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我們都舒了一口氣,然後玩味地打量着他。見我們這副做派,他反而更認定我們是已經把他當成了精神病患者,正準備叫救護車的樣子。嘴裏兀自強辯道:“你們看,我連鬼都能喜歡,怎麽會歧視妖怪呢。當然我也知道,跟你們說鬼啊妖的,還得被當成精神病。”
席凡這會兒上來搭住了他的肩膀,“夏老哥,有一個好消息有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夏博彥疑惑地轉向席凡,不知道他想說什麽,讷讷道:“那就,壞消息吧,别是精神病院的車已經在樓下了吧。”
“不,壞消息就是,你喜歡的那個鬼,不存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的啦。”
夏博彥絲毫不感到意外,隻當是席凡在嘲笑他,低下了頭有些失落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啊,喏,你往那邊看。”說罷席凡将他的臉往卧室門口一扭,我們幾個也齊刷刷閃開了身形,就見卧房門打開,闵子芩拉着滿臉羞澀的虞格格走了出來。
夏博彥當時就傻了,伸手指着虞格格,嘴裏結巴道:“你...你....你...”
我猛把他手打掉,“别你了,仔細瞧瞧,認不認識這姑娘。”
夏博彥讓我一拍,人也清醒了幾分,猛地點頭,“認識認識。”
“嗯,認識就好,大白天的,看清楚了,不是鬼吧。”
他又猛搖頭,“不是不是。”
席凡攬着他,“實話告訴你吧,這位姑娘雖不是鬼,但也不是人,乃是正兒八經的妖怪。”
夏博彥渾身一抖,驚恐地看了看席凡,見他不像在開玩笑,又掃視着我們。我撓了撓頭,“老夏啊,怎麽着,還能不能挺住了,不行早點說啊,我讓蘇珥買點速效去。”
夏博彥愣了一會兒,突然拉住我的手問:“李,李兄弟,你剛才說,說有個妖怪要當我媳婦兒,不會,不會就是她吧。”
我點點頭,這小子還不孬,剛從妖怪的驚吓裏回過神來就敢想老婆,就拍了拍他的手,“怎麽着,行不行給句準話,就這姑娘,想娶過門的人和妖我估計能打你這排到我家。”
夏博彥激動地漲紅了臉,盯着虞格格猛點頭,倒把虞格格臊了個不好意思,扭過身轉到蘇珥背後去了。我按了按夏博彥的肩膀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樂意了,也曉得你現在滿腦子疑惑,我就給你解釋解釋,不過你可坐穩了,别受了刺激我還沒法跟我老丈人交代。”
夏博彥聽我這麽說,這才做了幾個深呼吸,挪了挪身子,“我…我準備好了。”
我看着他邊上的席凡道:“凡那,你看住了,老夏要是抽過去,立馬就掐人中。”席凡笑着點點頭。
我站起來指了指鳳鳳,“這會兒在場的除了你和我們這位姑娘之外,其他的全是妖怪。”
夏博彥的眼睛立馬就瞪大了,我一劈右手,“趕緊掐。”
席凡大手立馬就摁過去了,夏博彥忙擡手架住,“别别别,我沒事兒我沒事兒。”
我笑着問他:“真沒事兒?”
他忙點頭,“真沒事兒。”
“行咧。”我這才把我們幾人的家世和人妖會的事情簡要的跟他講明了。
夏博彥聽得很是認真,末了他問我:“這麽說蘇老師他?”
我點點頭,又拉過蘇珥,“我女朋友,瞧,小九尾狐,萌吧。”
蘇珥拍了我一把,“博彥哥,就跟李牧剛說的,我們幾個雖然是妖怪,但早就沒了妖格,和常人倒也沒什麽兩樣。”
她又拉過虞格格道:“不過這位,可就是貨真價實的妖怪了,你還害怕不?”
夏博彥這會兒早就平複了心情,他有些臉紅道:“這,這有啥好怕的。”
我點點頭,又把虞格格怎麽許親給奚東培的兒子,又是怎麽在迎親路上讓他給截了胡,最後怎麽就跟着他回了家的事兒也給說了一遍。
夏博彥道:“這麽說,每天晚上同我聊天的就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虞格格點點頭,“隻是我動用了一些微末的幻術,讓你覺得如在夢中而已。”
“呀,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呢,明明我在夢裏都已經…”
我們頓時齊齊“咦”了一聲望着他倆,都已經?幹啥了?這老夏看起來也不老純潔啊!
夏博彥老臉一紅,解釋道:“明明我在夢裏都已經對你表露心意了,爲什麽你不直接告訴我實情呢?”
