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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克昌,崔尚你們都起來吧。既然是郭文的錯,就要由他自己來承擔。"
巴烏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
那樸克昌和崔尚相望一眼,見目的達到,眼角中一絲笑意,一閃而沒,便是站立起來。
面上肅容一片,可是他們心中卻是冷笑連連。到要看巴烏如何處置郭文。
在巫山門中,那郭文可是曾經'撞破';他們幾次好事。門中長老再問起的時候,都被郭文吐了出去。
兩個人可是沒少受責罰。
卻見巴烏目光落到郭文身上,雖然這個弟子資質不錯,可是無奈心性太過善良,說實話都不怎麽适合在巫山門中呆下去。
巴烏縱然有心袒護,可是當着這麽多雙眼睛。那傲長老又在身後盯着。
别看他閉着雙眼,這老家夥,可是等着在抓把柄呢。
若是今天巴烏在這裏徇私放過了郭文,可能不用多久,就會傳到掌門耳朵裏。
可想而知那是怎樣一副局面。
巴烏想到此處,看了樸克昌和崔尚一眼,低頭看着郭文道:"無故放走鲨魚人。導緻本門大計險些敗露,孽障,你可有話要說?"
那郭文跪在地上,看這眼前的地面,低聲道:"沒有。沒有師父?"
"如此一來,你對本門命令,心存懈怠,險些釀成大錯。也沒有異議吧。"巴烏咬緊牙關說道。
郭文聞言,身軀一震顫抖,他的雙手縮到袖子裏,緊緊握緊拳頭壓在大腿上。
想到了那些魚人慘烈的死狀,甚至這些巫山門弟子,就連白虎鲨的屍體都沒有放過,收入百寶囊中。莫名一股憤怒和倔強,襲上頂門。
郭文仰起頭,大聲道:"是。弟子知錯。可是師父,那些鲨魚都是無辜的呀。"
嘩~~衆人聞言,驚聲四起。
那巴烏的面色更是難看幾分。若是郭文不加争辯,或許自己可以酌情處理,就算受别人議論,這是自己的弟子也無話可說。
可是現在這個郭文,雖然口上說知錯。但是卻大聲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隻聽他繼續道:"弟子知道門中有着偉大計劃,所以奉命前去,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們搶走了所有的鲨卵,就跟生生的搶走别人的孩子有什麽區别?而我們也要将他們的父母族人,殺戮幹淨。難道這不是太過殘忍了嗎?"
郭文大聲争辯着,發出了自己内心的疑問。
或許他這樣的話,放到妖族或者其他一些人的耳中,未嘗沒有道理。
人本來也隻不過是天地間萬物生靈的一種,因爲天賦智慧異于衆生,便妄自覺得自己是天地萬物主宰。
區區人類,隻不過宇宙世界中,無比渺小的一種生物,有什麽資格淩駕于衆生之上?
這便是道的大義所在,天地爲道,妖鬼也是道,人也是道。沒有孰輕孰重,孰優孰劣。
但是真正明了,并且懂得運用的人卻很少。
卻在這時,那郭文似乎因爲郁積了太久的怨氣,一旦得到釋放不可收拾一般。
接着道:"我們巫山門的千萬年的圖謀真的那麽重要嗎?需要那麽多妖獸妖靈的幼體作爲祭奠,那計劃成功之後,究竟還要多少鮮血?這難道不是邪惡嗎?..."
