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珥一扯我,“沒工夫瞎琢磨了,趕緊跑吧!”
不料畢雲方突然喊道:“先别出來,已經來人了,還不少,你們現在出來直接就被發現了。”
“那怎麽辦!”
“先躲着,我再看看,找機會喊你們再出來。”
這會兒我們也已經聽到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吆喝聲,“是藏經閣。”“藏經閣走水了嗎?”“還沒看到情況,師兄呢?讓他先把門打開。”“我去喊,你們先提水過來。”
我貼在前邊的窗戶往下看,果然已經聚攏了不少人,還有人繞到了樓後邊想看看有沒有火情。這會兒出去肯定是不行了,我掃了一眼文殊菩薩的畫像,它這底下倒是個供桌,我掀開桌幔,桌子下是空的。忙小聲招呼讓蘇珥和闵子芩躲進去。
可這桌子下面的空間有限,塞進去她倆已經進不去更多人了,我腦子飛快轉動,又讓二大爺先跳到大書架頂上,它隻要趴着,從下邊看上去,是發現不了的,現在就剩我跟席凡了。
僧人們動作更快,已經有人把樓下的門打開,幾個人提着桶就沖了進來,開了電門,頓時燈火通明,晃得我倆眼睛直難受。“有沒有?是哪裏?”“沒看見,奇怪,也沒聞到煙味。”“看仔細點,或許還不大。”“你們幾個上二樓看看。”
我聽見“噔噔噔”的腳步聲,心想來不及了,忙拉了一把席凡,“躺下裝死。”
腳步聲已經到了樓上,“師兄,樓上也無事。”“再仔細看看,切不可大意,我去問問管事師兄,是不是報警器失靈了。”
那幾個人往中間小跑過來,就聽一位僧人“咦”了一聲,“師兄,看,有人!”
我們就聽得腦袋邊上一陣響動,我左手死死握住席凡的右手,示意他不要動。有個僧人輕輕推了推我:“施主,施主,你還好嗎?”
我們依舊一動不動,繼續裝死,那僧人道:“了元師兄,你通醫術,來看看這兩位施主怎麽了?”
又是一陣腳步聲,我就感覺有人伸手在我的鼻子前探了探鼻息,我這會兒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氣息,并保持冷靜,好降低心率。那人又伸手在我的脖子按了按,估計是在探勁動脈,随後抓起我的右手,這應該是把脈了。
“無妨,好像隻是昏睡過去了。”
“師兄,二樓也沒有發現異常,怕真的是感應器失靈了,虛驚一場。”
“可這兩人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會在藏經閣二樓的?方才樓下的門可是從外面鎖上的。”
“不管了,這二人看起來性命無憂,還是先擡下去,再報給監寺知道。”
我一聽他要把我倆擡走,要麽就得裝死裝到底,可萬一我倆被擡走了他們接着檢查藏經閣,保不齊就會發現蘇珥和闵子芩。再說了我們是一起來的,到時候他們到女寮一看,她倆也不在,我們還是脫不了幹系。至少一個擅闖藏經閣意圖偷竊的罪名應該是跑不掉的。
唉,悔不該啊,早知道就應該把劉振榮帶上,他好歹是國安的,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方丈打個商量。可我們當時爲了降低目标,就沒想着驚動他們。
我咬咬牙,想還是先起來吧,大不了我們跟方丈坦白人妖會的那點事兒,蘇珥說了能成爲方丈的都必定是高僧,說不準還和淩虛真人有交情呢,這樣也算是把事态控制在最小範圍内。
想到這我裝作幽幽轉醒的樣子,呻吟一聲,然後慢慢張開眼睛。“醒了,他醒了。”
我眨了眨眼睛适應光線,看到面前的僧人時還抖了一下,裝出被吓到的樣子,然後迷茫道:“怎…怎麽了?”
那僧人見我醒了道:“施主,你沒事吧,你怎麽躺在這裏了?”
我這才慢慢扭轉脖子,繼續茫然道:“這…這是哪兒?我記得…我在廂房睡覺的。席凡…席凡,醒醒,你怎麽了?”我伸手推了推席凡,他也有樣學樣地慢慢醒過來。
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樓梯那傳來,“怎麽回事?”
“監寺,方才報警器響了,我們以爲是走水,便急忙趕來撲救。不過萬幸并沒有,許是那感應器失靈了。但我們在樓上發現了兩位施主,昏迷在地上。”
“嗯?确實沒有火情?”
“确實沒有。”
“那你們先把東西收拾回去吧,讓了悟師侄來一趟,檢查一下感應器。人呢?”
