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黑白棋
玄黃色光芒中，林中玉走了不知多久，忽然一陣天昏地暗。
當林中玉迷迷糊糊醒來，但見前方世界乃是火紅熔爐一般，石壁上隐隐透出燒紅的的烙鐵一般的顔色，下方深淵也是赤紅如血汩汩翻滾。
正前方一道通天也似的屍流瀑布，無數人的肉體，骨骼，血肉混成渾濁粘稠如同泥石流一般，向下方轟然落下。
詭異，血腥，震撼，厭惡。
看着那無數的屍流滾滾向下，林中玉有一種作嘔的感覺。他向身下一看，自己竟然躺在猩紅的絕壁一角突出的岩石上，沒有墜落。
"難道那一切都是夢境？"林中玉站起身來，向後一摸。拿出了那柄奇長無比的血紅色長劍，與此同他從胸口，拿出三個丹珠。狻猊的是青黑色，窮奇是白色，狄宏則是玄青色。
感受到三個丹珠上傳來的波動，林中玉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夢。可是他卻有些費解，自己究竟是怎麽進去的，又怎麽出來的？
想到此處，林中玉回頭看去，不由現出一絲失望。後方是冰冷猙獰的石壁并沒有任何異常。
正在這時忽然林中玉手中一顫，嘩啦啦一陣脆響。林中玉定睛看去，卻是三尺瓊勾玉自動竄到他的手中。把他右手握住的血神劍劍身排擠開來。
林中玉一怔，現在他一手握劍，一手拿着三尺瓊勾玉，感覺到長劍和三尺瓊勾玉隻見似乎有着一股巨力，相互排斥着。
三尺瓊勾玉更是如同小孩一般，要獨自霸占在林中玉手中的位置。
感受到兩件器物對彼此的敵意，林中玉沒有奈何把血神劍，背到背後。奇怪的是，三尺瓊勾玉也自覺地從林中玉手上，安靜的回到了他的腰間。
三尺瓊勾玉乃是林中玉的本名至寶，他清晰的感覺到三尺瓊勾玉的情緒，有着牢騷和不滿。好像是在說既然有了我了，還需要其他的法寶的幫助嗎？血神劍則是流露出淡淡的寒意，随時準備出鞘殺人，沒有任何意識流露出來。
林中玉本以爲兩件法寶，都有着類似的血腥氣息，沒準兒會惺惺相惜，可是結果卻恰恰相反。想了半天，林中玉始終還是對兩件法寶，如此抵觸有些不解，遂也不再多想。
察看四周環境，林中玉确定自己再次回到了酆都鬼城之下，煉獄深淵，卻不知上方的結界還在不在。
林中玉想到此處，飛身而起。隻覺下方腥臭血腥的熱浪，如同火爐一般，讓人渾身難受。不一會兒，擡頭隻見，隻覺曾薄膜不但還在，更似乎加厚了幾分。
這純粹是一種知覺，當林中玉試着用天道法訣火道篇所練成的青色火焰去燃燒時，那結界紋絲未動。
也難怪，林中玉修煉的乃是天道法訣火道篇所激發人體産生的源火。
源火乃是人體産生的低等火焰，遠遠算不得強勢。但是天道法訣火道篇的詭異之處就在此處，人類身體本事血肉之軀。但是通過火道篇玄妙法門，竟然可以讓人體産生火焰。
這簡直是神迹。
然而天道法訣火道篇的神異，不至于此。火道篇的修成源火不但可以吸收天地靈氣，增加威力。更可以通過吞噬自然的火焰，進化升級。
一般凡俗見的草木之火，并沒有多大用處。但是傳說在一些人迹罕至，苦絕之地，往往有天生異火，吸收天地靈氣，萬年不熄。這些火焰俱都威力驚天，蘊含至強威能，這些火焰因爲個個神奇玄異無比，被統稱爲道火。
天地間的道火，威力從低到高共有九種，是爲道火榜。
道火榜，九種道火的名字，林中玉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而他修煉的源火，根本不入流。感受天道火道篇的巨大發展潛力，而不虞神智反噬等等。林中玉對天道法訣火道篇情有獨鍾。
青色火焰，雖然低微他自忖，火焰的威力不俗。堪比一些高階秘法，消耗卻可以忽略不計。