"夠了!"巴烏怒聲斥道,截住了他的話頭。
郭文的一番話,聽得在場衆人大驚失色。本是爲了巫山門萬年大計的神聖行動,竟然被眼前這個小小弟子,看的如此輕蔑,更說到邪惡二字。
巴烏站在郭文之前,心中後悔不已,就不應該讓他說話。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都說了出來。自己就算是想要保他,也是沒有可能了。
"郭文,你可知道,你剛剛的一番話,乃是異端邪說。小小年紀不知輕重,竟敢鬥膽質疑本派宗旨。你以爲你是本堂的弟子,本堂就不敢治你死罪了麽?"巴烏面色如鐵,冷聲說道。鋒利的話語,如同針紮一般,在郭文的耳膜響起。
卻見那郭文身軀,一陣顫抖,卻是彎下腰來,恭恭敬敬的一個頭叩在地上道:"師尊公正嚴明,派内共知。但是今日之事,弟子雖然知錯。但是卻并不後悔。對于那趕盡殺絕的作法,弟子不敢苟同。"那郭文铿锵的話語,擲地有聲。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一向内向寡言的弟子,有着這樣剛強的一面。
若是今天沒有這件事,衆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大膽,郭文,本堂已經再三警告你。你冥頑不靈,今日你隻要認錯。并且發誓以後,嚴格遵守本門法旨,不在違背,本堂不治你死罪。你可聽清楚?"巴烏一腳躲在地上,大聲斥道。
那郭文看着眼前的地面,苦笑一聲道:"對不起師尊。弟子尊重門派的決定,但是對于這趕盡殺絕之事,卻是不能做的。就算是死,弟子也不會有絲毫改變。"郭文雲淡風輕的說着,似乎并沒有看到巴烏那青筋突起的額頭。
"好膽!"那巴烏狂怒一聲,拍出一道烏光。隻聽嘭一聲拍到郭文胸口。
隻聽喀拉拉,一陣細密的骨斷碎裂之聲。那郭文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筝,在空中倒飛數十丈,而後重重落到船面上,一動不動。
圍觀的衆人前方,那樸克昌和崔尚,看到此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隻有那宋嘉看到此處,上前邁了一步,卻是又退了回去。
他想要替郭文求情,但是郭文的話,幾乎沒有留一絲餘地。想不到一向木讷呆傻的郭文,不知發了什麽瘋,說下這等狂人狂語。竟然連門派也不放在眼裏。
就在這時隻聽啪啪兩聲。
卻是那身後的傲長老,站了起來,來到巴烏身邊道:"巴堂主雷厲風行,果非虛言。此子閃爍其詞,言語中對我門派已是大大不敬。不過若是就此打死他,未免便宜了他。我看他樣子,似乎是緬藏那邊派過來的奸細。擒拿回去,讓門主采用搜魂之術,一定可以有所發現。"巴烏聽到此處,心中一震,若是采用了搜魂之術,那郭文下半生就注定是個廢人。
"傲長老,話雖如此。但是這郭文畢竟是本堂弟子。此次在剿滅鲨穴的過程中,雖然有錯。但是畢竟已經彌補過了。
他利令智昏說了些昏話。本堂已經打斷他的經脈,送入煉爐受那灼傷之苦。好叫他長長記性。"
原來剛才那巴烏的一掌,已經拍碎了郭文全身的經脈,難怪那郭文呆在地上一動未動。
那巴烏門下,本來就弟子稀少,僅有的三個弟子,大弟子,二弟子,都因爲門派之事死去。這個郭文是他的第三個弟子,雖然頭腦蠢笨,卻是善良無邪,巴烏雖然心中不喜,卻也不甚厭惡。
而此時那傲長老竟然提出要把郭文搜魂。
這搜魂之術,乃是采用外力,強行進入人的識海,攫取一些信息。但凡被搜魂過的人,都變成了廢人。
巴烏雖然惱怒剛剛郭文的胡言亂語,可是卻沒并沒有下殺手。若是他想殺郭文,一掌拍碎郭文的天靈即可。
又怎麽會費那麽大周章打碎郭文的全身經脈。
打碎的經脈,可以接續。但是搜魂之後,就無力回天了。
那傲長老豈能不知巴烏的意思,卻在這時,隻見那地上的郭文,竟不知何時有了動作,竟是緩緩掙紮着擡起了頭,重新跪了起來道:"我知道師尊一向不喜我,不管我作對還是做錯。我天資一般,修爲又淺。早已經沒有顔面,再拖累師尊。
但是弟子修爲雖低,卻是堅信,天下萬物乃是一體,卻爲......"
