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也非他的意願。
“……苦衷?什麽苦衷?”文宋一臉的不相信,可看他痛苦的表情,又不像是裝的,她倒好奇了,有什麽能讓沐則都無奈的理由。
“我,不能說。”沐則握了握她的肩膀,臉上的痛苦越發的濃重。
“……”文宋微微吸了口氣。
“沐則,8年前是你說,文宋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就覺得倒胃口,6年前,你又騙我,害了我,害了晏顧,更害的我和他不能在一起,無論你當年有什麽苦衷,你做了這樣的事情,哪裏是可以輕易抹去的。”不管他有天大的苦衷,他做錯了的事情就是做錯了,沒有理由開脫。
“别說跟你如何,這中間這麽多的事,已然不是誤會,沖動,任性,是仇怨,我現在能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而不是對你做了其他不理智的事情你至少還應該覺得我已經是足夠的冷靜和忍耐了。”
“你恨我。”
“你覺得不是麽,人不要太過分,6年前的事情,苦于沒證據了,我拿你無可奈何,可這,不代表,我就能原諒你。”文宋盡可能讓自己用很平緩的語氣說着曾經讓她痛苦難當的事情,畢竟時過境遷,磨難之下有些人成長起來了,雖然傷疤仍在,痛苦也仍在,隻是忍耐疼痛的能力變強了。“……所以,我跟你沒話好說,你也别來單獨找我,我不歡迎你。”文宋很不客氣的說道。
“6年前,我。”說到這一點,沐則的表情也越發的沉痛,比之當初抛棄文宋的無奈痛苦更深更甚。
“難道,6年前,不是你做的。”文宋看着他,眼睛直直的盯着。
“……”沐則明顯的一怔,似乎被她猜中的表情,随意又鎮定“……是我做的。”本要說什麽,卻還是承認,如之前的承認一般。
“既然如此,你做了傷害我們的事情,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的,晏顧也不會原諒你的,我不想見你,更沒話好說,你走吧。”文宋冷冷的下逐客令。
她不能拿他如何,但至少不跟他見面的權利總有吧,看見他,滿滿都是不美好的回憶,而他的所謂更是讓她不痛快,厭惡他的出現。
“宋兒。”沐則 明顯的不願意放棄,對于她的挽回,對于她的救贖。
“我做什麽,你才能原諒我。”沐則依舊覺得自己仍舊有挽回的餘地。
“讓時光倒回6年前。”回到一切錯事沒發生之前,文宋看着他若有若無的說道。
“……”沐則看着她,一臉無奈。
若能倒回他更希望是8年前,她還在自己身邊,他再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可是時光,如何能倒回……
“走吧,沐先生,很晚了,不然,我會認爲你擾民而報警。”文宋看他的反應更加冷漠的說道。
說着掰開他的手,就要走人。
“一點餘地都不留麽,5年沒見你就沒一點想我麽。6年前若不是你對我還有情,你會那麽相信我麽,若說是我害了晏顧,難道你就沒有參與其中麽。”
“……”文宋微微吸了口氣“……這才讓我更讨厭你,原本隻是磨滅了對你的情意,之後你更是讓我厭惡你,恨你。”他好意思提。
說完,文宋轉身,也不願意多說,進了樓層。
正好也有幾個年輕住戶朝樓層走進,文宋跟他們是鄰居,于是兩邊打着招呼,徹底把沐則抛在了身後。
隻是走了幾步,她覺得不遠處似乎還有個黑影,有點熟悉,她不由的朝那邊看。
又沒看到什麽。
夜晚,花草繁茂,樹蔭遮蔽,雖然有路燈卻也是黑影斑駁,看不清楚。
算了,反正也到家了,也沒什麽安全問題的顧慮了,跟着幾個鄰居進了電梯,回家。
至于沐則,她找不到當初所有的證據,不代表她不會找。
她和晏顧之間所有的根源和結點都在此,可沐則什麽都不說,他要隐瞞,她也的确難找。
可,難找,不代表找不到。
而沐則站在樓外,半天,路燈把他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h市第一貴公子此時不複傳言中的優雅貴氣,隻有一絲頹敗的憂愁。
不知過了多久,他仰頭看了看高高的樓層,又收回目光,才轉身離去。
離去的身影無比的寂寥和孤獨。
而他離去,不遠處隐沒在花草樹間的黑色勞斯萊斯才開動。
剛要動,電話就過來了。
“先生,小姐問您幾點回來,她想讓您講故事。”晏家傭人打來的。
“知道了,我馬上回。”最近糖糖經常讓他講故事,不講故事不睡覺。
以前他很少跟女兒親,都是傭人帶着,現在文宋很少來了,杜老師也說他要多跟女兒獨處才能培養跟孩子的感情,更有利于孩子的身心發展,他聽進去了,也做了,更發現沒有想象中的難和不舒服。
