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呼喚仿若隔了千山萬水,隔了漫長時光的思念和等待。
敲在了文宋的心上。
握着車門把手的手,狠狠一僵。
下車的動作也微微一滞。
宋宋。
這是隻有晏顧對她的稱呼。
是日常的甜蜜和溫馨,更是濃情蜜意時的缱绻愛意,他喜歡這麽叫她,一遍遍不厭其煩,哪怕是兩人攀上高峰時,他依舊在她耳邊這麽喚着。
他迷戀她這個名字,更迷戀這個人。
似乎隻有這麽一遍遍的呼喚才能填補心中的失缺和空白。
而她,每每也是抑制不住的心馳一蕩。
心有所動,身體也随之一動。
可就在要控制不住的反應性的轉身那一刻,她又突然意識到。
自己是,林君。
她差點被他的聲音鎖迷惑。
可即使意識到這一點,已然晚了。
身體已經不自主的轉了回去,想要再刹住,反而是欲蓋彌彰了。
而晏顧,看着她的反應,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看似鎮定的神情,可泛白的骨節卻出賣了他此時的情緒。
他,也是緊張的。
隻是,不動聲色而已。
文宋!
真的是你。
他看着她,轉身,回應他的稱呼。
這一刻,他期待,卻也後悔。
他不希望,這是真的。
文宋果然轉身過來了,看着他,眼神,卻跟之前沒什麽異樣。
他看着她的眼神,又覺得不對……
“晏先生,我這裏離得不遠,不需要您送了。”文宋淡定的回答。
看似淡定,哪知,隻是個轉身的時間,她的思緒千變萬化,如同經曆漫長的磨砺和沖刷,才沉澱下眼前的這份淡定。
宋宋。
送送。
聽起來多像,他要送她啊。
“……”聽着她的反應,這一刻,晏顧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什麽。
總之沒有任何喜悅,也沒有任何憤怒,其他的情緒也沒有。
此時,隻有空白。
空白的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情緒。
隻是看着她,就這麽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又仿佛不想看穿。
“謝謝您了。”文宋也是克制着内心的各種複雜情緒,表示緻謝。
說完,繼續開車門,下車。
直到遠離了晏顧的車子。
晏顧看着她離去的身影,松了方向盤,靠在座位上,狠狠的舒了口氣。
這一刻。
他也覺得。
累。
他,不想多想。
不想再去想。
似乎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似乎那個真相,他都不願意去碰觸……
*
文宋回去,如小昭也正巧在。
一看文宋的臉色,如小昭就覺得今天她出事了。
結果一問,果然。
“你這真是要把自己給折騰死,現在去醫院拍個片子。”如小昭一邊說一邊檢查文宋的傷。
皮外傷問題不大,主要是骨裂,這要是再錯動移位,之前長好的骨痂全部破壞,夾闆都保不住她的手,就要開刀做手術了。
危險不大,可就是來回的折騰的人難受,且預後也不好,不僅會有難看的疤痕,還很有可能導緻受傷手的功能障礙,以後要拿個東西興許都困難,别說是項目工程師,就是普通人,這要是手出點問題拿個東西都拿不動,工作生活都是麻煩,所以如小昭看的簡直想揍她。
可一看到文宋更加難看的臉色,她也拿她沒辦法,隻有耐着性子的幫她檢查看看有沒有新的骨頭挫傷。
“剛從醫院回來,不想去。”文宋情緒不高的說道,手臂疼,可是此時心裏有事,這種疼都被掩蓋住了,沒那麽疼了。
“那 明天早上跟我去科裏檢查檢查。”如小昭不放心,她這手現在腫的高高的,也實在判斷不出是不是出了新問題。
“好吧。”文宋回應的很沒精神。
“那接下來怎麽辦,他既然已經懷疑你了,若繼續做下去,肯定會被拆穿,到時候他對你,可就……”如小昭聽她講完,分析道。
明顯,晏顧對她的懷疑,已然很深了。
“他也隻是懷疑,若真知道了,還會這麽輕易放我回來麽。”文宋也知道,晏顧的疑心很重了。
可是沒到最後一步,她仍舊不會放棄去晏家。
她要見女兒。
再說,就此突然不見,反而更是招認了。
所以無論如何,這個家庭教師還要做下去。
“遲早的事。”都這樣了,發現真身份也快了。
“以後見面機會少,我會小心的。”隻周四周六上課,他下班又晚。