"住口!"巴烏哪裏容得郭文再說下去,隻見一道烏光在空中形成一個錐形,向郭文胸**去。
"巴堂主此人嗎,冥頑不靈。萬死不過,老夫拿他回去請門主定奪。"傲長老冷喝一聲,手中發出一道黃光,向着前方那道烏光一攪。
那烏光登時被引到一處,從郭文的胳膊擦過。
"傲長老,你什麽意思?難道本堂連管教門下弟子的權利都沒有了麽?"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巴烏已是沒有想過要救郭文的性命,但是如此一來。
卻是非殺郭文不可了。
巴烏堂主中有諸多隐秘,就算是曆代巫山門門主也不知曉。
巫山門共有八部,那是遠古時期,乃是一個盛極一時的神秘門派。
但是在長久的曆史長河中,八部弟子不斷在仇殺,争鬥中減少。
不知不覺中八部變成了六部,最後又變成了三部。
這三部分别爲風部,雲部,巴部。
巫山門門主統領風雨兩部,但是對巴部從古以來,便是有些掣肘的感覺。
因爲巴部中巴山堂,從來都不屬于巫山門門主的管轄範圍。而巴山堂對于整個巫山門,更像是監督和警示成分居多。
巴山堂一直以來,都在巫山門之中門主之外,有着很高的權威,甚至有的事情,就算是門主定制下來,巴山堂也可以提出異議。
巴山堂很多秘辛,就算是門主也不能過問,不能知道。
巫山門的門主,一直以來,都想在八部中把巴山堂鏟除掉,但是盡管巴山堂人才凋零。但是每每在危機之時,總有一些異事發生。
這種情況一隻延續到現在,巴山堂可以說凋零的不能再凋零了。
守着巫山八部中的一座靈峰,可是全峰上下卻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堂主巴烏,另一個便是徒弟郭文。
而這傲長老那麽想要把郭文問罪,卻是又想把郭文帶回門主身前,采用搜魂之術的目的便是,想要通過郭文的識海,來看看巴山堂究竟有什麽隐秘。
巴烏乃是一堂之主,哪裏不知道那傲長老的心思。
所以此刻就算是殺了郭文,也絕對不能夠洩露巴山堂的秘密。
那郭文身體一晃,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過一圈來。但是那正在對峙的雙方,一個是自己的師尊巴烏,另一個則是門派中的長老。
這兩個人卻是正在決定,一個要把自己搜魂成爲廢人。另一個自己的師尊卻是甯願殺了自己,也不想巴山堂的秘密,被外人所知。
想到此處,郭文心中一陣悲涼。這一刻這整個門派,和所有在場的弟子,是那麽陌生。
那站在前方的宋嘉臉上浮現出一絲惋惜之色,卻是愛莫能助。
樸克昌和崔尚,自然是喜在心頭,隻是有許多弟子在場部敢表現出來。
所謂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郭文現在才能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想到此處,郭文一向自卑的内心中,不知爲何産生一股不可抑制的憤怒。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黑白,有沒有是非和公正?
看着前方的兩人,郭文發自己内心的,發出一聲冷笑。這兩個人正在想着決定自己的命運,在決定自己的同時想的都是他們自己。
聽着郭文的冷笑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哇!