以前他不願意多見糖糖,她越大越像文宋,可現在,他覺得,這樣的像,挺好。
收了電話,晏顧開車準備回去。
他過來不過是擔心文宋,上次她喝酒成那個樣子,真是讓人不放心,卻沒想到沐則居然也……
呵呵,看了場好戲算是,他一點都不喜歡的場景和劇情。
晏顧冷了冷面容,開車離去。
*
名門的報道依舊的滿天飛,文宋卻無暇顧及,畢竟她的工作也很多,開會,看數據,寫報告,再開會,還有監工,還有新地計劃書,計算,審查,審核,一天下來都沒有空閑的時候。
本來周六都要加班的,結果發現,要給糖糖上課,這周四已經請假了,不能周六再請。
不然,她真的要被晏顧炒了。
所以做了新的安排,周六去給糖糖上課,周日繼續加班。
來到晏家大廳,一副一家親的融合景象。
晏顧坐在沙發上看着财經雜志,和芷則一身很居家的裝扮端着果盤正從廚房出來。
看見文宋還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樣“林老師,要不要先吃點草莓。”
“不用了,謝謝。”文宋淡淡的拒絕。
和芷變得已然的面目全非,不僅工于心計,更是出手狠戾,想起上次她的威脅,文宋就自然的對她豎起一面盾牌。
不過她針對的也隻有自己,對晏顧對糖糖,沒有傷害,所以,這一點,她對她,目前是繞道而行。
晏顧看她來,擡頭,看了一眼,文宋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直接上樓。
文宋最近都不教文化課了,文化課部分都交給杜老師了,她都上一些手工課或者興趣培養課。
今天的課,就是跟糖糖一起搭房子。
是文宋網上海外代購的一款玩具房子模型,之前有一陣子很流行很多同事都閑的沒事的買一個弄着玩,她想想糖糖也挺适合玩這個遊戲的,也挑了個好看又有技術含量的。
是一棟很漂亮的歐式别墅,裏面的東西都是縮小版的仿真模型,花園,草坪,樹木,路燈,水池,還有牆壁,底闆,桌子,椅子,廚房,餐具,很多很多,瑣碎的拼塊,就連勺子碗,都做得很真,還分别歸類的放在小袋子裏,方便安裝,彼此都是獨立的,分開的,要搭建好圖示的模樣,就要把這些細碎的零件都按照上面一一安裝。
所以要完成,這些還真是個不小的工程。
這個遊戲是很培養孩子動腦和動手能力的,所以文宋特意帶來。
糖糖在文宋的指引下,一邊看說明書的圖案指示,一邊辨認着一個個的零件,很認真的樣子。
文宋不參與直接的識圖和搭建,指示引導糖糖,怎麽看說明書的示例,怎麽搭建起圖上建好的房子,引導性的,除非糖糖真的不知道怎麽進行了,她才會出手告訴她思考的方向。
糖糖很聰明也很認真,沒有文宋的直接幫忙,自己一個人搗鼓半天,還真的搭建出半個模樣來了。
“糖糖,累了吧,要不吃點餅幹和水果。”糖糖正在一塊一塊的鋪地闆,和芷端着食盤進來,招呼道。俨然一家女主人的風範。
文宋看的略略挑了挑眉。
“和小姐,我們現在在上課,不适合吃東西。”文宋很鄭重的說道。
“上課?”和芷明顯的吃驚道“這樣拼積木一樣的遊戲也算上課麽。”話裏明顯的不屑。
“和小姐不是教師自然不懂上課的事情,不是所有的教授文化的才叫上課。”文宋不客氣的直說她的無知。
“……”和芷微微撇了撇嘴,可又覺得氣不過,把食盤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那就等一會兒下課了再吃。”
文宋本想說什麽,想想還是算了。
可是和芷放下吃的并沒有離開,看着糖糖搭着房子,也就湊了過來。
“搭房子,這個我擅長啊,這個不該這麽放,糖糖,你看是不是該放這裏。”糖糖拿着一塊牆闆找了半天不知道該放哪裏,和芷直接告訴她應該怎麽裝。
“和小姐,我們在上課,希望你不要打擾糖糖自己的分析和決定。”文宋緩了緩氣息說道。
“林老師,不過是個拼接房子的遊戲,她這麽小不懂的就告訴她,有必要這麽上綱上線麽,你不過是個家庭教師,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 這裏的一家之主。”和芷沒好氣的說道。
“……”文宋聽着她的挑釁,沒脾氣的默了默,早知道鎖門了,省的她這麽上上下下的打擾他們上課。
不過文宋估計她要再反駁,和芷也會固執的做她想做的,所以文宋不想跟她争。
她既然要指導糖糖,那也要看糖糖願意不願意她指導。
“這裏,這裏,對對,還有這兒。”和芷很迫不及待的指導糖糖怎麽拼,似乎更想親近糖糖,隻是兩人的距離和糖糖對她的反應态度,明顯糖糖跟她不是很親。
“不是這裏。”糖糖皺了皺眉,試了試,有塊牆闆按進去了,卻讓一整面牆不協調了。
“那就是這裏。”和芷很認真的研究房子結構和磚瓦結構。
又試了試,好像可以了。
文宋看着,在一旁,完全沒了脾氣。
本來是她的課,被和芷強占了。
