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來,肖奔奔面色越來越好。
咳嗽也逐漸已經止住,雖然她試着運行真氣,體内還是有些凝滞。但是已是沒有大礙。
這一日,肖奔奔醒來之後,卻見林中玉又是趴在床邊。
忽然發現林中玉面如同白紙,憔悴已極。跟生了一場大病,還未痊愈。
肖奔奔心中一震,暗道:"難道這幾日,他隻是照顧我,自己卻病了麽?"
想到此處,肖奔奔拍拍林中玉。
林中玉悠悠醒來,擡起頭,眼中閃出一絲光彩道:"你醒了!咳咳。"說着林中玉便咳嗽起來。
肖奔奔咳嗽之時,面色忽白忽紅,道:"你體内的傷還沒有好麽?看你這幾日隻是咳嗽,很重麽?"
林中玉搖搖頭道:"沒有什麽。你隻要好了就可以了。或許,這次我真的錯了。我竟然找不到出路。"林中玉握緊拳頭,在手上有着血多銅錢大小的紅色斑塊,看起來十分詭異。
肖奔奔見狀,道:"你的手怎麽了?"
"沒,沒什麽。晚上被蟲子咬的。"林中玉把手藏在袖子裏,不想繼續談及。
肖奔奔見林中玉不想說,也不勉強。
她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行動完全不受阻滞。隻是體内經脈的恢複似乎還要等一陣子。尤其心脈的創傷,本是被冰錐切斷,竟然詭異的接續起來,她心中一直存有一絲疑惑。
心脈接續絕非常人可以做到,而林中玉顯然不具有如此高深的醫術。
肖奔奔問過幾次,林中玉均是顧左右而言他,也沒有細問。
肖奔奔,下得床來,向外走去,看她那樣子,似乎也要在八個洞穴中,看看有什麽發現。
林中玉直覺身體疲累,頭腦昏昏。
忍不住擡起手看了一下,卻見右臂紅斑累累,比左臂細了一圈。整個手臂如同,一個皮包着骨頭的枯樹枝一般。
但是林中玉也不知道爲什麽在看到肖奔奔痛苦饑餓的樣子的時候,心中總會泛起一絲不忍。那種感覺,仿佛與生俱來,無法舍卻。
"啊!"一聲驚叫傳來。
林中玉急忙跑了過去,卻見肖奔奔站在水池之前,看着自己的倒影,身體微微顫抖。
這時他轉過身來,看着林中玉,摸着自己的臉道:"我是不是早就這樣了。爲什麽?爲什麽?"隻見肖奔奔左側臉頰上一塊猙獰的疤痕,大小如同雞蛋。
看起來可怖之極。原本閉月羞花妙絕天下的肖奔奔,因爲那一塊疤痕,登時面目全非。甚至有些慘不忍睹。
林中玉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看着肖奔奔滿臉淚痕的樣子,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爲什麽不告訴我?你還救我做什麽?"
肖奔奔上前一步,搖晃着林中玉的肩膀大聲道。
"你一定會好的。是你身上的傷勢太重,還沒來及恢複臉上吧。"
林中玉解釋道。他自己都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話。
然而,肖奔奔卻是一怔,放開他道:"這,這是真的麽?"說完美目盯着林中玉的眼睛。
林中玉心中無聲一歎,笃定道:"一定會的。你相信我。"
"喔,那就好,那就好!"肖奔奔捧着臉,一個人走了回去。
林中玉一個人坐在水池旁,看着清澈無比的水面。
噬髓魚對生存環境特别苛刻,隻有一絲雜質,毒素都沒有的純淨水域才能有它們的存在。甚至它們生存的水中都含着很多天地元素精華,對人類都是大補,有益無害之物。
連日來肖奔奔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食用了數條噬髓魚好處顯而易見。斷續的心脈,自動揭起。
胸口那麽重的傷,都已經好了。
她臉上的傷痕,卻爲什麽效果?