“在這裏。”
我跟席凡這會兒已經掙紮着坐了起來,看到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僧人向我們走來,就是看起來面色頗爲嚴肅,聽起來應該就是廣和寺的監寺了,僅次于方丈的二号人物。
他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周圍,“兩位施主怎麽跑到這藏經閣裏休息來了?”
我裝傻道:“這是藏經閣?我不知道啊,我倆止靜前就已經在廂房睡下,醒來就在這裏了。”
監寺根本不傻,他沒理我,在二樓轉了轉,“我不知道你們出于什麽目的擅闖藏經閣,此乃本寺重地,雖然現在不許執行寺規,但我也可将你二人送去公安局。”
“我們真不知道啊,真是醒過來就在這裏了。”
監寺又問一名僧人:“閣中經典可有遺失?”
“并無遺失,而且來的時候,樓下的門也是從外面鎖着的,門鎖也未遭破壞。”
監寺看着我倆,我們則是繼續裝無辜,他點點頭,“既然經典并無遺失,隻要你們将此行的目的說明,我也可以讓你們明日就離開廣和寺,畢竟我佛慈悲。”
我剛想着辯解呢,那監寺突然加重了口氣道:“倘若你二人依舊執迷不悟,休怪我以佛律懲戒,再将你二人押送法辦。”
不好弄啊,這位大和尚看起來也不是太好說話的人,而且我們又虧着心,實在是提不起氣來耍無賴。正尋思着呢,也不知道是供桌底下憋悶還是如何,蘇珥打了個噴嚏。
“誰!還有人!”這一下那些僧人又警戒起來,将我們團團圍住。我見已經藏不下去了,忙舉起雙手,然後撩開桌幔,讓蘇珥和闵子芩出來,我見她倆臉都憋紅了。
監寺怒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我雙手合十道:“大師傅,是我們錯了,我們來這确實另有原因,但絕非對貴寺不利,也沒有亵渎之心,隻是現在不方便說明。”
旁邊有一個年紀較輕的僧人道:“滿口胡言,深更半夜你們男男女女來到如此聖地,莫不是行那苟且之事,還說沒有亵渎之心,趕緊從實招來。”
這我就不愛聽了,我已經開始道歉了,你們要罰也好,要把我們送公安局也罷,我都認了,确實是我們做錯了嘛。可你開口苟且之事閉口亵渎之心,好像我們來這是打算幹什麽龌蹉事一樣。
“不是,這位師傅,錯的确在我們,但您也不能這麽說啊,您是瞧見了還是怎麽地,您哪怕說我來偷東西我都沒法辯駁,但您要說我們來這是爲了亵渎神靈,我還真不能答應。”
“哼,孤男寡女深夜在此,還有什麽好說的。”
“您會數數嘛,這是兩男兩女,怎麽就孤男寡女了。”
“你若不是心中有虧,爲何不敢将目的說明!分明就是信口胡謅,混淆視聽罷了。”
我那個氣呀,蘇珥跟闵子芩也是羞憤交加,席凡更愣,他直接一拳就擂了上去,我忙伸手拉住,卻不想方才出言的那個僧人已經側身躲開,随後也是一拳擊出,正中席凡左肩。
我本來就壓着火,這下算是炸了,也不拽着席凡了,沖上去就揍,旁邊的僧人見我們動了手,也紛紛出手,不過基本都是在拉架,但手上還是想着要制服我們。
監寺後退幾步,朝樓下喊了一聲,又有人往樓上來,我倆卻已經開始寡不敵衆了,正厮打着,突然二大爺從天而降,一記喵喵拳踢開扯着我的僧人,然後又是一腳踹開一個,隻是片刻功夫,那幾個僧人全都被二大爺給打開了,我跟席凡則是退到二大爺身後,蘇珥跟闵子芩死死拉住我倆,怕我們再上去打架。
樓下的人一上來就見地上躺着好幾個,監寺一指我們道:“先拿下再說。”
那群人立馬圍了上來,二大爺毫不含糊,身上毛發一炸,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氣勢,隻差沒有幻化出戰鬥真身來。那群人頓時愣住,本來他們的目标是我跟席凡,這才發現地上居然還有一隻白腦袋瓜的黑貓,且又被剛才那股氣勢所壓,一時竟鬧不清楚眼下是個什麽情況。
兩邊就這麽僵持下來了,愣了得有一分鍾,突然有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道:“且住。”
僧人紛紛退後,我們看向樓梯口,卻并不見來人,過了會兒才聽見樓下喊道:“方丈。”
接着是沉穩的腳步聲,我們就見一位年邁的老和尚緩步走上二樓,如此說來,方才他喊話的時候,怕是還在隔壁的小院裏?這就是傳說中的佛門獅吼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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