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揚送她走回房間,在魯倩兒關上門的一刹那,少揚用他特有的低沉的嗓音說:“做個好夢,倩兒。”然後突然湊過去在魯倩兒的額頭上親親一吻。
我其實以爲他是瘋了,我猜想魯倩兒那種性格剛烈的女人會當下給他一個耳光,然後在少揚的面容之上留下一個清晰的五指手印!
可是,不。
魯倩兒突然面容之上出現一抹紅暈,然後低下頭飛快的關上了門了,少揚癡癡的看着魯倩兒的紅霞滿面了,直到門關上了半天,他還傻傻的站在那裏發呆。
這晚,少揚和我住一塊,弄得我一晚上都沒睡着。他仿佛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學生,整個晚上他都在我旁邊叽歪個不停。
“楊洛,你說倩兒會愛上我麽?”
“會!你都問了第二十遍了!”
“楊洛,你說倩兒會和我結婚麽?”
“或許吧。真他媽叫楊洛!”我打了個哈欠。
“楊洛,你說倩兒和我生一些孩子好?”
我有點不耐煩了:“少揚,我們國家可是有計劃生育的。”
“我能猜想到。”少揚面容之上充滿着幸福的憧憬:“可是隻要有錢罰款就行——我專門查過了。”
我氣的說不出話,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不再理他。
過了片刻,少揚又忍不住喊我:“楊洛。”
“什麽!!”我大怒。
“你說……倩兒會愛上我麽”
“¥##◎※(百分号)¥”我甩手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魯倩兒在富江的幾天幸福無比,每天少揚都寸步不離的賠在我們左右,我們在展位上接待客戶,他就在一旁充當侍從。
嗯……說真的,我倒是很歡迎,少揚端茶送水之類的工作,他異常熟練,服務到家。赢得了來訪的客戶們的一緻贊同。
甚至在後來我和那些客戶生意往來之時,他們有的人還會問我:“陳,你們公司的那個小夥子還在不在了?他看上去很加油很熱心啊!”
隻要我把工作交給魯倩兒,少揚當下就會過去幫忙。
比如我當天給魯倩兒一疊厚厚的傳單廣告讓她四處發送,少揚當下就會搶過去一大半,然後四處奔走見誰發誰,保證我們展位方圓百米之内人手一張——就連掃垃圾的清潔工也沒能幸免于難…………
魯倩兒這個兼顧的城牆,最終還是被少揚給攻破了。每天展會完結後,少揚就拉着倩兒滿富江的遊蕩玩耍——他們才不想我當電燈泡。
我看着他們遠去,我回頭,發現展位上那一堆沒有收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氣得大罵少揚。其實這應該是魯倩兒和我一起的工作任務,剛才少揚的殺氣籠罩着我,在他的威壓下,我真不敢開口。
我氣哼哼的低頭整理樣本和樣品,最後計劃起今晚到底應該吃啥。突然聽到旁邊有一陣腳步聲,于是我擡起了頭。
跟前站了一幫穿黑色西裝的,他們個個都面色嚴肅,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被這群人衆星捧月一般簇擁着。
這人長着一張國字臉,有着粗厚濃密的眉毛,這會他正打量着我——就是眼神不太善意。
“你們是?”我試着問,心說,這該不會是競争對手派過來砸場子的吧?
“你就是楊洛麽?”那麽中年人慢慢的問出了口,他的語氣低沉,可是口氣卻是那種帶有命令的口吻,況且充滿了威儀。顯然他平日身處高位慣了,從來是那種隻會發号施令的人。
“恩,是我,請問您是?”我正視着他,我雖然表面上不敢怠慢。卻心說,再牛逼,我也不是你的下屬,别說你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甩!
中年人冷冷的注視着我,然後突然說了一句話:“我是李正堂!也就是蘇夏的幹哥!”
我吓了一跳。李正堂!!正堂集團主席!!就是蘇夏說的她認的幹哥!!
我剛想說什麽,李正堂突然大聲的沖我吼了一句:
“你把我妹妹弄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吓了一跳,當下覺得事情不對了。
算算下來,我和蘇夏有一些月沒有聯系了。大概,有快4個月了吧。
蘇夏就好像一陣輕風一樣從我的全部中消失了,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坦率的說,我常常一人之時,會想起她,想起她對我奸詐的笑容,想起她支使我爲她做這個做那個,想起她照顧給我做飯……
“我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蘇夏了。”我看着李正堂的眼睛,慢慢的說。
李正堂的面容之上當下露出失望的神色:“你說你很長時間沒有見她了?有多久?”