林中玉一時想不透,但是心中那種即将破困而出的詭異感覺,卻是莫名的清晰起來。他有一絲預感。
這一日,肖奔奔睡得特别早,也特别深沉。
而唯一例外的是,晚上肖奔奔沒有再叫饑餓,或許她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緣故。
林中玉來到洞外,那巨石之前,閉目盤膝坐下。這幾日來,他都沒有好好運功自己的傷勢,這一刻他心中徹底放松,内視之下。
心中更是沉重幾分,地藏王的佛音金色裂痕,不但遍布了周身經脈。更有加深的迹象。
面對這種情況,林中玉甚至連驅逐的念頭都沒有了,坐忘天道,天道真法,都不奏效。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方法來。那真是地藏王麽?
"佛音?佛音?"
林中玉低聲重複着,繼而伸出右掌看了看,隻見幹枯手上,因爲被噬髓魚吸嘬的太厲害,已是皮包骨頭。
說也奇怪,林中玉也試着食用過噬髓魚,可是噬髓魚對于他經脈的傷痕沒有絲毫作用。
那爲什麽肖奔奔效果那麽顯著呢?
林中玉搖搖頭,心中一煩,忍不住在前方怪石上拍了一下,一陣冰冷之感從石面上傳了過來。看着有些筋脈突兀的手掌,如同鬼爪一般。
林中玉更是煩躁,腦海中卻是靈光一閃,"佛音,佛音。佛掌!"他恍然記起,自己還從地獄之地,學過一套天佛掌法。
威力奇大,少有使用。
這套掌法,一發動之時,金光閃爍,佛光隐隐。乃是極爲純正的佛道功法之一。雖然它僅僅是一套攻擊的法門,但是佛光的浩瀚無匹,卻他感觸很深。
我可不可以試着,用這套掌法來祛除體内的傷痕呢?
林中玉想到做到,腦海中把天佛掌法過了一遍,準備施展一番。
卻在這時,肖奔奔饑餓的呼叫之聲,再次傳來。
林中玉來到肖奔奔身前,低聲道:"等一下,就來。吃了就不餓了。"說完林中玉再次走到水池邊,極爲熟練的滴出了一絲鮮血,接着把手臂探入水中。
随着那股即将破困而出的預感,越來越明顯。林中玉也有了一絲動力,不似以前有着一絲茫然。
不出意料的是,一尾噬髓魚在水中,緩緩顯出了身影。而後一口咬到,林中玉的手臂上。
林中玉咬了咬牙,收回手臂。隻見這次的噬髓魚如巴掌大小,嘴邊那對獠牙,幾乎刺穿了他得手骨。
疼痛十分難當。
不過對于這個來,林中玉已經習慣,手紫色源火,無聲燃起。
林中玉額頭上汗珠微微泛起,因爲剛剛被噬髓魚吞噬了體内精氣血液還有一絲骨頭中得精髓,未免感到有些虛脫。紫色源火的催動在平日看來,不值一提,此刻看來卻是有些艱難。
不一會兒噬髓魚再次烤好,濃郁的香氣,飄散開來。
"好了!幸虧她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估計再吃幾次,就不用了吧!"林中玉喃喃的看着水池說了一句,而後轉身。
整個人怔在了那裏。
隻見不知何時肖奔奔站在後面,臉上挂滿淚痕。
"這是,是要給我吃的麽?"肖奔奔上前雙手握住林中玉烤魚那隻手,輕聲問道。
林中玉一時無措,手也任憑肖奔奔捏住,忘了收回。
"其實,我已不用吃了。隻是..."肖奔奔說着頓了一下,:"隻是我昏迷中,總記得曾吃過一種前所未有的美味。每次想到那種味道,就算在夢裏,也會忍不住饑餓起來。"
林中玉聽到此處就是一氣,這時他忽然想起眼前這人妖女的本性,自己好心救她。哪知竟爲了貪嘴,多吃了幾次。
"你怪我吧!"肖奔奔看着林中玉,澀然笑道。
林中玉臉色如鐵沒有說話,肖奔奔繼續道:"另外我再告訴你一事。隻怕你會更加恨我。我其實早就知道出去的路了。"
"你......"林中玉心中火氣,已是怒極,可是看着肖奔奔左臉上那塊醜陋的傷疤上晶瑩的淚水,到口的話終于沒有說出。
冷冷的把手從肖奔奔手裏抽了出來,烹熟的噬髓魚也掉落在地,而後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肖奔奔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然而當林中玉的手抽出去的刹那,她臉上一瞬間失去了血色。那模樣,仿佛失去了一個世界一般。
她低下頭,看着已被烤的泛着金黃光芒的噬髓魚,端的是外焦裏嫩,香味撲鼻。
可是現在的肖奔奔,卻沒有了絲毫食欲。
她正中的彎腰把噬髓魚拾起,捧在掌心,眼淚滾滾而落,而後從袖中拿了一方絲帕把噬髓魚裹了起來,放入懷中。
噬髓魚散發陣陣微熱,溫暖了胸膛,卻溫暖不了心中冰冷的角落。
肖奔奔也知道自己生平,也是最後一次"努力"終于失敗。
是的,她很自私。很幼稚。
盡管明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弟弟,盡管明知道最後什麽都沒有。
可是...
