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起手指着顯示器道:“林總,你敢把監控倒到昨晚這個時候嗎?”
林自誠一時沒回過神來,“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昨晚也來了,就想讓你看看昨晚我都看到了什麽。”
陳老師頓時大爲緊張,上來就是給我一頓踹,一邊踹一邊罵你個二五仔,我喉頭一緊,嘔出了一堆水啊血啊晚飯啊。擦了擦看着他,“陳老師,何必那麽激動呢,反正我都落你們手裏了,明天再打也一樣,先看看嘛。”
林自誠這會兒也看出不對勁了,特别是王姐已經開始往後蹭。
林自誠操作鼠标,把監控倒回昨天晚上,二半夜,王姐從他的房間裏走了出來,左右看看,敲了敲陳老師的門,倆人在門口一把摟住就滾進房裏了。之後就是我來左右窺視,而後碰倒了八寶粥,陳老師裸着半個身子出來找我的畫面。
這麽清楚明白了,是個男人都能猜出發生了什麽。讓我比較疑惑的是,原來從王姐出門,到我過來偷聽,其實也就過了不到十分鍾,他倆也是有夠寸的。這會兒我再看老林,頭頂毛發根根豎立,顯示屏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都綠了。
陳老師一看這,扭頭就往門口沖去,門口那兩個漢子立馬就把他按住了,林自誠看了看陳老師,又看了看王姐,“媽的,我早就看你們兩個不對勁,整天就在公司裏不出去。他媽的原來背着我搞這套。”
老林随手操起一個東西劈頭蓋臉的就往陳老師打過去,我一瞧,是柄老頭樂,沒幾下就打斷了,他又拿起個東西開卷,我歎了口氣,王姐的卷發棒,緊接着什麽化妝品啊,電動剃須刀啊,淨是這些東西,最後終于讓老林拽起個玻璃煙灰缸,咔嚓一下,陳老師就昏過去了。
“阿虎,把這個王八蛋給我關到他房間去綁起來,老子今晚不收拾死他,我就不姓林。”
阿虎應了一聲,示意兩個大漢把我弄上四樓,自己拖着陳老師就去了他房間,林自誠的房門砰的一聲就鎖上了,就聽到裏面王姐的求饒聲。對不住了兩位,但凡你倆剛才幫我說上一句半句的,我也不能把你倆捅了。
現在我自身難保,隻能讓這裏越亂越好。倆大漢把我丢進了房裏,又反綁了我的雙手,這才關上門走了,我趴在地上一陣一陣地喘着粗氣。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大兄弟?”
我扭了扭頭,吐出一口不知道什麽東西,“對不住了,陸老哥,說好要救你出去的,沒想到栽了,你說咱們妖怪死了,到底是變成鬼呢,還是就這麽沒了。”
陸大有虛弱道:“你們我是不知道,我們反正就是沒了。”
我吃吃笑了幾聲,精神都有點渙散了,“你說我們家老祖宗,當年要是不放棄妖格,我現在還能給你表演個吞月亮。”
“差不多了,再有兩天,我要是脫了力,就連人形都保持不住了。”
我吃力問道:“你就沒個特殊妖力啥的?”
陸大有笑道:“不拴着我跑得特别快,算嗎?我認路還特别準,有啥用。”這都什麽狗屁法力。抵不過一台裝了導航的出租。
這時突然旁邊傳來唔唔聲,我一扭頭,吓了我一跳,就見一個姑娘被綁在椅子上,眼睛蒙着黑布,嘴巴上貼着膠帶,正在我身邊扭呢,差一點那椅子腿都要壓到我胳膊了,我忙喊:“姑娘,姑娘别動,你快壓着我了。”
那姑娘這才安靜下來,我問她:“聽說你爸是地産商,他們把你綁來要了一千萬知道不,老值錢了。”那姑娘又嗚嗚了兩聲。
我扭頭問陸大有:“老陸啊,琢磨琢磨咱們怎麽出去吧,可别放棄啊,你媳婦兒還跟家等着你呢。”
陸大有扭了扭,“咱仨都被綁着,你說怎麽辦?”
