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鵲不願意承認很多事,其中最不願意的,就是自己是一隻完完全全的賴床狗。
當冬日的暖陽正正中中的懸挂在天空上時,奚鵲才悠悠醒轉。一睜眼,雅晴的臉就放大在自己眼前。
“雅晴?你起這麽早啊……”奚鵲揉揉眼。
“……我的鵲鵲,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我是怎麽叫你都不醒,隻好趴在這裏等咯。”
兩者的前後聯系是……?奚鵲遲疑了一下,才驚覺……
“你說,現在是中午了?!那沒人來收東西嗎!”
“有啊,走了好久了,他說讓你醒來後自己交過去……。”雅晴捋了捋奚鵲已經睡得亂掉的發,“我覺得,你還是趕緊起床收拾一下送過去比較好。”
奚鵲是知道朝廷的“不允許别人替交”的規定的,此刻也隻能歎了口氣,速度起身收拾好,就直奔雅晴提供給她的地址。
今天天氣依然不錯,加上昨夜下了一陣雪,從海棠閣出發的一路上都風景秀麗動人。奚鵲沒心情欣賞這些,一點點加快了腳步,直奔目的地而去。
“诶?奚鵲?”正在踮着腳摘梅花的元七七一轉身,就看見了飛速狂奔的奚鵲,連忙追上去,打了個招呼。
從昨天褚風延的稱呼開始,她就知道了,這一位給褚風畔做秘書長的大人居然是現今皇上最寵愛的七公主,連忙停下,行了個禮,問了聲好。
“這麽客氣做什麽。”元七七親親昵昵的拉起奚鵲的手,“你這麽着急去哪兒啊?吃了午飯沒?”
奚鵲心裏着急,可面上還是微微笑着,搖了搖頭,“我要去交谏書啊。昨晚睡得晚,早晨沒有起來,怕去晚了趕不及,哪有時間吃午飯。”
聽到回答,元七七開心的拍了攜手,“太好了,我也還沒吃,這樣吧,我讓柳兒去幫你送了,咱倆去吃梅花宴吧!”
“這……不是說,隻能由本人上交嗎……”
“哎,我和他們又不一樣,桃花封的那群人還敢不買我的面子?走啦走啦,我一個人吃飯好寂寞的,咱倆正好可以做個伴,你順便嘗嘗我宮裏的梅花宴。”元七七不由她分說,左手把谏書遞到在一旁侍立的女婢柳兒手中,右手牽着奚鵲,直往她住的安甯宮而去。
桃花封就是專門給谏書貼封皮的機構。
公主大人你還真是寂寞的沒邊了啊……按照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方式來看,元七七大概就是去學生會體驗生活的,也确實是受寵的厲害,國家機構都當玩具了。
奚鵲一邊腹诽一邊跟着公主踏進了安甯宮,元七七把手中的梅花籃子遞給站在門旁的小宮女後,就拽着她進了卧房,把她安置在了一個雕刻精美的椅子上。
“你先坐,我去叫人來泡梅花茶。我這裏啊,一直沒什麽人來,自從二姐……咳,就連風畔大哥和風延大哥也不來找我玩了,我一個人好無聊哦。”
元七七實在是一個跳脫的性子,也因爲被保護的太好了,說話直來直往讨人喜歡。奚鵲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看着穿着鵝黃色紗裙的公主滿屋子亂跑,像蝴蝶一樣飛來飛去。
按照嚴格意義上來講,元七七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因爲歲數還不大,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卻是大大的潤潤的,睫毛長長卷卷,笑起來,還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酒窩……奚鵲莫名覺得這一對酒窩分外熟悉,仿佛在之前的某個人臉上,看到過一對一模一樣的深深酒窩。
在七公主那裏用過午飯,已經是午後了。奚鵲摸摸肚子,婉拒了公主要派人相送的建議,一個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着,順帶欣賞了周圍的美景。
穿越至今,雖說小小風波不斷,但總的來講,她從未經曆什麽大的困難。這樣的日子,仿佛正慢慢進入她的血肉,她不求什麽功成名就,隻希望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
人嘛,知足常樂,奚鵲笑了笑,緩步進了屋子,準備泡杯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還要繼續上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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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說不能亂立flag呢!