無邊地底,冰英石穴。
這簡直就是上天,賜給她的一次,她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算傷重垂死,就算容顔不再,也甘之如饴。
在她看來,哪怕是跟林中玉死在這裏,就這樣在一起,哪怕沒有絲毫關系也是好的。也是幸福的。
可是一切都是那麽不可能實現。
走到洞外,隻見林中玉氣鼓鼓看着中央的巨石,不知在想些什麽。
肖奔奔走上前來,道:"你真的那麽想出去麽?"
"哼!"
"其實,出去的路就在這裏。"肖奔奔指着那塊巨石。
"怎麽知道?"林中玉冷聲問道。
"你是不是會佛道的功法,你試着打上一掌。"肖奔奔料定他會用佛門功法一樣。
林中玉暗暗一驚,依言拍出一道金光閃閃的掌影,在那巨石上一閃而沒,并沒有絲毫作用。
林中玉懷疑的看了肖奔奔一眼。
肖奔奔向左側走了兩步,指着巨石上一處道:"這裏也打一掌!"說完便又仔細尋下一處去了。
林中玉沒有多言,又拍了一掌。
就這樣在肖奔奔的指點之下,林中玉繞着巨石,拍了七掌。
就在這時,肖奔奔已經走到巨石的一側,指着一處道:"這是最後一掌,你要用全力!"
林中玉點點頭,身上金光閃爍,體外隐隐有佛光閃現,氣灌左臂,用力拍去。
"砰"一聲!
金色掌影在巨石的表面一閃而沒,然而卻在眨眼間又浮現出來。
同一時間,在巨石的另外七個方位,林中玉拍入的那七個金色掌印也出現在巨石周圍。
林中玉和肖奔奔,向後退出數丈。但見那八道金色掌影,如同神引一般,繞着中間的巨石,緩緩旋轉起來。
越轉越急,越轉越快。
不一會兒在巨石之外,已是看不清掌影,而是形成了一道尺許寬金色光環。
無與倫比的金色光芒,照的這一片天地金碧輝煌。就連肖奔奔和林中玉身上也如同被鍍了一層金色。
随着金光的逐漸強烈,空氣中得溫度越來越高。場中巨石的表面開始卡卡出現一些細密的裂痕。
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
那怪石轟然炸裂,怪石周圍的金色光環已經飛速旋轉。随着亂石飛射,那場中怪石之處露出一個雕像。高有五六丈,形态眉眼恍若真生。
若不是兩人沒有感受到一絲生命氣息恐怕會以爲這是一個真人。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頭頂無法,兩眉如雪,卻是兩眼緊閉,如同埋頭苦思着什麽一般。他穿着一件雕刻着異族花紋的長袍,垂擺落地,款式和樣子,都非中途修真門派所有。
雕像的雙手中則是捧着一卷經書,那經書通體烏黑,滿是灰塵,不知是用什麽材料鑄造。
正在這時,金色光環忽然發出一聲微鳴。
接着金光碎裂,重新化爲八道掌影,向周圍八個洞穴的上方拍去。
啪啪啪!八聲巨響之後,林中玉駭然的是,在每個洞穴的上方都有一道清晰的掌印。
要知道這裏可是都是冰英石所制出了面前的雕像不知材質。
轟隆隆!一陣巨響從頭頂傳來。
洞璧上方堅不可摧的冰英石頂,竟顯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縫。或許下一刻就會坍塌下來也不一定。