我左右看了看,沒辦法,全身還疼呢,“你容我想想,我剛讓他們揍得夠嗆,對了,你是怎麽混成這樣的。”
陸大有跟我說了一下他陷入悲催現狀的經過,原來陸大有到了火車站扛了一段時間活,就讓林自誠給盯上了,三句兩句就給忽悠到這來了。
先前給他洗腦,那都沒什麽問題,陸大有剛打山裏來,對傳銷詐騙這個行業一無所知,還覺得自己找了份好工作,也不用賣力氣,給地方住每天還給飯吃。
就這麽混了大半個月,陸大有才明白他們想幹什麽,就是要讓他打電話給自己的親朋好友騙錢,他上哪兒找電話去,别說親朋好友沒多少,就算是有,那山裏也不通電話啊。
林自誠誤會了,以爲他是倔脾氣上來,死撐着不肯幹這個事兒,先是威逼利誘,瘋狂洗腦,再後來實在沒招了,才給關到樓上來,一天就給一頓飯吃,心情不爽還上來打一會兒出出氣,等哪天妥協哪天算。熬了個把禮拜,我就找來了,結果現在我倆都關一起了。
“難爲你了陸老哥,現在學會打電話了嗎?”我埋汰他。
“瞧是瞧明白了,就是不知道爲啥裏邊會有聲。”
好吧,他到現在也就學會了撥電話,至于電話是啥,他依舊沒有任何概念,跟小孩玩電話玩具一樣。
我想了想道:“不行,咱後天之前一定得想辦法出去,我剛聽林自誠說了,他們明天收拾收拾,後天就逃了,到時候咱就全得落在那個鬼哥手裏,就是綁架咱隔壁小妹妹的主兒,那家夥沒有人性的,到時候挖坑活埋,咱倆指定墊底,妹子,你還能混個軟乎雅座。”
那姑娘聽我這麽說,又嗚嗚叫起來。
“别吵别吵,我正想着呢,我今天已經給我朋友打了電話,就是不知道他們要多少時間才能找到這裏,但光等也不是個辦法,我估計他們明天還得來虐我幾次,到時候我就說我是警察的卧底,林自誠這幫人既然這麽想離開鬼哥,想來沾人命的事兒是不做的,特别還是個警察,至少咱們還能拖點時間,攢點體力,明晚之前要是我朋友還沒到,老陸,你牙口怎麽樣?”
陸大有問:“啥意思?”,“那會兒要再不行,你就把我繩子咬開,咱跟他們拼了。”
之所以不現在這麽做,一來我知道明天他們忙着收拾,肯定很慌亂,二來我還是對媳婦兒抱有信心,畢竟就算是拼,其實也不過是以卵擊石,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先不走那一步。
我看身邊那姑娘臉上蒙着的黑布下淌着眼淚,全身都在微微顫抖,故意逗她,“妹子,多大啦?有對象沒有?哦我忘了你說不了話。”那姑娘聽我跟她聊天,倒顯得安靜了一些。
我接着說:“放心,我那群朋友不是一般人,他們壓根就不是人,一定能趕在明晚之前找到這裏的,到時候救出去,讓你爸送我套三居室咋樣。”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自言自語,我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聽到哐當一聲,剛微睜開眼,就看見門裏進來一大群人,爲首的是個刀疤臉,林自誠也跟在後面。
那個刀疤臉看到我愣了一下,“怎麽又多了一個人?”
林自誠道:“我這邊的二五仔,不知道哪兒混進來的,一會兒再收拾他。”
刀疤臉嗤笑了一聲,拿出手機道:“媽的趙衛國,跟我說什麽一千萬籌起來要時間,現在又他媽跟我說要确定女兒的安全,安全個屁,等拿了錢讓他知道什麽是安全。”
說着撥通了電話,還換了一個聲音問:“趙老闆,錢籌好了嗎?令千金現在很安全,隻是受了點驚吓,但要是再晚一點,我怕她會受不了。好的,我讓你聽聽她的聲音。”
他捂住話筒對手下人說:“給她點動靜。”
手下人撕掉了姑娘嘴上的膠帶,膠帶一扯,姑娘痛呼了一聲,大聲喊道:“爸爸救我,救我,他們要殺了我。”
手下人趕緊捂住了姑娘的嘴,隻剩下唔唔的聲音。鬼哥拿着電話往門口走了走,“聽到了吧趙老闆,令千金的确是受驚了,你還是快點籌錢吧,我隻等到明天的這個時候。”說罷啪的一聲挂了電話,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鬼哥回來看了看我們仨,對林自誠道:“你要走?”
林自誠道:“出了這檔子事,肯定是有人盯上我了,我要趕緊帶着團隊離開這裏。”
鬼哥點點頭,“也好,那這幾個呢?”
林自誠看了看我們,“明天我們走了之後,整棟樓裏的東西都麻煩你處置了。”
鬼哥不屑道:“哼,老林啊,你膽子還是那麽小。”說罷轉身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