在林中玉施展天道法訣火道篇之後，那層結界牢不可破，林中玉拿出血神劍來，天道法訣四卷齊用，還是沒有攻破。
想到此處林中玉收了寶劍，向下方看看，看看是否有出路。
閉住呼吸，林中玉沿着屍流，直飛向下，半天之後，竟然沒有見到深淵之底。隻見前方火紅透亮，灼熱騷臭的氣息，熏得人頭腦昏脹。若不是林中玉閉住呼吸，恐怕就會被這氣味嗆死。
但是下方那明明就在眼前的底部，無數屍流滾滾落下。林中玉心中升起一絲好奇，難道這深淵真是無底不成？
任何人如果見到一個明顯的不可能成立的事實的時候，都有一探究底的欲望。林中玉也不例外。
他撐起護體罡氣，一路向下，這一飛就是三日，此刻身體周圍的熱浪氣流，如同實質，盡管他用罡氣爲網過濾了那些雜質，還是一陣陣如同燒焦的屍體一般的味道，傳來過來。
不過就在這時，他終于見到了底部。
下方如同一個深潭屍流人體，不斷的留下翻滾，激起浪花無數。
隻是這浪花若是人肉軀體組成，無法不讓人感覺到一絲恐怖厭惡。赤紅的地底，如同火爐一般，無數屍體上的血肉，衣物，化成飛灰，變成一具具慘白的骷髅骨骼，方向一轉向前方流去。
林中玉看到此處微微一訝，這無數白色屍骨又流向哪裏？
而這滾滾的白骨巨流，若非親眼所見，簡直難以想象。有誰可以想到單單是一些碎裂的骨頭，竟然能像流水一般洶湧流動？
林中玉來到那骨河上方，因爲血液，血肉的蒸發，隻剩下幹淨的白骨，所以骨河之上的氣味陡然一變，竟是有些清爽。
但是骨河之中，無數骨骼交擊錯亂，咔咔咔的骨骼碎裂滾動，更有無數骷髅頭清脆的撞擊在一起向前方滾動。森然恐怖，當真如人間煉獄一般。
林中玉順着骨河，一路向前方飛去。骨河上方狀如山洞，也不知是誰能在這無邊地底，開鑿出如此大的河道，河道中盛的是人的屍骨。
但見這石洞通道，高闊無比，足有十裏之高。再仔細看那洞壁，仿若天成，沒有一絲雕琢痕迹。難道是天成不成？
忽然就在這時，林中玉見到前方骨河盡頭，閃出一絲亮光。
他急忙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向前方飛去。不一會骨河徹底流出山洞，在那前方有個足有一座千裏高山般大小的人頭骷髅，雙眼孔洞，張開大嘴，無數的骨流竟然都是向它的嘴裏流去。
林中玉看着那巨大的人頭骨，一股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自從下山以來，林中玉對月荒中，各種奇異生命的巨大，從來就沒有過懷疑。更對于神秘生物所有特有的神異有所相信。
比如他見到的如天鬼尊，比如那奇特無比的白玉石像女子，再比如那地底巨人村。
還有鬼界地獄中的血魔龍。
但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巨大的人頭。單是一想這如天巨物，當年若是活着的時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就算是開天辟地，恐怕也不無可能。
林中玉按下心中的驚懼，一點點向前飛去。距離那骷髅頭，越來越近，一股危險之極的氣息，籠罩了他。
可是後退無路，林中玉隻有冒險上前。
轉眼間那骷髅頭，就在眼前。
"左三進一！"
"平五去二。吃！"
一陣清脆的啪啪聲傳來，隻見那骷髅的頂部，竟然有兩個人在對弈。
林中玉來到那兩個人下方，整整衣襟道："兩位前輩，晚輩林中玉有禮了！"
對弈的兩人，一人身穿黑衣，一人身穿白衣。
對于林中玉的到來。兩人如同未覺。