“……小心有什麽用,他存心找你事,再小心也沒用。“如小昭沒好氣,真想揍她,隻是看她這可憐樣,根本下不去手“……真是,要是能早一點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6年前的事,讓他相信你,就算拆穿了你的假身份又如何,晏顧也不會怪你。”這才是問題的所在,隐瞞身份不是長久之計,能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才是根本。
“難。”她何嘗不知。
6年前的事,可現在隔了這麽久,随着時間的推移,磨砺,太多東西都被掩蓋了,再找出來真相,能讓晏顧相信自己,難。
“真希望,他發現你身份的時候,你們之間的問題解開了。”不然,以晏顧對文宋的态度,肯定不會讓文宋好過的。如小昭如此希望,她也不希望看着文宋一直以來這麽的辛苦。
“……”文宋苦笑,她比她更希望如此。
可是,要怎麽解。
她也覺得很迷茫和無力,雖然她一直都在盡力和努力。
工作上她果敢決絕,生活上積極樂觀,可唯獨6年前的事情,她卻是那般的無力,不然也不會辛苦至今,不能跟親生女兒相認,更不能跟晏顧相依相守。
“文宋,難,不代表不可能,拿出你一直以來的精神頭,爲了糖糖,爲了晏顧,爲了你愛的人愛你的人,總會找到你想要的,去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如小昭鼓勵着自己的好朋友,她希望文宋能得到自己的幸福,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而不是現在,愁着,累着,傷心着。
“我會的。”聽着如小昭的鼓勵,她微微一解。
是很難,她不會放棄。
會很久,甚至比她預料的還要久,還會更加的艱苦和辛苦,這個過程更是辛苦艱苦的。
可是糖糖,晏顧,這是她最愛的人啊,爲了他們,她也不能放棄。
希望,她能快一點找到。
她真的不想跟晏顧這樣彼此折磨了。
*
晏顧開車回家,本來想去喝點酒,發現連喝酒的心情都沒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隻是,和芷打電話約他出來吃飯,他直接冷冷的回了句,沒空,就幹脆的挂了電話。他現在不想被無畏的人打擾。潛意識裏和芷也是這類人,雖然這5年他待她與旁人不同,卻依然如此。
這搞的電話那頭的和芷十分委屈。
他何時對自己用這麽冷漠的語氣過
所以氣的,把手機都扔了。
回到家,時間不早了,糖糖已經睡下了,晏顧本來想回屋洗個澡,卻是先去了糖糖的房間裏。
小家夥喜歡踢被子,偶爾晚上他會去房間看看,幫她蓋好,大部分這事都是傭人來做,不需要他來做,隻是今天,他想看看女兒。
糖糖睡着了,一旁的床頭燈沒關,照着小家夥粉嫩嫩的小臉,很安靜很恬靜,就像一個安睡的小公主。
晏顧看着糖糖睡着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
糖糖長得像文宋。
大眼睛,翹挺的鼻子,瓜子臉,隻是糖糖小更顯得圓潤可愛。
因爲像,所以他很多時候都不願意看女兒。
總讓他想起另一張臉。
他痛恨那張臉,可他也深愛着那張臉。
所以糾結的情緒下,看到都是一種折磨。
所以從小晏顧對糖糖很冷漠。
雖然她的衣食住行樣樣不缺,可以說是十分的優渥富足,可是精神上的關心,對于糖糖,很少。
完全不是一個父親對于孩子的疼愛和關心。
這也導緻糖糖性子有些刁鑽任性,爸爸不給她講故事,爸爸不跟她道晚安道别,爸爸也沒有親過她。
她看電視裏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親親自己的寶貝兒呢,她卻沒有。
所以照顧小家夥的人不少,可真正讓糖糖覺得安心可靠的人,卻很少。
而林君的到來填補了糖糖這一缺失,所以她很喜歡林老師,雖然一開始也給林老師制造了不小的麻煩,可現在,卻是乖得很。
林君。
想到那個人,晏顧的神色又沉了沉。
又轉眼瞄到,一旁的小沙發上糖糖換下來的衣服。
小兔子衣服。
這樣的衣服有幾套,圖案不同,樣式也不同,卻看得出是一個類型的,糖糖的生日禮物,糖糖很喜歡。
晏顧看着那衣服,想起什麽,起身,從沙發上拿起來,握在手裏看了看,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拐了幾個彎,開了一間小間。
門開,裏面一股生冷的氣息撲來。
這裏很少有人來,隻是傭人會隔陣子打掃。
