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是如此憤怒,如此無奈。
就在這時,不知獅虎道人問了什麽,雲從龍微微颔首。登時全場呼聲一片,繼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獅虎道人高興的拉着雲從龍的手,一邊大笑,一邊向前方走去。後方長老弟子,前呼後擁,簡直跟皇帝出巡一般。
不知經過多久,地宮門前空無一人,偌大的宮門,也不知何時,已經關門。就連宮門上巨大的寶珠,光華也不知什麽時候,暗淡了下來。
偌大的空地上,隻留下蕭路站在當地,一動不動。一向和蕭路走的很近的徐英奇也不見蹤影,或許他也跟着人群去了吧。
伫立良久,蕭路終于邁開腳步,一步沉似一步,離開了地宮。
夜已深沉,天空幽暗如漆,星星一點也無。
伏靈峰奇高無比,寬廣無限,縱然是十個丹靈峰,也難以相比。蕭路擡起頭,看着天空,深深呼吸,他隻覺上方天穹,如同一座沒有邊界的巍然山嶽重重壓在心口,讓他疼痛而無法呼吸。
黑暗中,蕭路如同一個幽靈,漫無目的走着,走着。
蓦地,忽然蕭路忽然抱住頭,兩手如爪撕扯着自己的頭發,繼而緩緩矮下身,蹲在那裏。
一聲聲,如受傷怪獸痛苦的低吼,間歇響起。
群山蒼茫,夜黑冷冷。天地萬物,一片靜寂。有誰知道,黑暗中一個小小人類,在品味着徹骨鑽心的痛楚?
須臾,蕭路終于安靜下來,擡起頭,隻見眼前卻是一處峭壁,兩側高石林立,古木高聳,若不是他因爲走的太接近邊緣,發現不了,前面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塹。
更奇特的是,一陣陣隆隆水聲,從下方隐隐傳來,估計下方有一條暗河奔流不息。這倒和霧隐峰,有七八分相似。
蕭路再向四周望去,卻見樹影幢幢,高低參差,依遠處起伏連綿的山勢判斷,此處該是伏靈峰後山深處。接着蕭路深深吐了一口氣,撿了一塊稍顯石頭,坐将上去,開始了修煉。可是他所謂的修煉都是從徐英奇口中聽到的隻鱗片抓,哪裏有完整的口訣?
就算他想想要修煉,卻哪裏有可能。但是蕭路硬是憑着一股狠勁,根據斷斷續續的幾句口訣,強行領悟。
是的,他知道無論他如何憤怒,如何痛苦,這仇恨也不能自行泯滅。
唯有修煉,唯有用仇人的鮮血,才能洗刷一切。
就在這時,蕭路臉上泛起一陣或紅或白的光芒,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
最後,蕭路'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他踉跄着想要站起,卻腦中一昏,身子一軟,從石頭上跌了下去。像他這般誤打誤撞的修煉,不走火入魔才怪。
巧的是,那巨石正在絕壁邊緣,蕭路一翻之下,赫然落入無底深澗中,轉瞬不見。
蕭路隻聽耳邊風聲呼嘯,他知道自己正在飛速下落,想睜開眼睛,看一看究竟,可是無論如何也擡不起眼皮。
這時他忽覺周身一冷,如墜冰窖,不一會兒又如置身火海,油煎火燎,疼痛鑽心,接着便失去意識,人事不知。
