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管那老爺子睡沒睡,直接一個視頻呼了過去,白老爺子很快接起視頻,“幹啥子嘛,我正忙着呢。”
我看他身後還有不少白大褂,估計是在研究什麽,忙将這兩天發生的靈異事件跟他說了遍,白老爺子倒也幹脆,讓我近距離拍拍那隻耗子,我聞言照辦。
白老爺子咦了一聲,“這…這不是耗子啊。”
“啊?不是耗子?”
“嗯,這像是貂。”
“啥!老爺子您可别吓唬我,貂那可是保護動物!再說了,哪有貂長這麽寒碜的。”
“你說它是不是活着的時候比現在要大不少。”
“哦,對,就跟吹氣球似的。”
“呀,那趕緊把門關上,别讓風進來。”
“哈?怎麽個意思。”
“這是風生獸,又叫風狸,是一種精怪,這種精怪長得像黑貂,但隻剩下腦子,身體裏幾乎沒什麽東西,就跟條皮口袋似的,行動和老鼠差不多。而且火燒不死刀砍不入,隻有錘擊它的頭部能将它擊暈。可即便如此,隻要在風口上一喝風,立馬就能活過來。你們現在應當是将它擊暈了,可莫要見了風。”
“這麽神奇,怪不得,那也就是說,我這幾天連打了三次,打的都是它?可我剛才打居委會那帶過來,一路上都見了風啊。”
“已經見過風了?那怎麽沒活過來,這風生獸沒什麽智力,不至于如此狡詐啊。除非是用菖蒲将它的口鼻堵住,這才能絕了風頭。”
我和蘇珥面面相觑,“内啥,我知道了,蘇珥剛才拿幹菖蒲杵它一臉。”
“原來如此,那便不着急了,它現在就算是得了風也活不過來,你等着,我讓人去取。”
“您要這玩意兒幹啥?”
“這風生獸可是好東西,能入藥的。”
挂斷電話,我找了個籠子将它放進去,雖然白老爺子說了,隻要用菖蒲堵住口鼻它就活不過來,但我還是沒底。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将這勞什子風生獸取走,我尋思孟大媽也終于能夠安生下來繼續開展工作了。
隻有蘇珥若有所思,我涎皮賴臉地倚在她身上,“咋啦妹子。”
“老李,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麽在我們這裏,居然還會出現妖怪,而且是精怪。”
“碰巧的吧,咱之前去郊遊,不還碰上過一隻嘛。”
“咱那是在山上,這裏可是城市,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兒。”
“能有啥不對勁兒的?”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這個錯覺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白老爺子證實,那隻風生獸并非天生,而是與人有關。
“啥,那不就是妖研所搞出來的?”
“對,風生獸裏面有妖研所用于控制妖怪的裝置。”
“可這…妖研所都讓咱給整垮了呀。”
“白爺爺懷疑,這隻風生獸應該是妖研所之前控制好交易出去的妖怪,但因爲妖研所垮台,用于控制妖怪的藥物自然無法按時交付,這風生獸就不太服管了,最後跑了出來,爲禍孟大媽。”
我一時啞然,也對哦,妖研所能交易給楊文傑三隻妖怪,肯定之前就已經在做這個買賣了,那麽交易給别人的妖怪恐怕也不在少數,現在妖研所沒有辦法繼續給那些客戶提供妖怪維穩的藥物,一旦這些妖怪不服管教,那問題可就大了。
可黎元樞的嘴實在是太嚴了,客戶的名單一概不肯吐露,秦皓他們也沒有在黎山基地裏找到相關的資料,也就是說我們即便想要去回收這些随時可能爆發的妖怪,那都是無從下手。
我忙把事情彙報給老爺子,“咋整啊爺爺。”
“放心吧,這事兒我們已經在開會讨論了,妖研所交易出去的妖怪是一定要回收滴,否則會出大亂子滴,隻不過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啥也幹不了滴,就算要回收也輪不到你滴。”
我聽老爺子這口氣還挺輕松,壓根就不像是要出大亂子的模樣,“哎喲我的親爺爺,那您倒是給個準話啊,誰來負責?”
“别着急,負責人很快就會去你那了,咱們現在隻能是發現一例,就回收一例,到時候你們商量着辦。”
我扔下電話破口大罵,這老不死的搞什麽鬼,說話神神叨叨的,還有那個黎元樞真不是個東西,自己完犢子了還給我整這麽一出,這分明是不想讓我好好過啊!我還等着娶媳婦兒呢!