奚鵲站在除她之外空無一人的議政殿上,手心冰涼,身體居然有一點不由自主的發顫。
從被劉德冷着臉叫到這裏後,端坐于上方的元甯帝就一直低着頭看桌上的奏折,似乎叫她過來不是他的意思一般,一言不發。
萬籁俱寂。
奚鵲微微動了動有些酸麻的腳,心中的疑惑快要突破天際了。
“奚鵲。”元甯帝合上奏折,一貫笑着的臉此刻卻寒冷如冰,“你是不是對朕,有什麽意見。”
這話可說的吓人了,奚鵲連忙低下頭,誠惶誠恐的說,“沒有沒有,皇上您勤政愛民,英明神武,我怎麽會對您有任何不滿呢。”
“沒有?”元甯帝猛地把一個銅黃色的谏書大小的本子砸向地面,正落在奚鵲的面前,“沒有不滿,爲什麽要犯這種錯!”
聲音猛的升高,久久不散,回蕩在大大的議政殿内。
奚鵲彎身,戰戰兢兢的撿起那個本子,打開來,裏面赫然就是上午自己呈上來的谏書——關于學生會制度的一些補充。
她再次仔細的浏覽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會讓人産生誤會的字眼或者與政治相關的建議。她慢慢擡起頭,滿臉的不解。
元甯帝看着她,怒氣已經清晰的浮現在了臉上,朝劉德揮揮手,大總管就聲音洪亮的說道,“銅黃色的封皮是隻有皇子公主才能用的封皮顔色,而普通的谏官隻能用銀白色的封皮,奚鵲姑娘,你僭越了。”
頓時,奚鵲驚出了一頭的汗。
她現在才明白,怪不得一個封皮上面有會有那麽多的文章,而她們谏官沒有權利貼,原來……
等等,她們谏官,是沒有資格去貼的!
“皇上,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谏官,根本沒有資格去貼封皮,又怎麽會故意用銅黃色呢?望皇上明察。”
“哼!”元甯帝冷笑一聲,“你以爲,朕會無緣無故不經查證的誣陷你?!在你之前,朕早已傳喚了桃花封的所有官員,他們所有人都做了證,在公主的婢女柳兒替你送過去谏書後,你随後就派了人過去,以褚風畔的名義把那五封谏書要了去,再交來時,五封谏書就放在了上交專用的錦盒中,貼好了封條,交給了劉德。你難不成要說,這是褚風畔的錯?!”
奚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出來吧。”元甯帝輕拍了兩下手,一個躬着身體的小太監就從殿外走了進來,撲通一下,就直接跪下,抱住了奚鵲的小腿,聲淚俱下的說道,“奚鵲姑娘,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是您讓我給您貼上銅黃色封皮的,您可不能現在不管不顧了啊。”
奚鵲的心中霎時跑過一萬匹草泥馬。她勉強掙脫了小太監,恭恭敬敬的面向元甯帝跪下,“敢問陛下,我這樣做,目的又是什麽呢?除了讓您一眼就看出是我的錯外,又能得到什麽後果呢?”
“奚鵲姑娘,是您說的,要過一過皇子公主的瘾,您還說,早就覺得七公主殿下言行粗魯,不配當一個公主了。”小太監又爬過來,“您還說,七公主殿下蠢笨如豬,根本不配和您做朋友。”
“放肆!”元甯帝猛地站起,三兩步走下皇椅,一腳踢翻了小太監,聲音中飽含了冷意,“朕的女兒,也是你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配說得的?!”
小太監哭的更厲害了,頭伏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一直在求饒。
正在這時,一個細弱的女聲響在了衆人的耳側,元甯帝擡頭,隻見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正斜靠在大殿的門框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着那一顆顆淚水,元甯帝心疼極了,連忙走過去,把女兒攬在懷裏,輕輕拍着,柔聲問道,“朕的寶貝,你怎麽了?”
元七七沒有回答,而是從皇上的懷裏掙脫出來,慢慢的走到奚鵲身邊,臉上的表情戚戚艾艾,“奚鵲……你。你真的是這麽看我的嗎……我到底,到底哪裏對你不好……在你面前,我省了本宮的稱呼,還請你去我宮裏吃了梅花宴……如果你是覺得我今天上午耽誤了你的時間,你可以說啊,爲何,要如此罵我……奚鵲……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個朋友……”
說到這裏,已是泣不成聲,元七七猛地站起身,向着殿外狂奔而去,元甯帝忙令劉德跟上,生怕自己的女兒出了什麽意外。再轉過身時,皇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可以用猙獰來形容了。
“奚鵲,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元甯帝閉了閉眼,沖兩旁的侍衛揮了揮手,“把她壓入天牢。”
奚鵲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爲什麽!爲什麽事情變成了現在這樣!她明明沒做過!到底是什麽人要陷害她!
兩個侍衛走到她面前,不顧她的掙紮,直接架起了她,正要往門外走時,一個聲音急急的傳入殿内。
“陛下,手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