當蕭路從迷糊中醒來,入目一片黑暗,好一會兒才适應過來。但見所在是一個頗爲寬闊的石洞,洞内一個巨大水池,而自己正躺在池中。
池水赤紅如血,更有淡淡的腥味,蕭路一聞之下,不覺有些厭惡,掙紮着爬出池外。
可是蕭路剛離開那血池,忽覺一股熱氣從腳下升起,然後經過膝,腹,一路向上直到頭頂。
他隻覺體表如同被塗了一層火油不住燃燒,而他的雙手,竟在他的注視之下,冒起煙來。
蕭路見狀大駭,忍不住把手放到池水中,隻聽刺啦,刺啦亂響,如同燒鐵入水一般,甚至有不少氣泡冒了出來。說也奇怪,蕭路的手,雙手兀自一沾池水,那灼燒的疼痛,立刻消減不見。
可悲的是,蕭路還未來得及高興,他的雙腳,雙腿,甚至肚腹,就連頭上,傳來無比的疼痛,陣陣濃煙,從身體各處升起。
蕭路一時無措,不由回到池中,全身頓時一清,而那赤紅的池水水面也飛速的下降。蕭路隻覺到身體各處毛孔,同一時間大開其口,在瘋狂的吸吮着血紅的池水。
他明知道這池水,色澤如血,氣味腥臊,想來定不是什麽好物。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未過多久,滿滿的血池,已經被他身體吸得一滴不剩。
若不是看空空如巨碗的水池有着濕潤的水漬,蕭路怎麽也不相信那麽多的紅色液體,竟然全部吸收在了身體裏。
不知覺間,蕭路站起身來。
萬幸的是這一次,并無異樣發生。
走到洞口,隻見一條暗河滾滾而過,想來是自己失足落在深澗低的暗河中,卻陰差陽錯又被河流沖到石洞中的巨池内。
正在這時,忽然隻聽一聲鬼也似的尖叫,莫名響起,接着卻見本是暗黑的河流水面,竟開始泛起了淡淡的碧綠光芒,照在蕭路臉上,如鬼一般。
蕭路心中驚懼,擡頭看去,隻見暗河之上一丈之高,遍布着無數大小不一的石塊。看樣子,這暗河卻流經在一座大山的地底,因爲山勢的變動形成一條不規則的隧道,彎曲着流向遠處一拐消失不見。
随着又是一聲尖叫傳來,那暗河上得碧光更勝,遠遠看去,如同一條碧綠玉帶一般。
蕭路聽那叫聲,尖銳刺耳,有些邪氣。不由心中一驚,黑暗中分辨了一下方向,沿着這條暗河流向,相反的方向,急急行去。
當蕭路回到小木屋之時,隻見徐英奇早已拿着扁擔,在門口等他。見蕭路姗姗來遲才來,徐英奇小臉一揚,不由有些不滿道:"蕭路你到哪裏去了?我可等你半天呢?"
蕭路搔搔頭道:"啊,我剛剛去方便一下!"
"真的?"徐英奇眨着眼道。
"真的,走吧!"蕭路拿過扁擔,難得的摟了一下徐英奇肩膀,兩人向後方走去。
蕭路設想的沒錯,沿着那暗河爬出來之時,隻見天光已微微見亮,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有恍然隔世之感。
他奔走的極是匆忙,就連那恐怖的尖叫聲,何時消失不見也不知曉,現在想想不覺有些後怕。
在伏靈峰後山的不知名山下那一條暗河,不但能聽到怪異之聲,更驚奇的是整條河道,發出碧光。
這裏究竟隐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秘密?
