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花木爲欄,暗紅色漆柱高高直立有六根之多。漆柱上方搭建着一個微尖的青色頂子,四周成六方扇形向下,斜斜伸展。一塊塊蒼灰的凝瓦,連環扣在一起。
這樣即使再大的雨水,也休想從頂上方落下來,隻能從四周滾落而下。
這是一處涼亭,亭中放着一塊高有一丈七八左右,寬約三尺,厚有一尺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最右側寫着三個稍大的古字"**********回風起歌,拜朔......"
由此開來這乃是一塊,曲風石碑。
"卻不知是何人所做~~"說話的是一名長身如玉,眉宇間透着淡淡的青色的青年男子。隻見他身穿黃色緞袍,手中無可無不可的拿着一柄深黑色古扇。古扇沒有打開,兩側的大扇骨之上,卻是繡着一層層細小的金紋,偶有一絲光華,閃現出來。
"皇......哦,公,公子,"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厮剛張口,蓦地頓了一下改口道。
青年男子,皺着眉看了小厮一眼,道:"怎麽?"
小厮臉上肌肉不自然的顫抖一下,而後擡起頭指了指,暗沉發青的天空道:"公子,半個時辰到了。我們還是趕路吧,要不然這天隻怕不保險。要是淋了雨,落累了您的身子。那該怎麽辦?"
青年男子,沒有答言,依舊把目光落到那座石碑上。低聲道:"***乃是太古異曲,何故遺落此處?然而這石質上看,又分明是上古秘藏。奇,奇,奇!"
那青年男子說着伸出一根手指,向那石碑上按了一下。那石頭上竟然現出一個指頭按的凹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原狀。
"哎呀呀,不得了,難道這是雲塑泥石?"一個聲音落地,呼啦一下,隻見三道人影,一擁而上。爲首的乃是一名老道士,他幾乎是要整個人趴到那塊石頭上。
旁邊的兩位弟子則是負責攙扶着他,隻聽一人道,:"師父師父,你不能這樣啊。"
"師父,師父,本門的臉都被你丢光啦!"
老道士猛然回身,擡起頭在兩名弟子頭頂各打了一下,怒聲道:"你們兩個逆徒,說什麽呢?"
卻見老道士左手撐着一個布幡,上寫着三個大字:"算不準"。前方兩名青年,一穿黑色道袍,一穿黃色道袍。
兩人身上的道袍顔色不同,大抵樣式也相同,但是不知爲何在針腳之處總有許多,如同狗啃一般縫補的迹象。
"哎,我張半仙怎麽收了你們這兩個家夥啊,一定都不知道尊師重道,哎,浪費了我這麽就來的良苦用心。"
此人不是别人正在在極永之夜差點沒有駕鶴西遊的張半仙,兩個年輕人,黃衣宋進,黑衣程虎乃是他的兩個徒弟。
自從張半仙上次救濟複發之後,兩名弟子再也不敢說那什麽"癱瘓"之類的笑話。
然而張半仙這"算不準"的招牌,委實太過惹眼。
奇門的規矩乃是上午說假話,下午才能道真言,這一路上不知遭遇多少麻煩。自那次後,張半仙也終于下決心要"真心"傳授兩位徒弟本門絕學。
是故帶着宋進程虎,從昆侖山前往觀華山後洞,準備取出祖師遺留的奇門遁三卷傳授。
三人中除了張半仙,偶爾有些小手段,宋進和程虎一點修爲也無。三人六隻腳,步行從昆侖山出發,到如此走了接近一年,觀華山還遙不可見。
宋進和程虎私下商議,是不是張半仙故意诓他們的。但是每次聽到張半仙說:"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快到了快到了!"心中還是有些意動,就這樣跟了下來。
卻說張半仙在前日高聲宣布:"他們已經接近了觀華山地界。"宋進和程虎互相看了一眼,但見前方卻是山峰連綿起伏,層巒不窮,霧岚動蕩,煙雲飄渺,時不時有一聲怪獸的叫聲從深山中遠遠傳來,似乎還真有點幽然深山,無窮神秘的感覺。
可是他們卻沒有發現,跟老道士描述的一樣的山峰,"觀華山,高萬二八千丈,遺世獨立,俯瞰世間。山頂幽靜,多奇穴古木。飛泉瀑布,靈獸神猿,在所多有。"
這兩日跟着張半仙在群山中轉悠,似乎張半仙自己也不知道路一般,隻聽他念叨着:"哎呀,哎呀就是這裏,就是這裏。咦,怎麽沒有門......"