“你說爺爺是不是老糊塗了!這事兒一直都是我們在負責的嘛,怎麽突然又冒出個負責人來!這不是給咱們添亂嘛!”
蘇珥柔聲道:“爺爺們肯定是有打算的,再說你現在也不方便,爺爺找個人來專門負責,也是爲你考慮,是好事兒,省得你再瞎跑。”
“那怎麽行,這個事兒頭頭尾尾,哪個不是咱們妖妖靈在出力,做事要有始有終嘛!”
席凡道:“李哥,算了啦,啊反正不管來什麽人嚯,我肯定是挺你的啦。”
“不是這麽個事兒,我不是在意誰領導誰,我就是覺得咱現在有點被人摘桃子的感覺。”
闵子芩輕笑道:“李大哥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在意的,安啦,李爺爺都說了,讓咱們商量着辦,到時候咱們依舊讓你來指揮。”
“那倒不是說我指揮,咱一向是聽蘇珥指揮的嘛,讓個外人插手,我就是不服。”
蘇珥冷笑道:“你哪裏一向聽我指揮了,你要是聽我指揮,能挂着個膀子在這噴口水?”
我讓她給噎住了,惱怒道:“反正不管是誰,老子就是不服!”
“那要是我來指揮呢?”
“你憑什麽指揮!你誰啊你!你…”
我突然愣住了,不止是我,整個妖妖靈裏的人都愣住了,他們齊齊張大了嘴巴望向我身後門口的位置,我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子,就見門外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推開玻璃門,男的信步走了進來,一身高檔西服外套大風衣,金絲眼鏡下的目光炯炯有神。
我踉跄了兩步,幾乎都要站不穩,蘇珥忙起身扶住我,我擡手指着門外那人顫聲道:“你…你…你…媽的老常!”
面前這人正是常威!在他身側則是常維桢,兩人均是含笑看着我們,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妹子,掐我一下。”
“啊——!勁兒使大了。”我确定自己沒有做夢,睜開眼睛上前兩步一把薅起常威的襯衣領子,“真的是你!”
“怎麽,不歡迎我?”
我擡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摟在肩上,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平複了一會兒,伸手指悄悄将眼淚擦去,又把他推開,“靠!我就知道你死不了,還錢!”
常威笑着退開一步,伸手整理衣服,看他眼圈泛紅,想來剛才也是有些激動。常維桢笑道:“李牧,可使不得,你手上帶着傷,阿威也一樣,你們兩個傷号,就别互相掐了。”
我這才注意到常威的右手有些無力,想起當日他右肩那一片可是受了翡無極一擊,也不知道傷勢如何。
“傷得怎麽樣?”
“還行,沒你嚴重,快好了。”
身後一衆人早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事情始末,蘇珥将人讓進來在沙發上坐下,聽他說明了,我們才知道他落水之後的機遇。
果真如我所料,常威墜落山崖的時候并沒有被山壁磕着,而是直接落入奔騰的溪水之中,然後被沖到了下遊,當時他自己已經失去了意識,也不知道沖到哪裏就被人救起來了,是以我們順着溪流一路向下,卻是完全找不見他的蹤迹。
救起他的也非凡人,乃是一名妖怪,而且據他所說,還是一名有着大神通的妖怪。這位前輩直接将常威救回洞府裏治療調理,饒是如此,常威也足足花了一周多才蘇醒過來。但彼時常威沒有任何的通訊工具,也不知道我們是否已經成功打掉了妖研所,隻能呆在前輩的洞府中養傷。
等到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這才請前輩帶他下山,他倒是沒有第一時間聯系我,而是先聯系上了常維桢,常維桢接到消息的時候幾乎是幸福炸裂,立馬趕去将常威接了回去,此時常威才知道我們已經拿下了妖研所,而我也爲他正了名。
雖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但老爺子他們已經知道了,本來想着告訴我們,但常威聽說我得了ptsd,執意要親自過來告訴我。
我又罵了兩聲,“這老家夥,跟我還賣什麽關子!”
常維桢從包裏取出一個盒子,“喏,送給你的,一點小小心意。”
我打開盒子,裏邊躺着一串砗磲手鏈,看成色比我之前戴的不次,反正這倆富家公子出手肯定都不能小氣了。
“你的那串肯定找不回來了,這串算賠給你的。”常威淡淡道。
我又想起常威扯斷手串掉下山崖的那一刹那,不同的是,此時的我已經不再恐慌,因爲我知道老常沒死,活得好好的。蘇珥拿起手串小心地纏在我右手腕上,還挺合适。我晃了晃道:“哎,說好是賠給我的,可不能抵那啥啊。”
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