裏面是幾個櫃子,和箱子,都放的以前的長久不用的東西。
晏顧打開櫃子,翻動着裏面的舊物。
半天,才從櫃子底部,挖出了一個大盒子。
盒子打開。
裏面是嬰兒的衣服。
粉帽,粉衣,粉褲,粉鞋。
是糖糖出生前文宋的媽媽做的,拿來給糖糖穿的。
那會兒他跟文宋的關系徹底走向了盡頭,隻差離婚書上的簽字。
文宋說,不想孩子沒有爸爸媽媽,至少等孩子生了之後,她再簽字。
這樣就算以後她離開,孩子也是作爲有父有母的孩子出生的。
離婚是之後的事情。
那會兒他同意了,畢竟,她也要臨盆了,他不想逼迫一個孕婦,何況,那也是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糖糖出生後,還沒做完月子,文宋就簽了離婚書,離開了晏家。
他們離婚了,隻是孩子的這些衣服都留了下來。
晏顧看看嬰兒期的衣服,再看看糖糖現在的衣服。
雖然款式花樣都不同,但是每個人做東西都有自己的風格。
這針腳,卻很像。
他看了半天,似乎看出了什麽,似乎又什麽都沒看出來。
隻是又把糖糖的小衣服仍回了大盒子裏,走出了屋子。
其實,一切的事實都如同隻隔了一層薄薄的紙。
手指一戳就破了。
可,在雲繪他當時越來越覺得她就是,真的很生氣很想折騰折磨她。
可是,當她的手那樣的疼,流着那些血時,他居然……
他的手無力的攥了攥。
他不想去驗證了。
也不想知道什麽了。
這一切,看沒看透自己心裏明白。
戳不戳破,就看他自己了。
*
文宋這一夜睡得不踏實,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好多的夢。
過去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話,鬧得她這一夜都不得安甯,精神緊張。
若不是如小昭起來拉着她去醫院,她都不知道如何結束這一場不美好的夢。
去醫院檢查,愈合的骨頭果然有新錯位。
不過沒有如小昭擔心的那麽嚴重,卻要重新恢複正位,還要重新上夾闆。
重新的正位可把文宋疼的差點眼淚出來了。
可如小昭的話,沒讓她動手術正位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還在一再叮囑,不許再碰了,不然,她絕對主刀她的手術疼死她,說着還帶着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樣看向文宋。
文宋這一次很乖巧的表示自己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出了醫院文宋帶着夾闆去上班了。
辦公室裏還放着尹喬和晏顧兩個人的營養品。
一個美國帶來的,一個國内的中藥。
這幾天文宋都再吃,按時吃。
今天文宋,看着,沒吃。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吃。
骨頭愈合不止靠藥,還要靠固定,還有保護不再受傷害,根本上不解決,光吃藥效果也不好。
根本。
問題的根本。
手的根本好解決,那麽她和他的呢。
她和晏顧的問題的根本,6年前的那道坎,怎麽解決。
文宋微微歎了口氣。
文宋還沒歎完氣,秘書進來報告。
這一上午都很忙,又是開會讨論,又是看文件,批文件,下午還有會,忙的她沒有太多時間去感歎。
到時中午的時候哥哥打來電話,說爸媽昨天都很激動也很開心,見到了小外孫女,很可愛伶俐,疼愛的緊,爸媽很想問問什麽時候有機會再約。
文宋隻能回複哥哥,暫時不方便,隻能延後了。
原因不方便跟哥哥解釋。
哥哥也明白,隻說,能安排機會就好。
文宋說盡量,兄妹倆又說了幾句才挂了電話。
晏顧昨天絕對是見到自己帶着糖糖和爸媽見面了,不然不會突然的懷疑,還有那麽多的事情。
雖然現在他沒完全确定,可不能再冒險了,所以先緩一緩,等時機合适,她再找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見面吧。
文宋隻能先這麽安排。
挂了電話,秘書又送來文件。
隻要上班就沒有閑着的時候。
下班時間到她手裏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完,她正好也不想讓自己閑下來,叫了份外賣,繼續加班。
快八點半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響。
