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人好像是獨居在此的,屋子除了防寒之外,其他條件都極爲簡陋,裏面還燃燒着一個火爐。
而且此人雖然容貌有些邋遢,然而眼睛卻格外的明亮,仿佛可以看透一切事物,擁有着大智慧。
對于我們的突然造訪,這人波瀾不驚,像是早就預料到我們會到來一樣,一直都顯得很從容淡定。
我們跟他交流了幾句話,也問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故而打算直接離開了,要前往最後一個目的地。
由于這一次依舊沒有找到托馬斯,故此我已經有些絕望了,内心極爲的着急,平穩的心态出現了波瀾。
離開這位老人的房間時,我嘴裏忍不住嘟囔了起來,自言自語地說着,聲音很低:“托馬斯啊,托馬斯,你在何方……”
正常的人,根本聽不到這種音量,所以我也沒有太多的顧忌,直接就說出了托馬斯的名字。
然而那個一直端坐着的老人,聽到我喃喃自語的時候,耳朵忽然輕輕地動彈了一下,而後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整個人的神态一瞬間就變了,眼中有着變幻莫測的神彩,内心像是在進行着劇烈的掙紮,有些猶豫不決。
我們所有人都背對着他,朝門口走去,故此沒有發現他異常的表現。
就在我跨出門的時候,那個老人忽然伸手,朝我們喊了一句:“等等!”
我心裏有些焦急,聽到他的挽留,我有些不情願,轉頭皺眉地看着他。
那個老人朝我招了招手,用标準的英語跟我交流,臉上的态度很誠懇:“年輕人,你是不是在找一個人?”
我心裏有些驚訝,因爲我并沒有告訴他此行的來意,不過也僅是驚訝而已,因爲如果心思活泛的人,通過我們的行動,不難猜出我們的目的。
我點了點頭,朝他和善的道:“是的,老人家,請問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老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而後捋着雜亂的胡須,一字一頓地問道:“能否告訴我,你們想要尋找什麽人呢,我興許可以幫助到你?”
我倒是有些意動,不過也僅是想想而已,并沒有直接告訴他,畢竟托馬斯于我們而言很重要,是我們未來對付華萊士家族時的一張重要王牌,他的存在是一個機密,無論如何都不能洩露出去。
我搖了搖頭,淡笑道:“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們不想勞煩您老人家,我相信以我們的人手很快就可以找到的。”
老頭的眼睛眯了起來,看他的臉色,内心似乎在做着一個決定,隻是因爲某些原因,而顯得猶豫不決。
我詫異地看着他這個反常的表現,隻見他咬了咬牙,而後朝我招了招手,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年輕人,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我指了指我自己,有些好奇他叫我過去做什麽,不過看他那嚴肅的表情,我也不好拒絕。
老人将我叫到身邊,臉色顯得很鄭重,并且低聲地對我道:“能否叫你的手下,先出去一趟,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眯着眼睛,搞不懂這老頭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又不是托馬斯,有啥話好講的?
不過我看向老頭的眼睛時,發現極爲深邃,這絕對是有大智慧的人,不是一般的瘋老頭,做事應該有他自己的考量。
我想了想,跟他談一談而已,應該不會浪費太多的時間,所以順着他的要求,将手下的人都叫到外面去等着。
空曠的屋子中,隻剩下我還有那個老人,他眯着眼睛看向我,而後神秘兮兮左右張望,在确認沒有任何人偷聽。
看他這一副神棍的樣子,我心裏沒來由的有些反感,覺得這家夥八成是一個老騙子,如此鄭重其事地要找我談話,估摸着是看見我們好騙,想從我們身上賺點外快呢!
然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是超乎我的預料,讓我震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去。
隻見他将嘴巴湊到我耳邊,以很低的音量跟我說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托馬斯?”
“你怎麽知道?”我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地盯着他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邊。
老人眯着眼睛,并未隐瞞,淡漠地道:“剛才你自言自語地說話,被我聽到了!”
頓了一下,他又接着道:“這些都不是重點,我隻想知道,你想找托馬斯做什麽?”
說實話,我真的被震驚到了,看眼前這個老頭的表現,分明就是認識托馬斯的。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眼前這老頭居然認識托馬斯,幸福來得太快了,讓我如同活在雲霧裏:“你真的認識托馬斯嗎,他在哪裏,快告訴我啊!”
