實在太垃圾了,翻新東西,用了沒幾天就出了問題!”
南林一句話突然驚醒了我——蘇夏不正是那個公司的總經理,我找找她試試。打定主意我安慰了南林幾句,獨自離開了吸煙室。我找了個沒人角落撥通了蘇夏的電話,過了好久時間沒人接。無奈之下我隻好收起回到座位上去。
許美美端了杯咖啡放在了我的桌子上,語氣溫柔的說:“昨天那幾個客戶的文件我都準備好了,你就放心吧。”
我怔怔的看着許美美,心裏萬分委屈卻不知道如何訴說,我想她是同情我的,但是我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沒有想到任何辦法,唯一的救命稻草的蘇夏卻沒有接我的電話。我突然想起剛才對許美美的惡劣态度,不禁後悔起來。我尴尬的擠了一絲微笑說:“謝謝,我一會看完給你發過去。”
美美也故作輕松的說道:“你還是不要笑了,跟哭似地。”
我哈哈笑了起來,這次我是真的笑了,心裏寬慰了許多。
正想着如何聯系到蘇夏,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一看竟然是蘇夏的。
“怎麽了?我以爲你怕我纏着你,怎麽還這麽主動給我打電話。”蘇夏略帶戲虐的語氣說道。
“想找你出來坐坐呗。”我說道。
“怕是沒什麽好事吧。”
“就出來坐坐,哪有什麽事情。”我口是心非的說道。蘇夏那頭笑呵呵的答應了我,地點就是樂潮。
華燈初上,放好車後,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剛愛上蘇夏的時候遇到這樣的情景我常常顧影自憐,時不時的翻看手機,希望她能打來電話。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看見了遠處蘇夏迎風招展。我匆匆走了幾步繼而停下來放緩了步子,蘇夏也看見了我,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迷人微笑。我微笑示意,迎了上去。我們并沒說話隻是并肩走近了酒吧裏。
蘇夏放下手袋,随手點燃了一根三五。然後慢慢的品着紅酒,顯得從容華貴,我呵呵陪笑着說:“你又變漂亮了。”
蘇夏說:“昨晚不說?今晚說?嘴巴這麽甜,有什麽事情麽?”
“本來就漂亮啊。”我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是嘛,呵呵。”蘇夏坐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姿勢“我還以爲是你們以次充好的事呢。”
我心裏一驚,說:“蘇夏,這個事我也是被蒙在鼓裏的,當時我手下說是用上等貨充進去,沒想到他爲了賺更多,搞了那些爛貨。”
“你們也太大膽了。”蘇夏臉上波瀾不驚,好像并不把這事放在心上。我把馬上奔出嗓子眼的話又給吞了下去,低頭默默喝了一杯。
“你老婆怎麽樣?”蘇夏問。
我苦笑一下,說:“呵呵,還沒理我。”
“呵呵,我看出來了,要不然你現在陪着她呢。”蘇夏眼角一挑,說不出是諷刺還是嫉妒。
我們靜靜的坐着,大部分的時間是在喝酒,我有許多話要講,卻全都像打在了棉花上統統被蘇夏擋了回去。蘇夏已經有些醉意,疲憊不堪的癱坐在沙發上。我說:“我送你回去吧,喝了這麽多。”
蘇夏沒有說話隻是任由我扶着,她像一個小女人一般偎依在我胸前。門外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我脫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雨滴潤濕了她的長發,散亂的披在臉上,我看着她性感的雙唇,不覺一時沖動吻了上去,酒氣彌散在我的鼻尖,讓我異常的迷戀,不忍分離。
“等等,等等。”蘇夏支支吾吾的推開我,我正想她要說什麽的時候,突然一個耳光結結實實的在我的右臉上開了花,而蘇夏的手此時還停滞在半空。
我異常錯愕,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我真的不願意做備用胎!我不是替補!我不願意做!”蘇夏一掃酒意,鎮靜如常的說:“你是真的想一腳踏兩船麽?你對得起她麽?”