尹喬進來。
文宋還在看文件,也正有事報告。
尹喬卻把她要看的文件一壓。
“下班。”她不需要加班,她卻一直在加班,他不容許。語氣一貫的優雅溫和,可帶着不容反駁的命令。
今晚有飯局沒叫文宋,他不想再讓她遭罪了,中途有人問候了一聲文宋,他也推說身體不舒服,他那會兒 挺想問她在幹嘛,結果問她秘書,說她在加班,他火了,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直接開車回來找她了。
“還有幾份沒看完呢。”昨天周四她在晏家,今天又是積壓了一天的工作,所以她要做完。
“不行。”尹喬不允許。
“尹喬。”她現在不想加班,工作沒忙完不說,她自己也不想閑下來。
“公司需要會工作會玩會休息的人,我不想看到一個每天都疲倦的上班的人。”文宋最近的狀态一直都不好,他都看在眼裏。
“昨天我請假了。”
“那也不可以。”
“飯都不吃,加什麽班。”一旁送的外賣都沒動,想着也涼了。
她最近情緒不好他知道,但是也不能飯不吃。
“哎,去哪兒。”還沒等文宋堅持就被尹喬拉了出去。
文宋的車子還沒修好,上班依舊打的,所以尹喬直接拉上了自己的車。
車子一路急行,文宋看着窗外,也不想說話。
但她也沒有尹喬想的那麽不開心,畢竟她是真的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
隻是尹喬今天堅持的讓她有些驚訝。
尹喬帶她到一家餐廳,吃飯。
這讓文宋很囧,她明明點了外賣,放微波爐裏熱熱就行了。
尹喬不同意,非要讓她出來吃熱的。
拗不過他,文宋隻能如此。
“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加班。”尹喬說到,他飯局沒吃飽,這會兒點了菜繼續吃。
“盡量。”文宋有所保留。
哪個老闆不希望自己的員工加班啊,樂開了花的呢。
“必須。”
“……”文宋不說話了,這會兒跟他争,争不過的,所以她閉嘴,說啥是啥好了。
反正他又不可能24小時一直管着她。
“手那怎麽樣了,夾闆都帶了這麽久了。”她的手他一直都關心,隻是有一陣子了,夾闆還沒取,他不得不擔心。
“挺好的。”文宋說的一切ok,沒說早上手臂經過了一場疼痛的重組浩劫,當時疼的有多難受。
“藥呢,一直按時吃沒。”有時候忙的沒空去彼此辦公室,他自然也不可能時時監督。。
“一直都在吃。”之前是,隻是今天沒吃。
“嗯,這還差不多,要一直吃,那個對骨頭愈合很有好處。”尹喬聽了很滿意的交代道。
“嗯。”文宋吃了口飯默默答應。
“有沒有再去看醫院。”剛問有想想,“……明天我陪你看醫生。”
“不用了。”文宋立馬拒絕。
今天剛看過,她不想看了。
“……”尹喬看她,拒絕的有些激烈。
“前天才看的,醫生說骨頭愈合的挺好,隻要一切注意,很快就能拆夾闆了。”文宋不想騙他,可也不想他多擔心。
“好吧,下個星期我再陪你看看,夾闆也該拆了。”尹喬也堅持的說道。
“……有如小昭你還擔心什麽?”
“我陪你去的,當然我陪你拆。”尹喬的話很有理。
文宋居然無言以對,到時候再看吧,他能有時間麽還是個問題,下周她打算多跑工地,這樣遇不上,文宋就這麽打算了。
吃過飯,又上了甜點,尹喬猶豫的想說什麽,卻沒說。
文宋看他,也有點奇怪,歪着腦袋看他。
尹喬這才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盒子。
很精美,很漂亮的絲絨的紅盒子,一看就是首飾盒。
打開,是一條非常漂亮和耀眼的手鏈,純鉑金打造鑽石鑲嵌,頗驚豔,再看上面的logo,海瑞溫斯頓,全球頂級鑽石品牌,價值可想而知。
“送你的。”
“……”這是什麽名頭。
“上次你生日,我出差,沒來得及給你過,後來也一直忙,今天,這是補給你的。”上次生日,都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有點久遠了,他這生日禮物實在是。
尹喬那會兒出差,回來就忙着公司的事,再然後公司内部調整,他們又被發配到h市,更是忙的不可開交,來這裏快三個月了,都沒真正的好好休息過,一直都在忙,前陣子公司又出事,這前後的事沒停過,現在才稍稍好轉,得空。放在身上放了好一陣子了一直沒機會給,今天,他想就這麽送出去吧。
“你那會兒不是請我吃飯補了麽。”一個生日而已又不是多大事。
