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人間大炮



楊廣呆瓜一樣看着小姑娘大哭着跑掉,眼裏一片茫然。

這,這哪跟哪啊?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永遠保護她啦?我們才是第三次見面好不好?我根本就不認識她來着。

雖然被一個小姑娘評爲“大壞蛋”讓楊廣很不甘心,但不甘隻有一點,内疚倒是大把。小姑娘小臂上那三道血淋淋的口子,仿佛劃在了楊廣心頭一般,讓他難過得有些窒息。

他不是濫好人,他很有原則。他把雷鋒叔叔的名言稍神作書吧修改,神作書吧爲自己的座右銘:對朋友要像春天一樣溫暖,對工神作書吧要像夏天一樣火熱,對自私和貪婪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幹脆,對敵人要像冬天一樣冷酷無情。

他那不着調的老爸也時常教他,做人要“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既不能忘恩負義,也不要以德報怨——忘恩負義是禽獸,以德報怨是傻瓜。

那小姑娘是朋友還是敵人?對他是有恩德還是有仇怨?

或許他和她還算不上朋友,但是絕對不能算敵人。她雖然打過他一拳,今天又追得他狼狽不堪,但她曾替他在騙子面前解圍,還狠狠教訓了那個騙子一拳。在他從樹上掉下來時,又心急火燎地跳下來接住了他。

無論怎麽算,小姑娘對他都是有恩的。

盡管他從七八米高的地方掉下來也不會摔傷,但這并不能抹殺小姑娘救他的恩德!

可是他呢?

以怨報德!忘恩負義!

再多的理由,也抵消不了他那一爪對小姑娘造成的傷害。

閻王殿前有明言:有心爲善,雖善不賞;無心爲惡,雖惡不罰。

可楊廣無論怎麽想,都覺得自己那一爪不能算是無心。畢竟他是起心威吓小姑娘的,小姑娘沒有躲過去,總不能怪她自己太大意吧?

“我真是個大壞蛋!”

楊廣又是内疚,又是懊惱,舉起爪子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胖乎乎的面頰像吹氣球一樣腫了起來,很快便腫得連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下次再見到她,一定要向她道歉!還有……”

楊廣咬了咬牙,暗下決心:“一定要變成熊貓陪她玩!”

~~

夜,商家大宅。

主屋後方花園裏的練功場上。

龍兒一身黑色練功服,過肩的秀發紮成馬尾,眯縫着一雙大眼睛,兩條秀眉高高揚起,小小的嘴巴緊抿着,渾身上下散發着冷峻、酷烈的氣息。

她面前擺着一個直徑半米的大鉛球,這鉛球靜靜地躺在地上,下端與地面接觸的部位,已然沒入泥土寸許深。

740公斤,這就是這個鉛球的重量。

龍兒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吸氣時,有如巨蟒吐信,嘶嘶風聲籠罩整片練功場。當氣流在她胸腔中滾動時,又發出沉悶雷鳴。而她吐氣之聲,亢亢高昂好像傳說中蛟龍吟唱,令人聞之色變!

随後她雙腿略彎,上身前傾,雙手呈爪狀,猛地朝那鉛球抓下。但聽卟地一聲悶響,那一雙嫩生生的小手,竟好像鋼刀切開黃油,毫無滞澀地沒入鉛球之中。

“喝!”龍兒輕咤一聲,雙腿猛地站直,上身也随之彈起,兩手抓着鉛球向上一抛!

呼!

沉重的鉛球便像皮球一樣向着空中抛飛,直升到五六米的空中,方才勢盡下落。

龍兒伸出右手,五指并攏神作書吧掌勢,掌尖在落下的鉛球底端一勾,那鉛球便順勢滾上了她的手臂,沿着她的右臂一直滾到肩頭。龍兒一低頭,鉛球從她右肩、後頸一路滾過,又滾到她的左肩,再滾上她的左臂!

這一系列動神作書吧,便像雜技演員玩球一般。可是那些雜技演員玩的都是輕巧的皮球,而龍兒玩的卻是740公斤的巨大鉛球!

當鉛球滾到龍兒左手上時,龍兒撤回左手,鉛球便随着慣性向左後方抛落。而龍兒左腳閃電般勾起,腳後跟梆地一聲踢在鉛球下端,那鉛球便又向上升起。

跟着龍兒兩腿左右開弓,仿佛足球運動員踮球一般,兩腳腳背、腳弓、腳後跟輪流踢球,有時用大腿、膝側、小腿接球。有時甚至還讓鉛球落上她的肩膀,以肩膀将球頂起!