林中玉說完之後，隻見白衣看着眼前棋盤，搖搖頭道："不對，不對！無理！無理！"
林中玉以爲是在說他，急忙正色道："晚輩若有僭越之處，請前輩訓示！"
可是這是黑衣人卻道："有理！有理！你左三之後，讓出了虛位。我平五進二，因何無理？推四進七！"
林中玉一聽這兩人竟是沒有跟自己對話，乃是在探讨棋理。林中玉沒有奈何隻有等兩人對弈完之後，做再打算。
他一來到這裏就感覺到，兩股強烈的波動，站在骷髅之上，他更感覺到那波動便是從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是以他不敢怠慢，以免無故樹敵。
在聖靈界，見識了東尊天武之後，林中玉更是對月荒世界充滿了迷惑之意。而眼前這個兩個老者，又是那麽莫測高深。
林中玉垂手而立許久，卻忽然發現一絲不妥。仔細一想卻又想不到究竟在哪裏，隻有繼續站在那裏。
正在這時耳邊，再次傳來兩人的争論聲。
"左三進一！"
"平五去二。吃！"
"不對，不對！無理！無理！"
"有理！有理！你左三之後，讓出了虛位。我平五進二，因何無理？推四進七！"
林中玉終于發現了其中的怪異，爲何兩人的争論聲和剛才一模一樣，難道是重複的下着一盤棋，可是就算是一盤棋，對話也不應該一樣。
林中玉想到此處擡起頭，壯膽走上幾步。隻見兩人中間放着一古樸的石質棋盤。期盼上黑白兩子，在依照兩人的話語，不斷的落下。
這時白衣人又道：
"左三進一！"
"平五去二。吃！"
"不對，不對！無理！無理！"
...
林中玉這時向那白衣人看去，隻見此人竟然沒有手，不對，是這人根本就沒有頭，沒有軀體。原來這黑白兩人，竟然隻是兩件寬大的衣服，卻不知爲何能夠相對而坐。
遠遠看去，竟然如同兩人一般。
正在林中玉沉思的時候，那黑白兩件衣服，也緩緩消失。
而那棋盤上的棋子還在跳動不已。
林中玉終于感覺到了此地的詭異，忽然那期盼兩側出現一白一黑兩行字。
"破解棋局，方見洞天。"
難道是要我破解這棋局，才能見到隐藏的洞天不成？林中玉想到此處，找到棋盤所在的一旁。這乃是這巨大骷髅的頭頂，是骷髅的最高處，一如山頂。
林中玉運極目力，向前方望去，驚訝的隻見骷髅頭的後方，乃是一片無邊的黑雲所組成雲海，雲海正中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白色符咒在緩緩旋轉。
那符咒光芒黯淡，中間有一個房屋大小的缺口，無數道黝黑的人影，正從底下飛了出來，向高空中沖去。
那是三界六道法印，果然已經被破。鬼族人正是通過這裏向人間發難。林中玉想到此處，向前舉步。卻是嘭的一聲被一股無形的牆壁反彈回來。
他又一連試了幾次，終于放棄。
回頭再次看向那棋局上，棋子還在不住跳動。
"也罷。隻有盡力破棋了。"
想到此處林中玉在剛剛黑衣人之處，坐了下來。哪知他兀自坐到那裏，眼前忽然一晃。覺得四周景物一換。
竟是來到一個涼亭中，四周花紅柳綠。
涼亭旁有一個瀑布嘩嘩作響。
在他身前，一名白衣老者，閉着眼睛道："你先走。"
林中玉沒有謙讓，放了一枚黑子下去。
接着老者隻是說了一一句："左二平三！"一枚白色棋子，自動落在棋盤上。
就這樣林中玉和老者一來一往，對弈起來。
林中玉幼年在蘇菲的教導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對于對弈一道，林中玉頗有造詣。
平時和蘇菲對弈，乃是林中玉最爲開心的時刻。
就在這時，那老者閉着雙眼，忽然棋風一邊，下棋輕快，思維缜密，卻有不乏靈巧。
幾手棋局下來，林中玉沒有一勝。