她自己都不在意。
且送生日禮物,這像蓄謀已久的,不像突然起義的,所以文宋很吃驚。
“那次不算。”其實這手鏈他買了很久了,一直都沒機會送,公司的事擾的不合适,現在公司稍微好轉,再者,晏顧的出現,讓他明顯的感受到了一絲危機,所以,他不能再拖了。“這次才算。”
“……”文宋囧囧有神的聽着他的解釋,這也太牽強了吧,何況,這個手鏈太貴重了,她受不起。
“不用了,尹喬,你的心意我領了,這手鏈還是收回去吧,太貴重。”再者她也不喜歡戴首飾,于她也不實用啊,時不時的跑工地,戴着不合适啊。
“難得送你一樣禮物,你就這麽拒絕了,難道讓我扔掉麽。”尹喬堅持了一定要送,之送文宋,她不收,那隻能扔了,别人他也不會給。
“我不是拒絕,隻是太貴重了,我也不合适戴啊。”文宋也爲難,她不想收。
“一點都不貴重,我買的就是送你的,除了你,别人都不合适。”在尹喬眼裏多貴重的珠寶都配得上文宋,隻要他能給的,他都盡量給。
“……”文宋無言以對。
“不過是一條手鏈而已,又不是别的什麽,我難道不能送你禮物了。”尹喬又安她的心。
“尹喬。”她不想要。
“你不收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我沒有。”
“那就收下。”尹喬堅持起來也執着的很難讓人撼動。
“我。”
尹喬不說了,直接拿出來,拽着她沒受傷的手,就這麽戴上去了。
文宋想掙開,始終慢了一拍,另一隻手又受傷動起來又不方便,自然也擋不過他,于是那條閃亮亮的鑽石手鏈就戴在了文宋手上。
“很好看。”尹喬滿意的看着評價着。
文宋看的囧囧有神,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覺得太閃了麽,這麽戴着跟她明顯不配啊。
她都白襯衣,休閑長褲,偏于知性風,這麽一條閃亮亮的鏈子的确不太适合。
可尹喬覺得配極了。
文宋囧,想摘,可是又不好意思摘,隻能先戴着。
吃過飯,從餐廳出來,時間不早了,九點多了,明天周末可以休息,尹喬看她很累,建議做個spa ,做完了回家正好休息
文宋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溫莎spa館,很高檔的一家spa會館。
很多本城名流都是這裏的常客。
文宋跟尹喬進去,上二樓就遇到了幾個商場上的熟人。
雙方打着招呼,相互客套着,聊了半天。
而同時,一樓也有幾個身份顯貴的人聚在一起談論着什麽,其中有一個年輕人在一衆身份不凡的人中,顯得格外出衆。
挺拔俊朗,翩然風度,一看就知是上流社會高貴優雅的貴公子。
這裏設置的很有規模,很奢華。
二樓的視野開闊,中間是中空的,可以看到大半個一樓的景象。
而文宋正跟熟人招呼,身子是半側的,餘光悠的看到,頭一轉,正好看到。
那個年輕人,穿着黑色的西裝,十分的帥氣,在人群中一眼望到。
文宋開始沒看清,等一看清,文宋的神情,瞬間,冷了又冷,冷到了極點。
身體也不自主的向後退,直到看不到他。
尹喬開始沒察覺,等朋友們打完招呼道别後才發現文宋的不自然。
她怎麽了。
她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對勁。
雖然她看起來很平靜很正常,可是,雙眸都帶着一絲冰冷的憎惡。
憎惡。
認識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從文宋的眼裏看到這種情緒。
她的性子很少對人對事如此。
發生了什麽,看到了什麽麽。
“怎麽了?”他問她。
“沒事。”文宋說的非常平靜,如同沒有任何漣漪的水的平面。
可是聲音,有些冷,有些沉。
那麽的不自然。
他不由得想到上次第一次撞見晏顧,她藏在自己的身後,可文宋當時的情緒是傷心,是難過,是痛苦。
那是因爲文宋愛着晏顧。
可是現在,卻是相反的情緒。
她讨厭着的。
又是誰?
尹喬不由疑惑向着她剛才看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了樓下的幾個男人。
而樓下正跟幾位要人聊天的年輕人似乎也覺察到了什麽,不由得向二樓看去,然,隻見到了尹喬修長的身影,再見不到其他,沒有他要找尋的。
心,悠的一個失落,似乎缺失了什麽,沒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