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些話,百地擺弄手機的動作并沒有停下來。一會兒,孟辰看到百地擡起頭朝他詭異一笑。
孟辰心頭一緊,還未做出反應,口袋裏的手機已經在震動了兩下之後,響起了叮咚聲。在這時他感覺自己好像站在瓢潑大雨中,濕氣和死氣緊緊包裹着他。
這種感覺是……似曾相識,但是卻又處于青煙幂處,不得而視。
幾番恐怖世界的經曆,已經讓孟辰的意志堅定無比。但是在這虛妄的劇情世界,面對這些無從解釋的規則,他的心還是不由得一突一突。伸手探入口袋,掏出屏幕還亮着的手機。上面一條未讀短信的标記像催命符一般,鮮血淋漓刺目萬分。他用顫抖的手點開短信:發信人顯示的是自己,時間是5天之後的中午。
他試圖把這條短信再轉發給百地,但是行不通。孟辰知道,信息隻能轉發一次,被轉發信息者——必死!
百地笑了,在這詭異的空間,面對人鬼難測的淳子和殺機已現的規則,他竟然開懷大笑。這個笑聲像九幽惡魔臨世。這個惡魔看着孟辰,一邊笑着,一邊說道:“規則總是被人利用的。長島我不會殺你,你是我們的擋箭牌……哈哈哈……”
這就是百地的目的,他不會違背主神的規則出手殺害隊友。但是在這鬼來電的劇情空間裏,他利用劇情世界的規則,把孟辰作爲短信的二次接受者,保護了自己和其他隊員;同時又讓他陷入絕對必死的局面。
孟辰咬緊牙關,這個時候他縱有萬丈怒火,也必須鎮靜下來。正面對抗百地,除了自讨苦吃沒有其他結果。而規則總有辦法對抗。
這時孟辰的耳邊突然響起主神毫無感情的聲音:“鬼來電劇情世界開啓。”
屏蔽罩像午後陽光下的肥皂泡,悄然而碎。
“嗷嗷……”
進入劇情世界以來一直被恐怖纏繞,在主神收起屏蔽罩之後石田碩終于按捺不住壓抑的心情爆發了。
青銅聖衣穿在身上的石田猶如下凡戰神,鬼頭刀握在手中,绛紅色的火焰噴射出一尺多長。他的身體劃出一道殘影掠過淳子,紅光從她的脖子閃過……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淳子的頭顱像一團破棉花,打着旋,高高飛起,舌頭甩出老長。落下後,在地上彈跳幾次,滾到牆角裏便不再動彈。她的身體也轟然倒地,脖子上的傷口未見絲毫血液。
“哈哈……”
看到淳子被自己一刀兩斷,石田碩開心地大笑起來。鬼頭刀收起火焰,輕松地走到淳子的頭顱前。穿着皮靴的大腳高高擡起,跺在頭顱之上。淳子的頭像氣球一樣炸開,這一回鮮血飛濺,碎渣狂飙。石田碩擡起腳,骨肉已經爛作一團。
而淳子的臉皮像面膜一樣,輕飄飄地浮在血肉之上,還依稀看得出她的五官……
哇……
除了高崎晃,其餘新人全部跪地嘔吐。孟辰也感到胃裏翻騰不休,喉頭的躁動讓他不得不将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弓起後背才勉強忍住。
這時,他視線的角落裏一片白影在斑駁地晃動……
那是什麽?孟辰扭轉起僵硬的頭部。那一片白影看得更清楚了,但是也令他忘記了胃部的痛苦,完全呆在那裏……
淳子又站起來了!
準确的說是淳子無頭的屍體又站起來了。這一回雖然仍舊踉踉跄跄,卻已不似一個被蹩腳木偶師操縱的牽線木偶。現在她已經能夠站穩腳跟,空蕩蕩的脖根處,有一個肉團正要破土而出……
百地已經全神貫注,石田碩已經再次穿上他的聖衣。而這一次甚至連敦子都亮出自己的召喚獸衛護在身邊。
而那頭神駿異常的召喚獸一出現,就對無頭淳子嘶吼連連。
“啊……”又是一聲凄厲的尖叫,由美已經受不了這連番刺激,發一聲喊搶先跑起來。而秋山健和水野也被這一聲尖叫所提醒,跟在後面,一邊叫喊一邊亡命向前飛奔。
秋山健身材臃腫,這時卻仿佛輕若鴻毛,奔跑起來絲毫不弱于别人。他向前狂奔着,由美很快被他趕上。他就像一個大球,蠻橫地将纖細的由美撞倒在一邊,隻顧自己向前逃命。
高崎晃這時卻不知從哪裏得來的力氣。竟然怒吼連連的追出去:“撞開女人逃跑算什麽?秋山健,你站住。”
大廳之内竟然出奇的安靜下來,隻剩下衆人圍繞着一具站立着的無頭屍體。屍體脖子處的肉球又增高了很多。伴随着它向上蠕動,血液、碎肉、骨渣像噴泉一樣冒出來。
肉球從窄小的脖子艱難的擠出。暴露在外面的部分越來越多,漸漸能夠看清楚——最先露出的是額頭,然後是眼睛,再之後……
“市橋慎吾……”百地從牙齒縫間擠出了這個人名。
一張滿是鮮血和黏液的臉上挂着一雙死魚眼,而現在死魚眼裏的兩顆黑珠子正在滴溜溜亂轉。最後盯在百地的臉上。
百地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但是他沒有動。而石田卻已經彈射而出,赤炎鬼頭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溝。高溫氣旋卷着飛沙走石撲向市橋,一道粗壯的火焰兜頭劈下。
铛……
一聲脆響蕩漾開去。市橋的骨杖刀橫在他的頭頂上。這柄細長的刀現在渾身彌漫着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像火焰一樣猛烈翻騰。黑色的火焰和赤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裏面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厲聲嘶叫。
石田的額頭已經青筋爆跳,他大聲怒吼着向下壓這柄巨大的長刀。他身上的火焰瘋狂地向鬼頭刀注入,再和黑色火焰戰鬥在一起。
但是市橋卻輕松地單手擎着骨杖刀,身體紋絲不動。黑色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又盯在石田的臉上。他的嘴仿佛被撕開一般越張越大,最後一股黑霧從這裏噴湧而出。
石田碩大驚抽刀回撤擋在胸前。一聲巨響黑霧攪合赤炎爆炸,石田肥碩的身體被撞倒飛出去。翻身欲掙紮坐起而不得,他聖衣的胸甲已經密布蜘蛛網一樣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