一日下來,蕭路從徐英奇口中得知另一個讓人吃驚,讓他難過的消息,昨日峰主道人賜了雲從龍一顆通天丹。
通天丹,乃是丹靈峰百餘年前一位精通煉藥的祖師傾盡心力所制,服用此丹者無論資質好壞,都能增加一甲子功力,更傳說能夠啓發智慧,破除修煉壁壘,當真神奇。
雲從龍此次出關,雖未突破玄經第八重,但卻直言自己已經感受到了第八重的巅峰所在,突破指日可待。
峰主道人大喜過望,賜下通天丹。
若是此次通天丹真的發揮無上妙用,幫助雲從龍一舉參破玄經通天導引。那時候此丹可算名副其實的妙用通天了。
蕭路想到此處,莫名心中一陣煩躁,不由搖搖頭想把那些雜亂念頭散去。可是越是不想自己亂想,腦子中的印象越發清晰。
黑暗中,他身邊空地上,數十隻碩大的老鼠,來回竄動玩耍。但是這些老鼠卻沒有發出大的聲音,似乎它們也知道,面前的這個人類在專心做着什麽,不能打擾。
深夜無邊,一片寂靜。
似乎在這一刻,天地萬物都已安然睡去,隻有蒼然的伏靈峰,傲然如劍直入天穹。
破舊的小木屋内,蕭路閉目盤膝,再次試着修煉。這一次他從徐英奇口中問到了玄經開篇基礎卷的前三句口訣。
他向自己至少應該可以開始修煉。令他驚訝的是,不知爲何,自己從類沒有修煉果經脈,理所應當該有堵塞,凝滞,就跟昨天晚上一般。可是他現在僅僅是按照玄經的前幾句,稍微的提轉玄力。體内竟然傳來一陣特别暢通,暢通的特别的感覺。蕭路還因爲是自己連錯了,可是反複運轉幾次,都沒有任何錯處。
經脈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牽引一般,越來越快,蕭路甚至隐隐有些操控不住的感覺。
伏靈峰玄經,乃是修道者入門修煉最爲基礎的法門,沒有什麽出奇特别之處,無外乎交代了一些吐納,行氣之法。
按照法訣中記載,人體有三百六十五個孔竅。常人體内真力運行七十二大周天後再循環三十六小周天,就算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也要耗費整整一夜的時間才能勉強完成。
可是蕭路卻覺得真氣運行一個周天簡直太過簡單,就算是上百周天也輕而易舉,他一個時辰都沒有用到。
蕭路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體内狀況的驚喜變化,讓他有些不适應。
蕭路試着站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臂,又輕輕跳了幾下。讓他有些激動的是,這不足一個時辰的修煉,效果似乎有了很"顯著"的效果。他隻覺身體輕盈,體内一股熱流沿着奇經八脈,緩緩自主流動,當真舒暢以極。
"難道我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嗎?"蕭路低聲自語道,這時他忽然想到伏靈峰後山之下,那赤紅的巨池,腥臭的味道,詭異的聲音。
整個人登時如骨鲠在喉,剛剛的一絲興奮蕩然無存。自從蕭路落入古怪巨池後,蕭路的暗中的修行幾乎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他僅是每日通過向人打聽一些斷裂的不全的法訣,作爲指引。可是修煉的速度說出來恐怕會吓死所有人。
起初蕭路心中惴惴,總覺有些不妥。随着時間過去,體内真力逐漸的增長,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體内的精氣随着修行一點點精進,并沒有異常狀況發生,也便忘卻,不再想它。
不覺間又是一個月過去,蕭路這幾天由衷的有些興奮。因爲就在前一天的夜間修習中,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修行到原始境第二重了。
在這裏修真者境界,從低到高,大概分爲原始,靈寶,通天。三個階段。
原始境界主要爲固氣培元,爲以後的發展打下良好的基礎。靈寶境界則是修煉者對于體内精氣的操控到達了一定境界,進而可以去用法寶,施展威力巨大的法訣。
原始和靈寶境界,看似接近可是實力上卻是天差地别。
通天境界則是在靈寶境界上更上層樓,所學道術能夠直通宇宙真理,舉手投足間,充滿大道痕迹。威力更是無與倫比。
本來在都靈群峰隻要修爲到靈寶境就可以到隐藏在都靈群峰群峰之後的都靈洞中,尋覓屬于自己的法寶了。然而蕭路卻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在自己的手上。别人随随便便都可以定個罪名,殺了自己了事。
想要變強,想要報仇。蕭路就隻能出去。這裏等是沒有前途的。
皎潔的月光,透過小窗,斜斜照射進來,地上一片銀白如同霜雪。
偶有幾隻肥碩的老鼠,蹦跳着一會兒來到窗邊,一會兒跑到牆角,夜如此安靜。
蕭路默默走到窗邊,但見遠處山峰連綿起伏,一如亘古荒獸,靜靜浮沉。
忽而一陣風來,嘩嘩樹聲,如同海浪,由遠而近,呼嘯傳來。
莫名,蕭路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忽然記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曾在一個這樣的月夜,走在安靜的小山中,看着蜿蜒不絕的山脈。
那時的夜空那麽純淨,那麽美好,就連風也是那麽惬意。
一切,一切,都隻因就在不遠處的小亭中,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讓自己想念。
可是,如今
蕭路心痛如裂,仰頭看天。
隻見明月如盤,銀白似雪。忽然異變陡生,蕭路的眼睛,竟在接觸月光的刹那,變得赤紅如血。而他的身體,萎頓在地,不住顫抖瑟縮,貌似痛苦已極。
本在木屋中玩耍的老鼠們,四散逃開,如臨天敵一般,躲在牆角驚恐的吱吱亂叫不停。
卻見月光之下蕭路,雙眼赤紅,額頭血脈突兀,如同魔鬼,努力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皎潔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卻如火燒刀割一般,疼痛已極。
蓦地一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底的召喚,遠遠傳來。
"來...來...來..."
