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舜英沉默了,良久她才喃喃道:“對,我沒有證據,都是我編的,其實我根本就沒有什麽證據,隻是想找出我哥哥,現在我們都沒有那些東西了,你放我們走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提這些事情,就回順城老家,不出來了。”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顔小姐,說有證據的是你,說沒證據的也是你,這讓我們怎麽相信你,對不起,沒法确認之前,我不能讓你帶走顔先生,而且,我有必要帶你一起回去。”
顔舜華忙道:“别這樣,舜英真的沒有那些東西的,我掌握的東西都已經在你們手上了,我可以跟你們回去,請放過舜英。”
顔舜英拿過挎包,在裏面翻出一個塑封袋,裏面裝着之前準備的黑色手冊和u盤,“對不起,就是這些東西。”
顔舜華臉上露出苦笑的神色,男人接過塑封袋,拿出黑色手冊翻了翻,然後拿起來在顔舜英面前晃了晃,“顔小姐,你這是在逗我嗎?”
顔舜英小聲道:“我真的沒有那些證據,這都是我編的,東西也是我臨時買的,本來想糊弄你們,但你們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我隻想求你們放過我們兄妹。”
那男人将黑色手冊放回袋子裏道:“這麽說你要讓我們上網去下載的東西,也不存在咯?”
顔舜英點了點頭,那男人将塑封袋卷了起來塞進口袋,“那便說不得了,老實說,你如果真的沒有那些東西,對你來說也是好事,我們很樂于看到這樣的情況,但是我說了,我們隻是打工的,放不放你們,我說的不算,還是請顔小姐和我們走一趟,或許我們老闆會考慮放了你們。”
我看了看時間,提醒顔舜英:“舜英,還有七分鍾停止檢票,檢票口的人也差不多走完了。”
顔舜英突然對顔舜華破口大罵:“哥,都是你,你爲什麽要做那些事,如果你不做那些事的話我們會這樣嗎。”然後又是幾句聽不懂的話,“現在好了,鬧成這樣,媽以後該怎麽辦你想過嗎?”
顔舜華先是說着對不起,但似乎也被嗆火了,也說了兩句聽不懂的,旁邊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伸手壓了壓,“兩位,先别争了,你看咱們是不是先回去,之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讨論這些問題。”
我看時間差不多,對遊作爲道:“作爲,上去搗亂,攔住他們,舜英抽空跑。”
遊作爲應了聲,和宋茜一起上前,假裝不經意地走過他們桌前,突然宋茜猛回身一巴掌就抽在了坐在邊上的男人臉上,“老公,他摸我屁股!”
那人一臉懵圈,“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啊。”
遊作爲一口國罵接着就是一腳踹過去。那倆人還發愣的同時,顔舜英拉着顔舜華就往檢票口跑去,那倆男人這才回神,起身就要追,卻被遊作爲拉住,宋茜也扯着一個男人,别說,這倆不愧是妖怪,宋茜那臂力都趕上我了。
趁着這檔口顔舜英兄妹已經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一轉身就到了檢票口,拿出紙質車票快速通過了檢票通道。進去之後依照我說的往右走,一貓腰兩人穿過了黃色隔離帶,然後拐個彎到了我說的臨時隔斷前,顔舜英一把掀起廣告布,就見崇明義和一個男人正在裏面等着,她這才松了口氣。
放下廣告布,崇明義也不多說:“來不及解釋,跟上。”
他在前頭領路,顔家兄妹跟着,而殿後的那個男人自然就是羽如煙了。很快他們就隐入了暗處,這邊其實是一條死路,很多都因施工而被擋住了,那本應該架設電動扶梯的地方空空如也。
顔舜英急道:“明義哥,現在怎麽辦?”
崇明義掏出兩個黑色頭巾,“蒙住眼睛,快。”
顔舜英雖然疑惑,但知道這會兒不是好奇的時候,一邊催促哥哥一邊綁上了頭巾。随即兩人就覺得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扶緊我的手。”話音剛落,二人頓時覺得雙腳離地重心不穩,仿佛置身空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就聽崇明義說:“到了。”
顔舜英扯下頭巾,就看見我笑着推開了後車門,“歡迎回來呀,别愣着了,上車。”
顔舜英臉上一喜,忙把哥哥推進車裏,羽如煙和崇明義也上了車,我對遊作爲道:“作爲,得手了,撤。”
對他倆我更放心,不一會兒就聽到遊作爲說他們已經打上車了,那倆人掙脫了遊作爲就往大廳跑,而原本在底下看守的人也上去了,周圍似乎還有不少人圍了過去,想來是之前就進來的人。他們現在或許還不知道顔家兄妹已經離開了火車站,估計還想着他倆要麽就是上了車,要麽就是還在車站裏。
顔舜華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他妹妹,“咱們,這就算逃出來了?”