蘇夏的問題讓我無言以對,自己心裏亂的很,說不清剛才到底是哪一種情愫在作怪。
“謝謝你爲我籌的錢,這場仗,我赢了,都是因爲你和王華的幫助。我很感謝她,我希望……你對她好點,别吵架了。以次充好這件事情,我能幫你處理了。楊天,我愛你,可我……卻不能擁有你。”
說完,她哭着轉身離去,隻剩下我一個人在細雨中茫然若失。
我打了王華的電話,她沒有接,我打了蘭姐的電話,蘭姐早就被任命到了鑫皇做高級領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能力,總之,我隻知道她随王華去了鑫皇。我打通了蘭姐的電話,她奇怪道:“那麽晚了,怎麽還打電話給我?”
我說道:“蘭姐,想跟你問點事情。”
“嗯,你說。”
“你還在辦公室?”我問蘭姐道。
蘭姐說:“你怎麽知道?”
我說道:“我聽見你們辦公室的回聲了。”
“加班呐,沒辦法,加大馬力,加班加點。”蘭姐無奈說道。
我問道:“王華也在?”
“是啊,她剛才還過來看了看。怎麽了?吵架了啊?”蘭姐問。
我急忙說:“最近見她總是很疲憊憔悴,偶爾大動肝火……也不知道是爲什麽了。”
蘭姐說道:“王總是累出來的,你該體貼點才是。她每天在這裏,處理公事,從早到晚,最早來的是她最晚走的是她。”
“哦!明白了,謝謝你蘭姐。”
“有什麽好謝的,能幫得你就好了。怎麽了?吵架了?”蘭姐問道。
我說道:“兩人因爲幾句話吵了幾句,也沒什麽。”
“那……沒事就好了,如果吵架了的話,買點花,買點禮物送給她哄哄她就行了。”蘭姐給我出主意道。
“我正有這個打算,呵呵。”
打定主意,買花,買禮物,去鑫皇門口等魔女下班……
等了好久,魔女下了樓,我把花給她,她看着看着……眼淚刷刷而下。我慌了:“怎麽了?”
她小鳥依人靠在我胸前,正要開口,王霸天從後面和一幫公司的人出來了。王霸天看看我,叫我過去了,我魔女不舍放開魔女,過去了。
王霸天不知我和魔女剛吵了架,對我說道:“華兒最近在公司,忙得夠嗆。我打算讓她慢慢離開公司,讓她安心生孩子。你有什麽打算?”
我說道:“我會照顧她的,但我不想放棄我的工作。”
王霸天怒目圓睜,半晌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緩了緩說道:“行,你可以不放棄你的工作,可你不能讓我的女兒受委屈。”
我點點頭保證說:“就是我受委屈,我也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不過,你真的不願意過來我這裏?”王霸天更近一步問我道。
我說:“我在别的公司,做得很好。”
“哈哈哈哈……那我就祝福你了!我希望你們能夠重新置辦一套房子,離我那邊近一點的。還有,婚禮的所有費用,由你承擔。我給我的女兒的嫁妝,當然會很豐厚,這點你大可放心!就這樣了,去吧。”他揮揮手。
我回到王華身邊,看着眼圈通紅的她,歎聲氣,緊緊摟着她。
片刻後,魔女從我懷中掙出來,擡起滿是淚水的臉問我道:“我們回家麽?”
“當然要回家。”
魔女點點頭,把前額又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隐隐約約的感覺到,魔女的心裏,其實和我一樣,在很多關于家庭的事情的原則上,都是向着自己的家人那一邊。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成爲我們兩一個新的尖銳的矛盾……
……
……
魔女說氣了一天,沒吃任何的東西,我陪着她去吃西餐。她上衛生間的時候,王霸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很奇怪,剛剛分手,就給我打電話,打什麽電話呢?我接道:“王董,你好。”
“楊天,你和華兒吵架了?”王霸天語速很快的問。
我搖搖頭說:“沒。”
“沒!?沒有的話,爲什麽剛才我在車上好像見她哭了?”王霸天又問。
我說:“我們說要個孩子,她很激動。”我撒謊了。
王霸天說:“那就好,不吵架就好。楊天啊,我們好好說話,行吧?我算一筆賬給你聽,我成立鑫皇奮鬥這麽多年,平均一個月能賺五百萬之上……當然遠遠不止這個數。我想對你說,我賺那麽多錢是爲了誰?不爲了華兒嗎?不爲了你們的後代嗎!?”
“知道了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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