糖糖也不大樂意“和芷阿姨,我自己來。”
“你拼的那麽慢,自己來要拼到什麽時候啊,阿姨知道怎麽拼,教你啊。”和芷自以爲是的說道。
糖糖鼓了股小嘴。
結果,拼了半天。
轟的一下,半面牆徹底倒塌。
牆壁,地闆,桌子椅子,零零碎碎的拼塊,灑了一地。
之前半天的努力都白費了。
糖糖看着自己半天的成績毀了,憋着嘴十分不開心的看着毀掉的房子。
“怎麽會這樣。”和芷也有點不敢相信,這名名是很簡單的遊戲啊,怎麽會玩壞。
“林老師。”小家夥一臉委屈的看着文宋。
“和小姐,還是我來教吧,您還是下樓休息好吧。”文宋耐着性子的對和芷客氣說道。
“林老師,你什麽意思,隻能你帶她,不能我帶了。”和芷覺得這是小兒科。
“這是上課,不是帶孩子。”文宋忍着脾氣對她說道。
晏顧,你知道和芷的這蠻橫的一面麽,還是你知道根本的就在縱容。
她擾亂她的課,攪亂了她的教學計劃,結果掉頭說她,自己有理了,她真是無話可說。
“要不,我下樓問一下晏先生,看他的意見。”既然不聽自己的,晏顧的總會聽吧。
“林老師,你不簡單啊,都把顧搬出來了。”和芷看着文宋含怒帶怨,她不過是想跟糖糖親近,可這孩子一向不喜歡自己,對自己更是不親,可偏偏又跟新來的林君親,她本來就覺得林君的存在就有着女人的威脅,而糖糖這邊她竟然更不如她,所以她特别不服氣,就是想跟糖糖一起,跟林君比,更是想讓晏顧看到這一幕。
她希望晏顧看到自己跟糖糖親近,這樣晏顧對自己是不是會更憐愛一些。
疼愛糖糖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好處,她幹嘛不做。
隻可惜事與願違,更被文宋戳了去告狀,她怎能如她願。
這個女人本來她就不喜歡,尤其是晏顧毫不掩飾的對她的好,更讓她不痛快的很,對于林君她有着與生俱來的敵意,所以對她也從來不客氣。
可偏偏晏顧對她真的好,一周才上一節課,還不上正經的課,他居然還不開除,這讓和芷心中如何順的下來。
“我隻是就事論事,我是這裏的老師,我時刻不忘自己的職責。”文宋說的從容不迫。
“……”和芷的臉色微微青白,“好,很好,那林老師繼續在這裏當好老師吧。”說完起身怒氣沖沖的走人。
文宋看着和芷離開不由的搖搖頭。
她起得頭,她惹的事,到頭來還是她生氣,莫名其妙。
不過一想,這幾年她在晏顧身邊隐忍着脾氣,她倒是好奇,她忍的是多辛苦。
和芷走了,文宋帶着糖糖把剛才塌的房子重新蓋了起來。
依舊是指導式的方式,小家夥剛才還有點小情緒呢,因爲之前的努力廢了,性質特别不高,後面文宋勸了勸,又重新拼好,小家夥的成就感又上來了。
“咦,噴泉的球球不見了。”又拼了好久,快要大功告成了,卻發現噴泉設置有一個衆星捧月般的大球球找不到了。
文宋在附近找了半天,角落,凳子底下,桌子底下,甚至連地毯都翻開找了幾遍,還是沒找到。
“等等我,是不是落在我房間裏。”她拿來的,之前有拆過,不知道是不是落在房間裏了。
說完文宋起身回房間找。
可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她突然想起在遊戲室裏,她記得見過,一個紅顔色的球,不可能在這邊,又反身回去。
回到遊戲室,想着會滾到哪裏,正四下看着,走到糖糖跟前時,突然腳下一滑,一個失重,文宋就往前載,前面就是糖糖,還有搭好的小房子,文宋想閃,可是身體刹不住了,直直往前栽倒。
轟。
好大一聲,連帶着玩具房子倒塌,碎裂的聲音,還有撞到一旁兒童椅撞擊着牆壁的聲音,還有,糖糖的哭聲。
文宋半個身體都壓在房子碎片上,一手還抱着糖糖,拿自己當她的肉墊,剛才又撞到了木頭椅子,現在身上木疼木疼的,渾身都在疼,具體哪疼都不知道,而聽到糖糖的哭聲,文宋着急的看她,有沒有傷到。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她自己都沒有料到,也有些反應不及,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孩子,文宋有些懊惱卻更是自責。
“糖糖。”文宋叫着糖糖。
小家夥卻哭的更大了,顯然還沒從震驚中驚醒過來。
“摔哪了,告訴媽……”關心則亂文宋差點說漏了嘴“……告訴林老師你傷到哪了。”她查看着小家夥身上的情況,尤其是腦袋,雖然她的手墊着。
“怎麽回事。”同時,聞聲的仆人叫了晏顧和和芷一同上樓,看到的就是屋内的一滴狼藉和淩亂,碎片,還有大哭不停的糖糖。
晏顧的表情帶着山雨欲來的陰沉表情。
而和芷,則是一臉的得意和看好戲。
文宋,看你還得意的起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