我扭過臉道:“差不多吧,反正夜黑風高的想從我這劫人,有點難。”
崇明義在那披外套,單獨把翅膀幻化回來變成鳥人這個事情,他明顯不如羽如煙有經驗,羽如煙常年内穿工字背心,冬天直接把翅膀當羽絨服使的。
顔舜英給他介紹:“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哥你還不知道吧,咱們順城的污染事故已經被重新調查了,就是他們幫忙揭開的。”
“真的?”
“嗯,新的事故調查工作組已經進入了,真實污染數據也被公布了,這次咱們順城百姓有救了。”
“太好了,這可太好了。”
顔舜英問他:“哥,你是不是去舉報何舒志的時候被抓起來的?”
顔舜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之前回去看到咱們順城的那個樣子,我就覺得很不好,也覺得良心不安,何總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很多打點都是我親手送到的,我其實也是造成順城事故瞞報的幫兇。”
“所以過完年我就匆匆趕回青城,找了個機會求何舒志,讓他看看能不能救救咱們順城的百姓,可是他拒絕了,他說有些事情做完了,想要再反悔,就不是他一個人說得算的。那時候他還以爲我是作爲一個順城人,老母親也住在順城,所以心有不忍,隻是勸我把母親接過來就好,還沒對我産生懷疑。”
“但我知道不是這麽簡單的,如果我隻是把母親接過來,那就真的是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我會是順城永遠的罪人。況且年上我也和母親溝通過離開的事兒,一來是環境太糟糕,二來也是爲了方便照顧,但母親說隻要我們兄妹在外面過得好,時常有空就回來看看就行,她在家裏住了一輩子,不想再折騰了。”
“後來我就找出了之前留存的證據,順城肯定是不能舉報了,我甚至知道順城都有哪些人參與了這件事,隻怕是我一遞上去,就得被抓。我就想到墨城,順城歸墨城,而且墨城還是省會所在,但我沒敢直接遞,選取了和這次事件相關的部分,匿名遞了上去,可依舊是石沉大海。”
“我等了很多天,并沒有看到什麽動靜,就知道墨城已經算是默許了順城的這個行爲,心中大涼。但這才是開始,也許正是這一次投遞的材料輾轉落到了何總的手裏,他看了裏面的内容,對我産生了懷疑,好幾次坐車的時候,都在言語上提醒我,說是相處這麽多年,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要有數。”
“我就知道他已經對我有了防備,那段時間他也不太用我的車,而且出差或是去外地也不再帶上我,有一次應酬過後,他喝了不少酒,提起了他女兒的事情,他有個失散多年的女兒,年前終于找到了,但對方還不知道,他就問我說女兒會不會認回他。我當時陪着笑說何總你這麽成功的人,你們又是親生父女,沒理由不會認你吧。”
何舒志卻道,“人心難測啊,我自己從來都沒有爲她做過什麽,甚至在遇到她之前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女兒,莫名其妙地出現,未必她就肯承認我這麽個父親。人啊,歸根結底還是感性動物,相處久了,不管什麽樣的人,總會有點感情,小華,你說是不是?”顔舜華連連稱是。
何舒志又說:“小華啊,咱倆相處多少年了?”
“得有三年多了,我遇見您的時候,還是夏天呢,那會兒還在爲妹妹的學費發愁,幹了兩份工作,蹬三輪給人送貨,還把您車給蹭了。”
“啊,是了,那時候你還一個勁地道歉,說是一定會賠,但是暫時拿不出來,說得眼淚鼻涕一把的。”
“那時候是真難,之前自己不争氣,生了場病,錢給用了不少,把準備給妹妹的學費全送醫院了。也是您好心眼,給了我份工作,讓我慢慢還,還借錢給我交妹妹的學費。”
“哈,現在你可不爲這點錢掉眼淚了。三年多了啊,一轉眼就過去了,真快啊,天天都能見到你,一下還真沒想起已經認識這麽久了。”
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