那巨大沉重的鉛球随着她的動神作書吧不斷地上升下落,梆梆砰砰之聲不絕于耳,柔軟的鉛球很快便在巨大的力量之下變得坑坑窪窪。

眼見這鉛球已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模樣,把這樣沉重的鉛球當皮球玩卻仍然顯得很輕松的龍兒猛地一記重腳,将球踢上了近十米高的空中。

跟着她沉肩屈膝,腰背略弓,緊握右拳。在那鉛球落下之時,龍兒“哈”地一聲大喝,右腳猛一跺地,腰背暴挺,右拳迎着鉛球轟然擊出。

她腳跺地時,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仿佛流星墜地。她腰背暴挺之時,空氣中發出“嘣嘣”爆響,仿佛鋼纜崩斷。她右拳淩空擊出之時,空氣中轟然有聲,仿佛艦炮開火!

刹那之間,她小小的拳頭已跟巨大的鉛球轟然碰撞!

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去,仿佛炮彈着地發出的沖擊波,沖得練武場一片飛沙走石,連草皮都被刮了起來,顯出一派飓風過境般的凄涼。

而那鉛球則是淩空爆開,裂成數十塊,向着四面八方抛飛!

這,便是龍兒“人間大炮”稱号的由來!

~~

狠狠地發洩了一通心中的郁悶,龍兒幽幽地歎了口氣,拍掉身上沾染的塵灰,滿臉落寞地向着主屋走去。

在龍兒的記憶中,依稀有一隻會說話的大熊貓,曾經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會永遠保護她寵愛她,陪她玩耍,和她一起洗澡睡覺,給她當抱枕……

她曾經騎着那隻大熊貓瘋玩了一整天,它帶着她在樹林裏捉迷藏、爬樹、掏鳥窩,它還給她掏下了好大一團蜂巢,裏面的蜂蜜比她吃過的任何蜂蜜都要香甜。那時候,它的鼻頭都被蜜蜂蟄腫了,可是它的眼睛裏卻滿是笑意,還不時張開大嘴發出呵呵呵地傻笑……

龍兒有時候很是懷疑,這究竟是現實還是自己臆造出的夢境?熊貓怎麽可能會說人話呢?這完全不現實,向來理智的自己怎麽會接受這麽荒謬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童話故事聽多了,便于夢鄉之中幻想出了這樣一隻可愛的熊貓?

她不敢确定。

因爲記憶力驚人的她,有着一段明顯的記憶缺失。那與媽媽的去世和爸爸的瘋魔狂暴有關,那連續發生的兩件大事,在幼小的龍兒心靈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讓她遺忘了很多事情。

所以她根本不敢确定,自己關于會說話的大熊貓的記憶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瘋狂地喜歡熊貓,究竟是不是因爲這一幕不知真假的記憶。

動物園裏的熊貓她去看過,自然保護區的野生熊貓她也去看過,但是沒有一隻熊貓能讓她有欣喜若狂的感覺。那些活生生的大熊貓們,可愛是可愛,但對她而言也僅限于一般的喜歡,甚至還沒有她收集的那些熊貓玩偶讓她着迷。

可是今天……

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爲什麽一看到那隻穿着大短褲的熊貓,自己便會瘋瘋癫癫得像個不足10歲的小女孩?自己爲什麽會失态到連熊貓的一爪都躲不過去?自己怎麽會大哭着跑掉,一直哭着直到快到家時才停下來,十足一個撒嬌的小孩?

那隻熊貓……不尋常!

它個頭太大,比她見過的所有熊貓都要大。力量太強,别說碗口粗的小樹,合抱粗的大樹也擋不住它的一撞。速度太快,簡直比短跑冠軍獵豹都要快!

龍兒頓住了腳步,她忽然很想回學校,再去看看那隻熊貓。

可是……

龍兒又搖了搖頭,那隻熊貓應該已經跑掉了。它那麽敏感,連自己當時扮神作書吧的無害小女孩都不願意接近,又怎麽會傻乎乎地等在那裏讓自己回去找它?

龍兒怅然地歎息一聲,忽然又想到了楊廣。

她今天是跟在楊廣後面去那座人造小山的。在體育館被楊廣用莫名其妙的理由逃避打鬥之後,龍兒氣得厲害,便換裝追蹤,打算好好捉弄他一番。而楊廣那個大笨蛋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跑,讓她在換裝後找了好一陣才追到他的蹤迹。

在楊廣上山之後,她在山下等了好長時間也沒見他下山,這才尋了上去——那座人造小山,上山下山隻有一條路。如果沒有猴子的本領,很難從其它方向下山。

可是她卻沒在山上見到楊廣,反而遇上了那隻讓她突然變得很失态,很幼齡化的超級大熊貓!

聯想前因後果,龍兒心中已有定論:“那隻大熊貓,一定跟楊廣那個大笨蛋有某種關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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