我心裏一動:“大概有四個月了。”
李正堂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種眼神非常的吓人,好像他恨不得沖上來咬我一口,我甚至想,假如不是在公共場所,隻怕他其實就是會撲上來咬我。
“你跟我走!”李正堂用力的丢下一句話,然後扭頭就走。他手下的那些黑西裝當下圍了上來,我被圍在中間。
“我會走!”我想了一下,現在他們人多,我處于劣勢啊,硬來肯定不是對手。這會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先整理好了手頭的東西,随後給安信打了個電話,讓他派人來收拾接手。
我跟着一些黑西裝出了會展中心,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我試圖和他們聊聊天,可是沒有一人理會我,後來我索性就把眼睛閉上,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随便了,難不成他敢殺了我?我不過就誘拐了他妹妹,他也就能打我一頓?不過我還是怕挨打……
汽車一直開出了市區,這時我開始急了起來,不是爲别的,這不之前我剛約了個客戶明早見面呢,誰知道他們要把我帶去哪兒。
在一個十字路口,汽車拐進了一條很幹淨幽暗的小路,順着小路下去,在一棟别墅門口前停了下來。
我下了車,開始環顧周圍的環境。
這裏看來是市的近郊,四周靜谧得很,這種房子遠離市區,不是有錢人哪住得起。
“媽的,住的這麽偏僻,要是遇見大劫匪,你報警都來不及。”我心裏詛咒着。
進了别墅,我被帶到了一間不大的房間,然後帶我進來的兩個黑西裝扭頭出去,順手關上了門了。
“操!有啥好牛逼的啊!還以爲自己是美國總統嗎,不過也就是保镖而已。”我心裏暗罵的同時,打量着四周。
這是個書房,這邊明顯很長時間沒有人住了,雖然房間很幹淨,可是讓人感覺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人氣。
我聽到門開的響聲,轉過身,看見李正堂換了一身休閑點的衣服走了進來。
他的态度看上去不那麽兇狠了,看我的眼神就像溫和了一點……可是好像也太溫和了。
我覺得他就像在仔細的打量我,觀察我,好像要從我身上看出什麽東西來。
“你坐吧。”他指了指我身旁的一張椅子。“這地方是我靖邊的一個朋友的房子,因爲我來這裏,所以暫時借給我用的。”
“你和我說這個幹嘛?”
李正堂冷冷道:“你難道不知道我來靖邊幹嘛麽?我抛下了剛剛談了一半的xx工程,就是專門來找你的!”
我一驚,他說的那個xx工程我能猜想到我清楚,前段時間湖平财經新聞裏面曾大肆的宣傳過。可是我不覺得我有那麽大的價值,值得他放下了談了一半的那麽一筆大的業務跑來找我。
“你覺得很奇怪?”
“當然,我是什麽人啊,小人物一個,值得你這麽做麽?”
李正堂僵持了片刻,沒有果斷回答我的事,突然又問了一句:“你這段時間其實就是沒有見過蘇夏?”
我歎了口氣,“沒有。我說過了,我很長時間沒有見她了。”
李正堂注視着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看出我說的是不是假話,過了片刻,他收回了目光。
“之前,蘇夏大概和我有半年沒有見面了。大概四個月前,她打電話說她要一人待一段時間,然後我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我微微一怔。
李正堂接着叙說:“我當時一聽就火了,我一直反對她在外面四處飄着,于是我派手下的人一直在找她,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她,直到一個多星期前……”
我一緊張:“你找到她了?”
李正堂的眼神一下變得異常的陰冷,死死盯着我:“是的,我找到她了,可是我手下的人把她帶回到我身邊之時,我當時差點氣死。”
“……爲什麽?”
李正堂突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看不出他年紀一把了,身體卻那麽矯健,他緊緊握着拳頭沖我咆哮:“爲什麽?!你他媽還敢問我爲什麽!!!因爲她站在我身邊之時,挺着個大肚子!!!”
要是這個世界上其實就是有定身法,那麽,當剛才的話落入我耳朵之時,我就是中了定身法!
我覺得我當時的腦子鐵定傻了——你不得不接受,有那麽幾秒人在聽到一個特别驚人的消息之時,會突然變的很傻。
我怔怔的看着跟前狂怒的李正堂,問了一句更傻的話:“孩子是誰的?”
啪!
一個耳光當下用力的扇在我面容之上,我被這個耳光打得身子一個踉跄,從椅子上橫着倒到了地上。
我沒有時間爲挨了這個耳光而生氣了,我坐在地上,手捂着被打得那半年臉,看着李正堂,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不會說,孩子,是,是我的吧?!”
李正堂想一頭生氣的野獸,死死瞪着我,我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已經在加油壓抑自己心中的怒氣。否則他早上來和我拼命了。
對于這點我非常理解:李正堂一直把蘇夏當妹妹相同的看。
李正堂冷冷的說:“孩子是你的。況且也隻能是你的。”
“……”
我加油讓自己的思路稍微鎮定下來:“那,那蘇夏哪兒去了?”
李正堂歎了口氣,面容之上的動作無限的懊惱:“蘇夏跑了,見我的第二天晚上就跑了。”
“她爲什麽要跑?”
李正堂注視着我:“因爲她懷疑我要強迫她把孩子拿掉,所以跑了。”
“等等!什麽叫‘懷疑’你要強迫她拿掉孩子?”
“因爲我當天曾經用力的大罵了她,我生氣之時曾經說過類似的話,後來她看我其實就是喊了醫生來——其實我是讓醫生來給她檢查,沒有别的意思。檢查完了之後,她就趁身邊的人沒注意跑了。”
我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