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流着幸福的眼淚,人情冷暖又怎麽比的過惡鬼帶來的無盡恐懼?
忽然她感到有人在摸她的肚子。
真讨厭!人家的身體被綁住,想要借機占便宜啊。
她動了動身體想要躲開。但是卻發現這種感覺竟然跟随着她的身體移動。而且,漸漸地她發現了另外一個情況:這個感覺不是從身體表面傳來,而是在身體裏面……
由美艱難地擡起頭望向自己的腹部,随着她的視線,東洲隊其他人也看向那裏。
她平坦的小腹上,不時隆起一個饅頭般的小丘。有東西在裏面……
這個小丘慢慢在腹部中央靜止不動。然後它開始慢慢變大,就像十月懷胎一樣。
可惜這是在一瞬間完成的。由美的肌肉和皮膚被快速拉伸,腹部的器官被撐大,内髒都開始被這快速生長的肉芽擠挪位。五髒六腑翻江倒海就是這種感覺。
由美再也不能保持美麗了,屎尿被從腹中擠出,胃袋裏的食物殘渣被她嘔出來,劇痛令她将身體繃成了反弓形。
疼痛一次比一次劇烈,當最後她腹腔的骨骼開始移位,髋骨被硬生生撐大的時候。由美發出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凄厲慘叫。慘叫中她還魔障般不斷念叨着:“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從她的兩腿中間,開始有大股渾濁的液體流出。腹部的肉丘又開始蠕動起來。由美的叫聲也一陣緊似一陣。
當這種疼痛升到頂端的時候,由美感覺自己的胯下一松。一個物體從那裏出來了!
她急急地擡頭來看。就看到一個小嬰兒竟然自己爬了出來,頭部、肩膀、身體然後是腿和腳。當他展露出全部身體之後,這個小嬰兒回頭沖由美裂開嘴笑。
“啊……”由美發出了悲痛、恐懼、絕望的慘叫。
這是怎樣一個嬰兒啊……他的身上、臉上全部是裂痕,笑開的小嘴裏還有一個碎成幾瓣的舌頭。
“……我的孩子……嗚、嗚……”她痛哭起來。
而這個小嬰兒還在向外爬,拖出了已經腐爛掉的臍帶,還有殷紅肮髒的血水。他竟然能夠站起來,蹒跚着走路,然後沖着東洲隊衆人鬼笑。
“你這個鬼物!哈……”
石田大喝一聲,一陣令人窒息的熾熱過後。嬰兒已經身首異處。幼獅座烈焰像煙花般炸開,将這些污穢之物全部焚燒殆盡。
由美看着那個在火焰中掙紮的無頭身體,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下來,悲切的聲音從她的口中發出:“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但是東洲隊的其他人卻如釋重負,尤其是石田已經笑開懷:“哈哈……老子一刀下去,就把這個鬼斬首了。這個鬼也太弱了……哈哈……”
而敦子也睜開眼睛道:“邪惡的感覺确實消失了。而且由美身上的死氣已經消散。看來這次的詛咒真的消失了。”
百地掏出由美的手機看看,難得的露出了笑臉道:“時間已經過了。詛咒看起來過去了,但是也許鬼并沒有被消滅,我們還得小心。”
他低下頭看看狼狽不堪的由美道:“把她解開吧,讓她去洗一洗換件衣服。”
聽到百地如是說,最高興的莫過于高崎。這個新人進入主神空間就接觸無法解釋的虛妄世界,運氣确實衰到極緻。一直以來在極度恐懼中堅持,能夠支撐住沒有精神奔潰,完全是出于對百地等人的信任。現在發現他們真的能夠傷害、甚至是幹掉惡鬼之後,自然是喜出望外。百地發話,他自然是非常勤快的動手解開由美的束縛。
由美從一片污漬中艱難的站起身。這一連串的折磨已經消耗掉她所有的體力,剛剛用幾秒鍾又經曆了女人本應在10個月經曆的事情,現在整個人幾乎軟得像一灘爛泥。被高崎攙着站起來,她渾身還在打擺子。
現在她隻能扶着牆走一步喘三下地向衛生間一點點苦挨。而她背後已經傳出東洲隊其他人熱烈慶祝的喧鬧聲。
鬼被殺死了,詛咒解除了,本應該高興才對,但是由美卻覺得此時分外孤獨。扶着牆,忍受着痛苦,她又回想起鬼嬰被斬首的一瞬。她的心沒來由的痛了一下,然後這種痛苦便一發不可收拾,就仿佛她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痛苦讓她恢複了一絲體力,她掙紮着加快速度來到洗手間,然後重重将門關上。
其他人慶祝的聲音被隔絕在外面,洗手間變成了獨立的小天地。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裏,由美彎下腰恸哭起來,久久不能自已……
終于她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悲傷,擡起頭。幹淨明亮的浴室讓她的心情也變好一點。
她撲到面盆櫃前。寬大的鏡子裏面清晰地照出她的影像……
多麽肮髒的形象啊……淩亂的頭發,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弄花了臉。由美匆忙的擰開水龍頭,迫不及待的捧起水,撲到自己臉上。一次不夠,兩次、三次……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她終于停下來。雙手捂着臉嗚嗚地哭出了聲:“孩子,媽媽真的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突然她感到一個溫暖的小手撫摸在自己的頭上,還輕輕地反複摩挲着。一個天真、清脆的童音傳來:“媽媽,我不怪你……”
由美一驚擡起頭。隻見鏡子裏面不再是自己肮髒的形象。而是一個笑盈盈的小正太,他全身上下洋溢着天真絢爛的光芒。
“孩、孩子……”
由美難以置信地将手放在鏡子上,她試圖去摸摸小孩的臉。
小正太笑得更開心了,他朝由美伸出雙手,清脆的童音再次響起:“媽媽,我等您很長時間了。您來陪我玩吧。”
由美也笑了,她從沒有這麽開心的笑過。她伸出手握住正太的小手溫柔地說道:“媽媽,馬上就過去陪你玩……”
她的雙眼已經失去焦距,但是臉上卻仍然挂着微笑,母愛的光輝讓她看起來無比美麗。
行屍走肉一般蹬上面盆台,她的手在鏡子上摸索着。鏡面在光輝閃過之後,變作水銀一般。她的手碰在上面,泛起了波紋。
慢慢地她的手進入鏡子,然後是頭,最後整個身體都沒入鏡中。漣漪在鏡面上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