若不是顧念師徒情分,恐怕宋進和程虎弑師解恨的心都有了。
到了最後更可怕的是,張半仙帶着兩位好徒兒,轉啊轉,最後竟然迷路了,連出山的路都找不到了。
不過張半仙死不承認自己迷路,每次都走在最前方,還是和以前一樣說着:"到了,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宋進和程虎那裏不知道,這次肯定又是一個天大的烏龍被擺了。
就在這時張半仙終于改了口頭禅,一下子撲到前方涼亭中的巨石上,口中大叫着:"雲塑泥石。"
好不容易在宋進和程虎的牽拉下,張半仙從那巨石上下來。
張半仙兩眼中兀自閃光不已,看樣子,好像要把那塊巨石吞到肚子一般。
正在這時,張半仙終于看到巨石旁邊的年輕人,忽然一掙手臂,力道竟是不弱,把宋進和程虎彈了開來。
整整衣襟,上前道:"年輕人,我看你印堂發暗,眼角帶黑。怕你馬上就要大禍臨頭啦。來來來,叫上一千兩銀子,老夫勉爲其難,替你趨難避惡。來化解這一場災厄。"
張半仙肅容正色,整個人如同一根蒼松一般,站在地上,身軀直立,衣袖飄擺,經多少有了一絲得道高人的風範。
青年男子看着張半仙,上下打量一下。卻在這時,那身邊小厮,踏上一步,指着張半仙師徒道:"哪裏來的不開眼的老牛鼻子,竟然在此,冒犯當朝.....,竟然在此聒噪,打擾我家公子清淨?"
張半仙看了那小厮一眼,卻是同樣道:"你這小厮卻和你主人一般,印堂暗黑,眉間帶彩,嘿嘿,一場血光之災....."
張半仙還要再說,那小厮哪裏容他再說下去,說着話,手中光芒一閃。
卻在這時隻聽那青年男子道:"宿容,退下!你這道士卻是細說我看!"說着青年男子坐在石碑前方的石台旁邊的石鼓上。
張半仙先是被那名叫宿容的小厮一驚,看他手中光華,便知其非同凡響。自己這點微末道行,隻怕不夠看。
想不到的是,一切峰回路轉。
張半仙不無挑釁的瞥了宿容一眼,大搖大擺,走上前來。也坐青年男子前方的,一個石鼓上。
仔細端詳那青年男子幾眼,張半仙掐指一算,道:"一條獨木架青山,送薪萬裏半路燃。縱有金身肩頭起,難渡厄海萬裏船。難,難,難。"
"你這牛鼻子故弄什麽玄虛?休要虛張聲勢,诓騙我家公子。"那小厮見張半仙搖頭晃腦,不由怒聲道。
"嗯?宿容,難道本...公子的話,還要重複一次?"青年男子冷聲對小厮道。
宿容面色一變,忙退後一步,不敢再言。可是眼中卻仍是盯着張半仙,憤憤不已。
那張半仙如同未見,這時宋進,程虎見師父大發神威,也不由上前走了兩步來到張半仙身後。
"公子,剛才老夫隻是但看了一下面像。卻也不便說破。現在請問公子寫下一字!"張半仙,撚須道。
青年男子不疑有他,伸出手指在石台上,信手勾畫出一個"滄"字。
寫的剛勁有力,頗有雄者之風。
"公子是問前途,還是問轉機?"張半仙說着話,兩目精光隐隐,似成竹在胸。
青年男子,擡起頭看着前方遠山道:"便問前途吧!"