然而老頭闆着臉,并未直接回答我的問題,隻是死闆地道:“我隻想問,你們找托馬斯做什麽?”
這家夥如此冷冰冰的态度,讓我狂喜的心情瞬間冷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着他。
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人,值不值得信任,萬一是騙子那咋辦,将托馬斯的消息告訴給他,那豈不是要承擔着消息洩露的風險?
我在内心裏默默地評估了一下風險,頭腦很冷靜,目光跟老人直視,而後搖頭道:“不好意思,這屬于機密,恕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們對他沒有惡意,這點我可以發誓!”
“如果你知道托馬斯的下落,還請你告訴我,我很想立刻見到他。”
老頭眯着眼睛,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冷笑了幾聲,淡漠地道:“口說無憑,你叫我怎麽相信你的誠意?”
我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喇喇地道:“這句話,我也想對你說!你一句‘我認識托馬斯’,又沒有拿出證據,叫我如何信你?”
老頭咧嘴一笑,态度有些冰冷,漠然地道:“小子,我看你不像是壞人,所以才向你透露出那麽多消息,但你不要以爲我好說話,會向你透露更多的消息。”
我們兩人僵持不下,都不想說出更多的消息,因爲事關重大,不得不小心謹慎。
而且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也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訴給對方,畢竟風險太大了。
我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也理解對方的初衷,換做我的話,我也會這麽做。
說實在的,我們兩人都沒有錯,都是奉承小心爲上的原則。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尴尬起來,我們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讓誰,态度都很強勢。
眼看着就要進入僵局,我有些緊張,忍不住退後了一步,拉着臉道:“老人家,要不你我各自退後一步,都拿出一樣能夠證明自己來意的證明,這樣好不好?”
那老頭眯着眼睛,顯然在考慮着要不要答應,他也不笨,知道僵持下去的話誰也不會有結果。
最後,他點了點頭,表示答應我的條件。
我朝内衣的口袋摸索着,掏出了李一元交給我的照片,而後慎重地遞給他。
那老頭也拿着一張照片遞給我,我們兩個互相交換。
我接過他的照片,而後仔細地觀察了起來,這張照片依舊是兩個人的合影,其中一個人就是托馬斯,另外一個站在他的身後,看起來很面生,我并不認識。
“不對。”我嘀咕着,擡頭打量了眼前這個老頭一眼,再看看照片中的陌生人,一下子就恍然大悟。
照片中站在托馬斯身後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老頭!
而老頭子看到我的照片之後,顯得更加的激動了,甚至雙手都哆嗦着,眼中似乎有着老淚在滾動。
“你,你是?”他有些驚疑不定地說着,情緒起伏很大,跟之前那淡定從容的姿态完全不同,語氣中有着濃濃的期待。
我也是好奇地看着他,不解地道:“你是?”
老人有些迫不及待,眼中的光芒劇烈地閃爍着,而後急忙解釋道:“托馬斯是我的主子,我爲他辦事,他隐匿起來的時候,我跟着他一起逃到了這裏。”
說着,他又扯着我的一支胳膊,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是托馬斯先生好友的後代嗎?”
我摸着鼻子,有些尴尬地道:“不是,不過我是受托馬斯好友的托付,過來請他出山的!”
聽到我這句話,老人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有些驚疑不定地道:“出山?”
“沒錯,目前發生了一些變故,李一元老先生急需他老朋友的幫忙。”我沒有多說,因爲眼前之人雖然是托馬斯的手下,但畢竟不是他本人,有些話還是當着對方的面親自講比較好。
“李先生叫我家主人出山,有說什麽原因嗎?”老人臉色凝重地問道,而且一直凝視着我的眼睛,在辨認真假。
我咳嗽了一下,尴尬地道:“這屬于機密,我想親自跟托馬斯先生講,還請你見諒。”
老頭捋着胡須,淡淡地點頭,表示理解。
對于能否尋找到托馬斯,我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但沒想到事情發生了這麽一個巨大的轉折,讓我又見到了希望之光。
我欣喜地想着,同時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給說了出來:“托馬斯先生住在哪裏呢,現在就帶我過去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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