郭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
巴烏看到此處心中一喜,那郭文被自己截斷了全身經脈,若是沒有自己的治療,别說接續斷脈,就是活着也會變成廢人。
卻隻聽郭文道:"師尊和長老,兩位大人不要爲我争執。郭文雖驽,卻生性不喜被人支配。郭文修爲雖低,卻也不想被人左右。這麽多年來,我都是活在别人的眼裏。到現在我才明白,無論别人怎麽看我。
我都是一個自己。
沒有人會爲我而活。也絕對沒有人,絕對的站在我的這裏。"
郭文指着胸口說道。
巴烏和傲長老本來是都因爲對方的阻撓,想要再次出手。可是聽到郭文的話語,不知爲何竟然愣在那裏。
巴烏看着前方那個渾身滲透着鮮血的小小弟子,心中不知爲何一動,心中莫名有着一股不祥的預感。
卻見那郭文搖搖晃晃,指着四周的所有人,轉了一圈而後大聲道:"不就是門派的大計麽?不就是爲了區區一個門派的想法,就要把天地間的生靈都要滅殺麽?
嘿嘿,可是這一切與我何幹?你們這些,這些這些,"郭文手指連戳,在空中點着那些人,最後落到樸克昌和崔尚的頭頂,道:"你和你?還有..."接着隻見他轉身又指了指巴烏和傲長老。
"你們不過是想,或者看我的笑話。或是因爲我礙了你們的眼,來尋求報複的快感。你們,你們你們,"郭文再次指了一大圈。
而後大聲道:"你們都是自私的魔鬼。都是,都是!!!
隻是我卻不會讓你們如願,我郭文能夠決定自己的一切。你們看着。"說着話,郭文大小一聲,向着旁邊的一塊青石闆撞去。
他全身筋脈盡碎,卻不知他哪裏來的力氣,速度竟然不慢。
若是此番撞到實處,隻怕郭文的性命也就交代了。
但是郭文的那番話,卻是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誰能想到這個表面木讷,一向有些内向和呆傻的小弟子,内心竟然如此瘋狂和桀骜?
誰能想到這個小弟子,竟然如此倔強,竟是死也不肯退縮?
"樸克昌,崔尚,快攔住他?他若死了,你們兩個也不要活。"那傲長老因爲有着巴烏的阻擋,不方便出手。當即大聲喊道。
那樸克昌和崔尚,本來還是滿心笑容,一聽此言,腸子都悔青了。
但是以他們兩個人的道行,想要阻止已經不及。
眼看那郭文向前一躍,衆人中不少人露出了一絲惋惜之色。前方的宋嘉看到此處,眸中光芒一陣閃動,卻是最後歸于平靜。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聲音如同從無邊深夜的遠處傳來:"世人皆是平等,憑什麽要别人主宰左右?你既然已經看開,又何必尋死?可笑,可笑。"
那聲音本來還在遠方,卻不知爲何忽然一下子來到大船上下方,而後忽然有出現在船上。
隻見一團紅光,無聲的出現在郭文所撞的青石闆的前方。
隻聽啪一聲!輕響。
一隻手掌把那郭文肩膀一按。郭文祭起全身力氣最後的一躍,加上他的身體重量,這一下撞擊隻怕有近千斤力氣,卻未曾想竟然被那人一隻手,輕如無物一般攔住。
郭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險些摔倒又被那隻手提在空中,支撐着沒有倒落下去。
卻見一道人影,一隻手提着郭文,另、一隻手背負身後,卓立當場,冷冷看着衆人。
"你是何人?爲何擅闖我巫山門船隻?"傲長老上前一步,大聲道。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緊跟在後面的林中玉,聽到了郭文一番說話,這個少年,竟然和曾經的自己那麽相似。
到了最後郭文想要尋死的時候,林中玉再也按捺不住,終于現身。
"我隻是一個路人,看到這樣一個大好青年,竟然被逼的走投無路,想要尋死。心裏過意不去罷了。"林中玉看着前方無盡的黑暗微微道。
憑借剛才林中玉的身法,巴烏和傲長老已經隐約能夠判斷出他的修爲不弱。
單單是那份沉凝的氣勢,卻是絕對不能僞裝的。
"本門事物,不容外人插手。還不趕快退下,免受皮肉之苦!"(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