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騰之後，隻說是老夫人的腿斷了，自此以後，怕是隻能卧床了。
沐長平聽了，先是松了一口氣，再是又有些擔憂。
至少，老夫人還活着，那麽，他這個親生兒子就不必丁憂了。不過，一想到了母親從此之後都隻能是躺在了床上度日，沐長平的心裏也是不那麽好受的。
老太爺打發人都下去，自己留在了榮院。
“宋氏，當年你做過什麽，你可還記得？”
老夫人這會兒人雖然是清醒了過來，可是當初她是如何摔倒的，卻是一點兒印象也沒了！
伸手摸了摸被纏上了紗布的頭，老夫人一臉茫然地看向了老太爺，“這，您這是說什麽呢？”
“怎麽？不過就是摔了一跤，竟然是還摔糊塗了？我問你，當初夫人是如何殁的？”
夫人？
老夫人的表情立馬就有了幾分的戒備，瞳孔也是緊跟着一縮，“老太爺，說的可是馮氏？當初，她是難産而亡呀！”
“宋氏，你真以爲你将當年的人手都清理掉了，我就再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麽？”
“老太爺？”
“哼！馮氏當初生産，你竟然是敢買通了産婆在她産後，給她服了可緻血崩的補藥，宋氏，我竟是不知你的心竟然如此之狠！當初她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裏不清楚麽？”
老夫人哆嗦着嘴唇，一言不發，隻是那眸底，有些渾濁，還有些畏懼！
“你倒是好算計，我的正妻死了，再後來，府上的下人們一下子便被你換掉了一大半兒。等到母親一過世，當初我還曾有一位夫人的事，便再也沒有人知道了。我現在才明白，當初你爲何不願将事情鬧大？你又爲何總是不願讓她陪着我出門。你從一開始就打了這個算盤，就是要讓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是也不是？”
老夫人這會兒已是完全地醒過神兒來了！
“不錯！我的确是如此算計的！她憑什麽？她不過就是個鄉下的野丫頭，有什麽資格成爲你的夫人？不就是仗着救了你一命嗎？當初我已與你訂下了婚約，若是無故退婚，我要如何再嫁？”
“當初我明明給過你機會，由你們宋家先提出退婚，如此也算是全了你們宋府的面子，是你執意不肯，又要埋怨誰？”
“呵呵！沒錯！當初的确是我執意不肯退婚。我傾慕你已久，好不容易與你訂了親事，我怎能将你讓給旁人？那馮氏有什麽好？字也不識得幾個，不就是比我溫柔了一些，柔弱了一些嗎？她有什麽資格成爲沐家的主母？”
“你放肆！”
老太爺大怒，直接伸手一掃，桌上的茶盞果盤，盡數落地！
乒乒乓乓聲，頓時響起，外頭的幾名婆子，卻是個個兒眼觀鼻，鼻觀心，就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一樣。
“你有什麽資格跟她相提并論？最起碼，她比你良善，比你更像是一個女人！宋氏，你殺了我這一輩子最心愛的女子，你也别想好過！”
“老太爺，你，您要如何？”老夫人的眸光一閃，這才意識到了害怕，掙紮着想要坐起來，隻可惜腿使不上力，頭也有些暈暈的，實在是起不來了。
“宋氏，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老太爺的眸中閃過一抹狠戾，“當初在你命人給她下藥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來人！”
“是，老太爺有何吩咐？”
“好生伺候老夫人，千萬不可再凍着、磕着了。若是老夫人有一絲一毫的閃失，你們就等着家法處置。”
“是，老太爺。”
老夫人的臉上閃過幾許驚恐之色，老太爺怎麽可能會突然這麽好心？好好照顧自己？他想幹什麽？
很快，老夫人就明白了老太爺這是想着如何來折磨她了！
自那日之後，老夫人便未再斷過藥，隻是腿卻未見好。
沐長平雖然是着急，可到底也是有着差使在身，而金氏本就是個沒有什麽耐心的，若不是覺得老夫人手裏頭還是有些壓箱底的銀錢呢，她才不會巴巴地跑到這榮院來伺候她！
隻不過，金氏也不是每天來，老夫人自那日之後，許是也開了竅，不敢再與二房太親近了，即便是金氏來了，也隻是留她說上幾句話，便打發她走了。
而李氏，則是在她摔倒後，也隻來過幾次，每次，也都隻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連禮也不行。
老夫人雖然是惱怒，可是奈何現在起不得身，而且身邊兒現在一個得力的人手也沒了。全都被老太爺下令給抽換掉了。
一連如此過了數日之後，榮院裏，再生了變故。
這一次，說是老夫人中風了。
沐心暖到了榮院時，便看到了老夫人的眼斜嘴歪，典型的中風的症狀，一旁的老太爺則是冷眼瞧着，當着沐長平的面兒，也沒有給老夫人幾句寬慰的話。
沐心暖低了頭，老太爺的藥，可是讓人去平安堂買的。
沐心暖輕抿了抿唇，如果讓老太爺知道，他讓人買的那藥，根本就是從自己的手裏制作出來的，會不會被氣到？
不過，如今看到老夫人這個樣子，沐心暖的心底卻是一陣暢快的！
因爲那藥的效用，遠不止是什麽中風！
這藥被用下之後，表面上看起來是中風導緻了面癱，可是實際上，老夫人這會兒的腦子可是清楚的很！隻不過，舌頭卻是麻了！
沐心暖的眉眼微動了動，若是普通的中風，仔細地調理幾個月後，自然是還有恢複大半兒，甚至是完全恢複的可能的！可是老夫人這一種，是一點兒這種的可能性也沒有了！
不僅如此，普通的中風者，多少還可以說一些簡單的詞出來，可是老夫人，除了吚吚啊啊，怕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表面上如此，可是她的腦子裏卻是清明的很！
沐心暖輕歎一聲，自己這藥，還真是有些太狠了！
不過，用在了心思如此惡毒的宋氏身上，沐心暖的心底裏又是有了一陣無比痛快爽利的感覺！當真是覺得解氣呢！
如今，她是想死也死不了，想活又活不好，啧啧，還真是讓人有些想要大呼痛快的沖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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