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是你。”服部撇了一下嘴，轉身就要離開。

“服部警視長，您要去哪裏？白馬總監可是讓咱們一起審訊的呢。”大井說話不但尖利而且每一個字都像在跳躍。

服部聽到他的話，冷哼一聲重重坐回椅子上。他雙臂抱胸，頭扭向一邊，不再說話。

看到他這個樣子，孟辰要對他重新評價了。這個堅定的老警察不是軟弱而是不喜歡很多拿不到台面上的手段。

剛剛進來的人打斷了孟辰的思路：“很榮幸，請允許我先作一個自我介紹，我是東京警視廳證據課正警視，大井康平。”說到這裏他還向孟辰淺淺鞠躬，活像一個登台表演的小醜。“我有一個特長，就是幫助别人說出他不想說的話。事實上我十分痛恨我現在的工作，因爲我多麽希望你們永遠都不說話。”

他做了一個隐晦的手勢，孟辰注意到監控攝像頭上的紅燈關閉了。

大井似笑非笑地坐到服部旁邊的位子上。他用指關節敲着桌面道：“這個房間内的視頻和聲音監控已經都關閉了。從現在開始，您出了任何問題，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他拍拍手，兩人身穿黑西裝的男子打開手提箱，銀色的小鈎、鋒利的小鋸、猙獰的鑽頭，針筒和綠色的液體，手搖發電機和一卷卷銅絲被他們一一整理好。

其中一個人将電極貼在他的胸口和額頭，另一個人則在調試着一台帶屏幕的設備。

孟辰注意到每當一個設備被安放到他身上的時候，大井那細小得像刀鋒一樣的眼睛便睜大一分，眼睛裏射出的光彩便明亮一分。等到全部裝配好，孟辰已經能夠看到大井那雙湧動着興奮火焰的眼睛。

他興奮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就像面前放着一個自己朝思暮想的玩具的小孩：“服部警視長，你想知道什麽？我會讓他知無不盡的！”

“他們是誰？有什麽目的？那個人的能力是怎麽回事？就是這些。”服部仍然沖一邊扭頭，他看起來十分拒絕眼前的場景。

“噢，不不不，您一個一個問。讓他慢慢回答。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深刻體會到不聽話的痛苦。”大井的表情說不出來的殘忍，“我的記憶不太好，第一個問題是什麽來着？”

“他們是誰！”服部心煩意亂的回道。

“對，對！就是這個問題。”大井直視着孟辰，眼睛裏悸動着明亮的火花。

一個有着變态執念的人，一個内心被反感的事情擾亂的人，還有兩個意識像白開水一般的普通人。孟辰的視線在他們之間掃視一遍，臉上便洋溢出了明亮的笑容：“你真的把監控都關了嗎？”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中，一絲無法察覺的異動從孟辰身上輻射出去。

時間又過去了5分鍾。那麽就還剩下10分鍾。

孟辰視野裏的那一串倒計時數字，仍然在忠實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看得久了，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部影片，倒計時歸爲“零”的時候，也将是劇終的一刻。

劇終的方式至少可以分爲兩種類型——喜劇和悲劇，這是最直白的理解。不過也要視所處角度，站在傳統意義上的反派角色上，喜劇恐怕就是最難以忍受的悲劇了。

在東洲警視廳衆人的眼裏，孟辰就是現在最大的反派了。所以他們想要的完美結局，必須從孟辰的悲劇中獲得。

“說吧，說出來，你就能少受一點苦。”服部的臉仍然扭向一邊，此時他已經閉上眼睛，不忍看面前的一切。

孟辰看着綠色的液體正被注射進入肌肉。這液體看起來像是稀疏的青鼻涕，十分惡心。

大井此時大汗淋漓，他哆嗦着嘴唇道：“真令人興奮啊，我竟然找到了這麽好的材料。我一直在記錄每個受刑者的承受能力，你的忍耐力真令人興奮呢。請你再多堅持一會兒，請再堅持一會兒。”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嗎？這個人是魔鬼，那些天洲人是天照大神找來的援兵，而我是唯一能夠和他們聯絡的東洲人。”孟辰随便地回答着問題，看起來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對抗拷問上，面對血火地獄他恰似閑庭信步。

服部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又把眼睛更加使勁地閉了閉，臉上的肌肉因爲緊咬牙關而繃出了肌肉線條。他一句話都沒有說，而大井則再用略爲沙啞的聲音叫道：“太好了，把他的指甲掀開。”

一柄劍形小刀插入指甲縫隙中，行刑的黑衣人隻輕輕一掀，指甲連着一部分肌肉變被撬起來。審訊室裏充滿了大井的尖笑：“哈哈……拔下來，再掀兩個。”

孟辰冷淡地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指，又将注意力轉移到屏幕上。

百地鷹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一尊如黃金澆鑄的巨人和天洲3隊混戰作一團。武定乾已經被迫放棄了遠程攻擊，和湯龍一起與百地近身纏鬥。郝靈通則在努力地維持着陣法，這應該是一種能夠爲本方提供加持的輔助陣法，因爲能夠清晰地看到武定乾和湯龍身上都籠罩着一層淡薄的白光。朱伊美則一邊照顧張偉，一邊爲另兩人竭盡所能的提供幫助。

這一戰打得昏天黑地，周圍的樓宇、橋梁受到戰鬥的波及成片倒塌，短短幾分鍾周圍已經變成不毛之地。

審訊室的監控雖然被關閉，但是外界的信号卻沒有被封鎖，仍然能夠正常傳輸進來。幾個警銜比服部還要高階的警察已經親臨指揮中心。警視總監一直在用視頻會議的方式，遠程指揮整次行動。

他連連發出調令，東京附近的特警、巡警已經雲集至戰場周圍，還有一架直升機盤旋在空中，監視着戰場中心一舉一動。

還剩8分鍾，就目前情況來看天洲3隊是否能夠堅持過去，還是個未知數。

孟辰将視線轉回審訊室。基本情況沒變，隻不過是一個玻璃盤裏多了三枚指甲。

“人身體上的東西才是最好的藝術品，我會把它們泡在福爾馬林裏。”玻璃盤在他手裏有些顫抖，他将盤子交給了一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