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有些尴尬的看着來人,反應慢半拍的回應道。
“好,久,不見,沐……”
她咬咬嘴唇,才吐出剩下的幾個字“……沐叔叔。”
沐勝,沐氏财團掌門人,名門集團董事長,也是現任ceo沐則的父親。
所以文宋稱其沐叔叔,無可厚非。
年過半百卻不掩其風華,依舊風度貴氣,可想而知年輕時又是何其的奪目和閃耀的男人。
他待文宋一向很好,很照顧,所以文宋對他,也很客氣。
隻是,6年前……
“幾年沒見,卻還跟以前一樣。”沐勝看着她一臉的慈愛,不似商場時的倨傲氣魄。
“沐叔叔也一直都這麽帥氣。”
“老了老了。”沐勝笑笑。
客套的開場,卻難免尴尬的繼續。
文宋抿了抿唇問道“……沐叔叔怎麽會在這裏。”
不太像是偶遇。
“車子路過,正好看到你就過來跟你打個招呼。”沐勝似乎不意外她的疑惑。
“……這樣。”文宋了然。
“既然這麽巧,不如一起坐坐,聊聊天,有空麽。”沐勝的态度很謙和,謙和的不像是一個長輩對待晚輩的謙和。
“……”文宋想了想“……好吧,去哪兒。”沐勝如此說她也不好佛了他的意思。
“前面有家茶舍,安靜,環境好,那裏怎麽樣。”
“好。”文宋答應,上了車。
般若茶舍。
環境很典雅清幽,古琴曲的聲音在舍内環繞,古韻十足,的确是聊天靜心的好去處。
沐家顯赫,是h市老牌貴族,能被他們看中的自然都是很好的。
選了一間包間,還沒坐下,就聞到茶香缭繞的香氣,十分沁人。
“這都是你喜歡吃的。”服務生在備茶,先上了幾道精緻小點。
果幹和幹果,的确是文宋曾經喜歡吃的。
他還記得自己以前的喜好。
隻是,現在,不那麽愛吃了。
“……謝謝。”文宋隻是淡淡的緻謝,沒有動。
“客氣什麽,5年你都不在,我也照顧不到你,看你比之前瘦多了。”沐勝看着文宋帶着長輩的關愛。
“瘦點好,也省的減肥了。”文宋淡淡的說道。
“别跟那些女孩子一樣去減肥,太瘦對身體不好。”
“嗯。”
茶送上,沐勝就讓服務生下去了,茶和熱水都備好,他自己來。
沐勝很愛茶也懂茶,茶道茶藝也十分精通,沏茶也都自己動手。
“這裏的雨前龍井味道很不錯,你試試。”說着把沏好的一杯遞在了文宋面前。
文宋對茶并不是很懂,一聞茶香卻也知道是好茶。
“沐叔叔還跟以前一樣,這麽喜歡茶。”
“人老了,能有的東西就越拉越少了,所以喜歡的東西就更執着了。”沐勝此時像一位滄桑的老人感慨,而不像權勢通天的财團掌權人那定乾坤的氣魄。
“沐叔叔還年輕,說什麽老不老的,喜歡茶是也是一種情緻,很好。”文宋喝了口茶,說道。
沐勝笑笑,他喜歡和文宋說話,心情好。
倒是沐勝想要知道她的情況,這5年在哪,做什麽,這次在h市短住還是長留,所以接着一一問來。
“綠方?”他得知文宋在綠方似乎并沒太大驚訝“還在做這一行,你喜歡就行,隻是,你不嫌棄,可想過來名門。”他多希望文宋能來名門。
“我很喜歡目前的工作,且,總裁對我有知遇之恩。”她婉言拒絕。
“好,好,你隻要高興,怎麽做都可以,隻是需要什麽都跟我開口,我一定辦到。”這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謝謝沐叔叔,我現在一切都好,不用麻煩您。”文宋說道。
沐勝又問他現在住哪,工作各方面怎麽樣,關心她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文宋也淺淺的說了下目前的情況,他似是安慰,又似不放心,完全的長輩對晚輩的呵護。
“沐叔叔。”聊了半天文宋的語氣悠的鄭重了一些,似乎有重要的話要說。
沐勝也看着她,期待着她說下去。
“沐叔叔,能告訴我,爲什麽,爲什麽您一直以來都這麽照顧我麽。”沐氏财團,名門地産,那是業内翹楚,也是名望和背景的存在,而她,不過是普通家庭出來一個女孩子,身份背景完全的不相幹,撇去曾經她和沐則的關系,他這個做長輩的對她,似乎也關心的太過了。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已然不是她的錯覺。
“……”沐勝微微一怔,似乎還沒做好立馬回答的準備。
“你是個好女孩,對我來說也有種親切感,再說,沐則。”說到兒子,他頓了頓似乎不欲多說“……每次跟你聊天相處,我覺得很愉快。再說,你之前不也救過我麽”
“……”文宋搖搖頭,救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也不算救。
就是當時上學時,沐勝作爲文宋高中的捐贈人上台發言,而文宋給她獻花的學生,結果講到一半,天花闆的吊頂突然塌陷,文宋當時正好獻花,聽着刺啦的聲音,還落下的幾個燈泡,眼疾手快的拉了沐勝一把,沐勝才沒被砸到。
其實那真是一件小事,這并不足以作爲後來這麽多年一直以來的關心照顧。
如果是感謝,以沐勝當時的情況完全給她一筆錢或者其他方式感恩,可他沒有,而是用另一種方式疼愛着她,有時候對她好的,甚過親生兒子沐則。