正在此時,隻聽吱嘎嘎一陣幹枯的巨大的聲音在前方一個洞穴中,一道石門,正艱難的打開着,一道通道,通向遠處。
林中玉和肖奔奔相望一眼,向那洞穴奔去。就要邁進門口的刹那,林中玉忽然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那巨大雕像一眼,又看了看那藏有噬髓魚的洞穴。
噬髓魚有諸般妙用,或許他應該多帶走一些。
但是現在時間緊急,刻不容發,是來不及了。
"你在幹什麽?快走啊!"肖奔奔急聲道。林中玉遂轉身和肖奔奔沿着眼前通道,向前走。
兩人走出沒有多久,直覺身後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無數巨大冰英石早已經把那出口堵死。
但是似乎那小小崩塌引發了更大的山體反應,隆隆巨響帶着死亡氣息,從兩人身後追了過來。
看到此處林中玉心中一震,再也沒有估計許多,拉住肖奔奔的手道:"得罪了!"說完,林中玉帶着肖奔奔化爲一道流光急矢,奇快如電,一下子就把後面的響聲,甩出去好遠。
不知經過多久,後面的巨響終于漸遠漸去。
前方的洞口也終于出現一絲光明。
呼!
一陣清新的風吹将過來,兩人都是覺得通體舒泰。
當下速度不由又快了幾分。
繼而光芒一亮!
久處黑暗之下,面對外面強烈的光芒,分不清顔色和景物,林中玉和肖奔奔都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隻覺眼皮前方一片湛藍幽深若海,更有細細的斑點在微微跳躍着。
少頃。
終于,
睜眼。
隻見眼前是一處山腰,兩人所出之處空出了一塊空地。周圍便是高大的古木,枝條細長,挂霜着雪,晶瑩剔透。
兩人腳下,是一片薄薄的雪地。周圍古木上的陰影落在雪地上,帶着一絲陰涼,卻如同畫在地面上。
一陣冷風吹來,挂雪的樹葉撞擊間,清脆叮咚作響,細碎的樹蔭在地上斑斑駁駁。
不知有多久沒有過如此清晰的樹蔭了。
就在這時,林中玉和肖奔奔向往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因爲自從血魔結界封禁天下以來。無上日輪光輝,經過結界的過濾都會變得昏暗模糊,不可能留下如此清晰的投影。
這時,林中玉忍不住擡起頭,向天空望去。
他不看便罷,一看之下,更是驚駭欲絕。
卻見此刻他的頭頂湛藍碧空孤高無限,在往他身後看去也是晴空萬裏,幽深碧透,那裏有一絲一豪的血魔結界的蹤影?
在他頭頂上方前方不遠的天空之上,隻見日輪之下,一塊巨大無比,燃燒着熊熊火焰的如天大石,下方正被一層紅色絲網拖着不能墜落下來。巨石另一側的天空,則是黝黑如漆,如同黑夜。
在那黑色天空下,一道魔影赤紅如血,高立雲端。在他得身後,妖兵鬼将,不計其數,氣勢蒼雄。在那魔影前方,卻是隻有一道纖細美麗的身影,衣帶飄飛,秀發如瀑,因爲角度的緣故,看不清面容。
在她身後,則是正道諸門長老弟子,公輸雄,煙霞長老,慈航等人在列,遲來大師則是緊緊跟在那女子身後。
巨大的葫蘆不知什麽時候,拔開了嘴,不時向外跳着火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