兀一聽到這聲音,蕭路竟停止了掙紮,隻見他雙眼無神,身軀直立,仿佛一個幽靈一般,打開門,直奔伏靈峰後山奔去。他速度極快,兩條腿幾乎是離地而起,此刻若有人見到恐怕會以爲是活見了鬼。
不一會兒,忽然蕭路停下身來,此刻他竟然又來到那密林深處,崖壁之上,而後一頭紮了下去。
黑暗中,隻聽"噗通"一聲,蕭路再次落入一道暗河之中,就在他接觸水面的刹那。
那幽暗的水面,莫名泛起了一絲綠色光芒。
昏昏沉沉,生死不知的蕭路,在那河流的攜帶下,向前方兩座山下的縫隙中湧去。
進入山洞之後,暗河中的碧綠光芒開始漸漸明亮起來。
不知經過多久,蕭路眼神忽然一清,清醒過來。
他遊目四顧,卻發現自己,竟然又來了那個山洞。
山洞内的巨池,空空蕩蕩,仿佛向他提示着什麽。
忽然蕭路直覺腳部一陣劇痛,低頭一看,黑黑的濃煙,正從下而上逐漸向頭部聚攏而來。随着疼痛逐漸劇烈,蕭路忍不住又向那巨池看去。卻見巨池空空如也。心中不由泛出一絲絕望之感。
眨眼間,滾滾濃煙,覆蓋了他的全身。
※※※※※※
"哪裏走?"白發老者冷喝一聲。
林中玉頭頂之上光網,鋒芒大盛。林中玉隻覺雙手一陣酥麻。看來光網想要強行破開不易。
電光火石的刹那,林中玉眼角餘光,向下方一看。隻見明珠三十六道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這些人修爲不足慮,但是他們的合擊之術,卻不容小觑。
現在這種情況,應該速戰速決,若再落在明珠三十六道的包圍中,就有些麻煩了。
想到此處,林中玉探手在背,雙手用力。隻聽滄涼涼,一聲驚天銳鳴。
血神劍狂蟒而出,劍光如血,照射天地。
整個世界都似乎被這劍光,染紅了一般。
"破!"随着林中玉一聲高喝。身軀雖然被那光網阻隔,卻是不落反上。
卻隻聽一聲如斷弦裂帛一般的聲響。那整片光網被林中玉手中紅色劍光,一分爲二。
嗷吼,隻聽一聲蒼茫叫聲。隻見遠處黑暗中一頭龍形巨獸,身軀如同擎天石柱,粗逾百丈,兩隻大眼寒光閃閃掃射下方。
林中玉化爲一顆紅色流星,來那巨獸頭頂。
那巨獸向着百氓城大吼一聲,城中居民隻覺天地都要在這聲音中崩塌一般。
"蚯龍,走吧!快點。"聽到林中玉的吩咐,蚯龍最後惡狠狠的看了看那百氓城一眼。在它看來打擾自己"孩子"休息,簡直就是死罪,縱然是毀了百氓城,也是應該的。
但聽到林中玉的聲音,似乎暗含着某些危險的信号。蚯龍急忙向遠方遁去。
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閃而沒。(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