雖然對局失敗，可是林中玉卻不絲毫沒有氣餒，他擡起頭來看着那白衣老者，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林中玉呆立的刹那，忽然光景一換，林中玉再次回到骷髅之上。
他還是保持剛才的姿勢，因爲剛剛老者下的棋步。竟然和當年蘇菲下的一模一樣，沒有一子出現錯誤。
剛剛因爲和老者對弈，林中玉一時想起和蘇菲下棋的記憶來。其中有幾局印象最爲深刻，同樣也頗爲艱險。
這幾局乃是上古時留下來的古譜，林中玉和蘇菲兩人各執一方，互相厮殺，但是林中玉卻從來都沒有赢過。
那些棋局似乎如此深刻，林中玉甚至閉着眼也可以想出來，每一步驟。
可是剛剛在面對那老者的時候，林中玉有幾次按着蘇菲的步驟走，竟然都輕易的被他逼回原狀，最終又是按照記憶中那樣落敗。
"這是怎麽回事？"林中玉百思不解，站起身來，休息了一會。再次坐到黑衣人位置，同樣白衣老者出現。
兩人對局，結果不出所料。
老者所下的每一步，都是蘇菲當年所下。
林中玉一步步走向失敗。
數次對局之後。
林中玉再次在微微愣神的時候，被送了出來。
"有古怪！"
在不知經過多少次失敗後，林中玉斷言道。他也曾試着坐在白衣人位置，出現的是一名黑衣老者，可是結果仍然一樣。
對方所下的棋步，和他腦海中别無二緻。
每次都是以他落敗告終。
這要怎麽破解？
林中玉隐隐覺得這兩個老者不止棋藝精湛，更可怕的是兩個人下的不是普通的"棋"，乃是"心棋"。
在自己沒有下子之前，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料想的棋路。這樣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取勝。
"左三進一！"
"平五去二。吃！"
"不對，不對！無理！無理！"
......
不知何時那兩道虛影，再次出現。
依舊在對弈不已。
林中玉就那樣坐在那裏冥思苦想。這設局的兩位老者對棋藝之道，精深遠非自己可以相比。更何況，對方有"心棋"之道。
就這樣林中玉一邊苦想棋理，一邊時不時坐到位置上和兩人對弈。
轉眼半月時間過去。
林中玉還是沒有勝過一局，但是他的棋藝卻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始終無法破解"心棋"，兩名老者每每總能洞悉他的異向。
随着時間越來越長，林中玉心中漸漸感到了一絲不耐，可是他知道越在這種時刻，越不能急。
煉獄深淵上方的結界，無法破除，這裏是唯一可以出去的地方，更何況前方有三界六道法印。鬼族正不斷入侵，若是不能成功封印，後果堪憂。
這一日，林中玉沒有再次嘗試，進入棋局，而是觀看黑白兩人的對弈。
"左三進一！"
"平五去二。吃！"
......
依舊是千篇一律，林中玉沒有看出絲毫端倪。
這一黑一白，兩人都是神手無雙，互有勝負。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兩局。
一旦林中玉入主棋局，才會發生巨大變化。
這樣林中玉想要看清兩人的棋路都不可能。
.....
"吃盡！你敗了！重來！"
這不知道是林中玉第幾千次，聽到白衣人重複這句話。同樣的話黑衣人也重複很多遍。
忽然林中玉腦中靈光一閃，這樣不就可以了嗎？想到此處，林中玉再次坐到黑衣人位置，眼前再次出現那名白衣老者。
"左三進一！"林中玉先手，一子落下。
白衣老者竟是出現了一凝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