沐則那時心高氣傲有時候欺負文宋,可每次沐勝都是責罵自己的兒子而袒護文宋,對于她的包容,與沐勝在商場上鐵腕絕情的手段,完全的相左,這才是讓文宋疑惑至今的原因。
這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慈愛,而跟感謝和回饋無關。 她不是剛入社會的小女孩,以前不懂,可現在卻不這麽看。
可是沐勝給她的答案,她并不滿意。
卻也沒再問,既然他這麽說,怎麽問,也沒用。
“這次回來,空了多走走看看,h市這幾年變化很大。”
“嗯。”天天工地公司家晏家來回跑,一周的行程裏都是繞着整座城市一周,她自然知道。
“這些年了,很多東西都變了。”沐勝說的意有所指,文宋可以忽略。
“好,謝謝沐叔叔關心。”
“關心你的何止我一個。”這指代更是明顯了。沐家不止他關心,更關心的另有其人……
“……”文宋低了低頭沒說話。
兩人又聊了聊其他的話岔開了。
“沐叔叔,名門也打算走商業地産模式麽。”說道一半文宋想起什麽來無意間問道。
“……”沐勝微微一愣,卻也沒隐瞞“……這是沐則的決定。”略有意味的看向文宋。
這麽說就是了。
看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沒錯。
那麽以後市場競争力更大了。
沐家也參與進來,真是……
當然,問這個并不是她的主要意思,她主要想問。
“……沐則的決定沐叔叔卻知道,那6年前的事情,沐叔叔,您當時是否也知情。”6年前的種種,真如之前看到的知道的那般麽。
“……”若說剛才一問沐勝隻是略略一怔,這一次卻是怔了又怔。
隻是沐勝卻十分的有氣度的緩緩平複,繼而帶着無奈的神情歎了歎氣。
“……沐則那會兒年輕,不懂事,是我的責任,沒把他教好,養不教父之過。”帶着歉疚說道。
“……是麽。”文宋淡淡的說。
他這意思,這事全是沐則一手負責,跟旁人無任何關系。
“你有什麽委屈,盡管跟我說。”沐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慨。
“……沒什麽,隻是問問,畢竟,過去了那麽久了,什麽也改變不了了,也沒什麽好說的。”文宋微微一笑,可笑容沒有絲毫溫度。
“小宋。”沐勝似乎還要說什麽。
“沐叔叔,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隻是好久沒見才突然想提,沒别的意思,你也不用介意。”文宋也無意多說。
兩個人隻能繼續喝茶,又聊了些其他的瑣事。
“我公司裏還有事,先走了。”沒過多會兒文宋收拾包說道。
“這……好吧,有時間,再一起喝茶。”沐勝略意猶未盡。
“好的。”
說完文宋轉身走人。
這場談話沒讓人多愉快也沒讓人多難過,隻是讓文宋覺得不明媚的疑問更加的不明媚。
6年前的事情發生時沐勝真的不知情麽。
一切都隻是沐則所做?
這一點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可若不是,她又能如何,又該做什麽呢。
她想知道,可看來也不是那麽的容易。
“老爺。”文宋走後,沐勝依舊在茶舍裏品茶,管家在身邊伺候,隻是看着老爺的神情,似乎陷入一種默默的悲傷中,他不忍心的想要叫醒他。
“那孩子,比以前倔強卻也通透多了。”跟文宋的一番話,沐勝淡淡的說道。
“文小姐這幾年看來過得很辛苦。”不然不會磨砺出這樣的性子。
看似風輕雲淡,可平靜之下,卻是不甘于内的氣息。
“是我沒把她照顧好。”說着帶着深深的自責。
“老爺,這也不能全怪您,當年也是她執意要走,若不是那麽堅持。”
“若不是那麽堅持,也不會有如今的她,倒更像是脫胎換骨了,卻不知道是好是壞。”這樣的文宋真的有這脫胎換骨的新生感。
眸中的倔強和鎮定,連他都吃驚。
“不管好壞,文小姐對您還是很尊重的。”
“她是個好孩子。”沐勝帶着贊許更帶着欣賞的喜歡。
“可她現在在綠方,以後這。”商場的角力,是必然的,那樣的見面可不是他們相見到的。
“她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綠方而已,不是大事。”俨然不把綠方的勢力放在眼裏,更帶着執掌乾坤的氣勢。
“您對她真的是很寬容。”管家都不由的說道。
“……應該的。”沐勝緩緩說道。
以老爺的身份和地位對文宋何必如何,明明是因爲……
“走吧,我們也回去吧。”沐勝怔了怔,隻是不再複跟文宋時的慈愛,帶着平日裏發号指令的威嚴說道。
“是。”管家恭敬如應。
*
文宋回公司,秘書說她又有快遞。
簽收,打開一看,衣服。
昨晚在晏顧車裏看到的那一大袋子的衣服logo。
晏顧送來的。
文宋看着衣服,有些爲難的想,要不要給晏顧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收到了呢。
可是作爲文宋,回h市以來,她還沒給晏顧打過電話。
隻有上次,他打給她。
難道要給他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