闵子芩這才又把虞格格的難處給解釋了一下,夏博彥總算是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拍拍手道:“行啦,你們小兩口的事兒,基本是理清楚了,接下來該想想後面怎麽辦了。”
夏博彥奇道:“後面?”
“那不廢話嘛,你把人家閨女給帶走了,你老丈人兩口子還犯着難呢。”
夏博彥這才連連點頭,“是是是,那這?”
席凡拍了拍他,“放心,這件事啊我回去之後就問問我們家老爺子,看看要怎麽處理才好,不過隻要你們兩位情投意合,那一定不能再讓法海給拆了。”
我突然想起個事兒,小聲問蘇珥她們:“哎,你們說,這人和妖要是結合了,生出來的是個啥?”
蘇珥也托起小下巴,“人吧,白娘子生的不就是人?”
“這事兒可得确認了啊,嚴重很。”
闵子芩鄙視地掃了我一眼道:“就是人。”
我奇道:“你咋知道?”
“我聽我爺爺說過,人和妖結合之後,生出來的後代會自然失去妖格,就和我們一樣。不過人妖之間是很少有成雙對的,主要原因是壽數不對等,妖怪的壽數太長,不但會看着愛人老去,甚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孫子老去,這是很痛苦的事情。”
我們悚然一驚,齊齊望向虞格格。虞格格顯然也是頭一次想到這個問題,隻是她看着夏博彥,眼中盡是柔情蜜意,輕聲道:“能與博彥相攜一生,我便滿足了,哪怕以後獨自一人,我也有幾十年幸福時光可以回顧,不是嗎?”
夏博彥聞得此言兩步上去,就将虞格格攬入懷中。不是,瞧這貨的身手,挺熟啊,這不由得讓我們對他倆之前的生活産生了遐想。要說倆人就在夢境裏聊聊天,反正我是不信的。我招了招手,領着衆人走到陽台,揉了揉太陽穴,“得,這回怕是攬了個大活兒。”
不理會那一人一妖在裏面卿卿我我互訴衷腸,我讓席凡先打個電話給席老爺子,聽聽他那邊有什麽建議。打完電話席凡告訴我們,老爺子的建議是讓我們先去找一下奚家,看能不能講和,實在不行的話,就讓虞家搬走,他可以安排他們的新住所,聽起來倒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我琢磨琢磨,也隻能先這麽去辦。進了客廳,見她倆還在那邊膩歪呢,我幹咳兩聲,“内啥,注意一點,你倆現在最多也就算個未婚夫妻。”
倆人頓時分開了,蘇珥捅了我一下,我趕緊補充道:“當然我們走了以後你們可以随意。”
聽我們要走,夏博彥道:“别呀,一起吃個飯再走吧。”
虞格格聞言,也拿起剛才夏博彥買回來的菜,看樣子是要下廚,可是一看到廚房又犯了難。
席凡走上去接過菜道:“還是我來吧,我跟你說哦,這方面我可是專業的,你跟着學一學,這些高科技的東西其實還蠻簡單的,雖然有的時候我還是比較喜歡柴火竈。”
蘇珥則是看了看周圍,“博彥哥,現在你可不是一個人過了,家裏還是收拾收拾的好。”
夏博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幾個閑着就幫着他歸置歸置,其實要說髒,倒還不至于,就是亂。幾個人收拾了一陣,整個屋子立馬就敞亮不少,看來以後客服組沒活了還能兼職幹個保潔啥的。
席凡手腳麻利,虞格格隻是不會使用現代廚具,打打下手還是輕車熟路的,不一會兒就擺上了一桌子菜。飯桌上,我把接下來的打算說了說:“虞小姐,怕是還得回你們家瞧瞧,我們作爲協調方一起給勸勸,要不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虞格格想了想:“行,那我帶你們回去。”
但她看起來還是有些擔心,蘇珥就安慰道:“放心吧,實在不行,我們就請席家還有我家出面,再怎麽說博彥哥也還是我爸的學生呢。”
我點點頭,“不行這趟就帶上二大爺,舔個舌頭就夠吓唬妖了。”
第二天我們收拾好了行李,就和他倆踏上了返鄉的火車。這地方有點偏,先得坐動車,然後倒汽車,最後還得走上幾裏路,不過開車好像也能到,就是費勁兒。我就納了悶了,就這麽個地方夏博彥是怎麽找到的,怪不得撞妖怪。
到了地方,還是那戶農家,給我們倒騰出三間房來。付了房租,我們站在河邊,要說這原生态的山村,确實有獨特的風景,光空氣就秒殺一切城市。
回了山林,二大爺攆着雲蘿滿山跑,二大爺見到虞格格的時候,隻是嗅了嗅,并沒有表現出多大興趣。按它的原話就是幹巴瘦,一身刺,沒什麽吃頭,很影響和諧,還帶着點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