張半仙看了一眼青年男子,又細細看着那字道:"滄者,癸水之氣也。"在石台上寫下滄字的左邊"氵",道:"'氵';者,水也。水乃萬物之母,無形至***可造化萬物,滋潤衆生。"
接着他又寫下"倉"字,道:"倉者,固守之道也。古人實木爲倉,囚稻待春,乃含有大生之意。"說到此處,張半仙語氣一頓道:"但是'氵';加上'倉';,确如大水沖走糧倉事物,主一切虧空,不複往日。公子乃是火石榴木命,乃是九五命格之象。但是幼龍入海,靈力難支。若無貴人相助隻怕仍會深水遭溺。一句話,'前途堪憂,盡早回頭!';"張半仙最後說的話,竟是擲地有聲,頗有一股金石之氣,讓人莫名心中一動。
卻在這時,那垂首在青年男子身後的宿容,怒聲道:"我家公子,乃是天龍....."
'宿容?'他化爲說話,青年男子,怒拍石台大聲道。
那宿容雖是滿面怒氣,卻值得退後,不敢再言。
張半仙眼神眯起道:"命格骨貴,固然重要。後天殺機,誰能預料。不若如此,我不收你們卦金便是!"
此言一出,驚訝的不是面前的兩人,卻是後面的宋進,和程虎。兩人聞言一個眼球瞪成兩個大。自己這師父,到哪裏不都是嗜錢如命,怎麽如今變了性格。
張半仙用眼角看到宋進和程虎的表情,心中暗笑:"兩個臭小子,哪裏知道我老人家乃是以退爲進。"
原來張半仙看這青年男子,衣着舉止,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天生富貴之氣。再從他呵斥後面小厮來看。
這公子必然出身極大極富世家,這樣的人你越是不收他錢,他反而會加倍給你。
想到此處,張半仙一陣暗爽,若不是青年男子,面色陳宇,隻怕自己已經笑了出來。
隻見那青年男子,皺眉沉思。
忽然一聽一聲尖笑,破空響起。
"桀!桀!有人好心勸你,你還要故作沉凝。嘿嘿,這可不像中都皇室的作風。也好,十皇子,隻要你交出河曦圖,本道便饒你一命!"
說着話一道暗綠色身影,出現在涼亭前方。那是一名身穿褐色長袍的中年道人,長發披肩,面容陰森,奇異的是在他的胯下騎着一頭白骨組成的驢子。渾身一點肉也沒有,通體皆是白骨根根。
那驢子的眼孔中冒着兩團幽綠的光芒。
"你是何方鼠輩,竟然也敢觊觎河曦圖?"宿容走上前來,高聲道。
隻見那宿容步履沉穩,面色肅然,此刻那裏還見得到跟那青年公子面前唯唯諾諾之狀。
看氣勢他分明是一位高手。
宿容單手擡起,掌心向上,隻見一叢蒼白色的火焰在他手中不斷跳躍。
對面中年道人兩隻瞳孔中,不由自主的閃現出兩團小小火苗,看着宿容手中,現出貪婪之色道:"冥骨道火?哈哈,天意若此。我鬼驢道人,踏遍月荒,想要尋找冥骨道火,借此來祭煉我的小月月。"
鬼驢道人說到小月月的時候,那胯下骨驢,發出一陣哼叫,似是極爲歡悅。越來這鬼驢名爲:小月月。
鬼驢道人安撫的拍拍小月月頭顱,道:"月月乖乖,稍安勿躁。冥骨道火乃是我的囊中之物,倒是煉骨生肉,你必然可以重獲新生。"
下方骨驢,驢頭一擡不住點頭,似乎對鬼驢道人說的話,頗爲贊同。
張半仙師徒看到此處,都是面如土色。這時張半仙踏上一步道:"道友請了,剛剛不知你和這人有些嫌怨。我還真心爲他算上一挂。
不過幸虧,沒有施展手腳。也沒有妨礙道友大事,嘿嘿,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這就告辭了!"
說着話張半仙向宋進,程虎使了一個眼色。
這兩方打起來,難保不會殃及池魚,自己這班人還是早走爲妙。
"哼!"宿容看着張半仙背影,冷哼一聲。卻并沒有阻止。
張半仙走出兩步,對于宿容的樣子,隻當未見,畢竟他們和此事的确毫無關系。犯不着賠上性命。
卻在這時,那鬼驢道人,語出森然道:"想走?可以,但是要把腦袋留下!"他隻是淡淡說出,并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但是張半仙師徒,卻不知爲何停了下來。
張半仙已經感覺層層氣機包圍了數百丈範圍,就算自己插翅也難飛。遂轉過身來,擠出一絲笑容道:"道友說笑了。我們和此事,的确無關啊。我可是不認識那什麽十皇子的。"
張半仙攤開手,表示自己清白無比。
鬼驢道人嘴角一歪,現出一抹冷笑道:"我鬼驢道人殺人還要有關系麽?"
張半仙聞言一呆,接着陪笑道:"道友說的是,說的是。"說這話張半仙連連拱手,就在這時忽然張半仙手中亮起兩團火光,"土遁!百裏行!"随着張半仙話音落地,張半仙兩隻手掌按到宋進和程虎肩膀上,三人或作一道土黃色光芒,哧溜一下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鬼驢道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笑容更甚,隻聽數百丈之外。
"哎呀!"一聲慘叫!砰一聲,地面破裂,飛出三道身影掉落在地。
卻正是張半仙師徒三人。
隻見張半仙額頭之上鼓起一個饅頭大小的大包,宋進和程虎也好不到哪兒去。
宋進和程虎兀自抱頭痛叫,那張半仙卻是一個跟頭翻起來,站在地上遠遠指着鬼驢道人跳腳罵道:"好你個鬼驢雜毛,竟然早就在周圍設下禁制,害的你道爺好苦。哎喲,好痛!"
張半仙大聲呼痛,鬼驢道人卻是哈哈大笑,道:"嘿嘿,罵吧,罵吧。等我度化了這兩人,就順手送你們師徒三人西去,如此相伴也不怕寂寞。"
"牛鼻子,休要嚣張,你且勝過我再說。"宿容怒吼一聲,右手向前一伸,轟!一聲。打出一個如屋大小的白色火焰骷髅頭。
蒼白色火光,非但沒有絲毫熾熱感覺,卻是給人一種森然冰冷的感覺。
那火焰竟然是寒冷的!!
鬼驢道人口中說的輕巧,但是對于冥骨道火他哪敢迎接,當即一拍骨驢頭頂。那骨驢兩隻綠芒幽幽的眼眶中,似乎向前方看了一下。
接着低嘶一聲,啪啪啪啪向空中一邁,眨眼間已經到了百丈之外樹頂高處。
宿容冥骨道火組成的骷髅頭撲空,卻是沒有消失,轟!的一聲撞到了後方的一座矮山之上。
隻聽一聲巨響過後,矮山上出現一個和骷髅頭一樣大小的黑洞。
那原本填充在那裏的山體竟然就這樣在冥骨道火的焚燒之下消失了。
那矮山就在張半仙師徒三人不遠處,看到這裏,張半仙年老失修的下巴險些沒有被駭掉下來。
如果早就知道宿容竟然有如此神通,給張半仙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那樣對待宿容。
"哈哈哈,妙極,妙極!果然是冥骨道火,名不虛傳!"鬼驢道人看到冥骨道火如此厲害,亦是暗暗心驚,但是随即想到這道火馬上就要爲自己所用,遂拍手大笑起來。
宿容一擊未中,面色沉郁如鐵,舉起另一隻手,同樣發出一個冥火骷髅頭,向鬼驢道人所在之中,轟了過去。
鬼驢道人胯下小月月,希律一聲叫,再次隔空瞬移,哪知就在此時,宿容的另一隻手早已經揚了起來,一蓬巨大的白色火焰蒼然而至。(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