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機器的人
“哒…哒…哒……”剛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響起，亨利斯多夫邁着沉穩的步伐從遠處走了過來。在其身後，一隊超過三十人的參謀團自動排成兩列緊緊跟随着他。俄羅斯民族特有的沉穩剛勁在這些人的身上顯露無疑。
作爲六十三艦隊司令官，和其他的司令官一樣，總是喜歡使用同一民族的族人。比如第一艦隊從參謀官到底層士兵絕大部分是以堅韌聞名的華夏人，第二艦隊則隻要是以靈活變通的美國人爲主，第三艦隊主要是以嚴謹穩重著稱的歐洲人。
這樣的情況在金烏艦隊成立初期是極力避免的，因爲當時剛剛離開地球，國家的觀念還深入人心，以國家爲單位聚集容易形成割據，也不易處理曆史積累的民族矛盾，一個不好，整個艦隊都會分崩離析。
不過這種情況随着艾美人以及随後更多種族的加入而消失的無影無蹤，大家對外全部都是地球人，不過在細稱的時候分爲華夏人，美利堅人，俄羅斯人，日本人以及歐洲人等等。現如今，曾經的國名更多的是一種類似于民族文化圈的分類。
而在割據風險排除之後，同一國家的士兵在一個艦隊中聚集便顯得正常了許多。畢竟有着同樣文化傳統的士兵在一起作戰總比混編在一起效率要高得多。就好像兩個伊斯蘭教信徒在一起的戰鬥力比一個伊斯蘭教以及一名基督教信徒編在一起大得多一樣。首先從文化信仰上雙方就不能做到完全的信任，更不要說一同作戰了。
“在裏面”看到亨利斯多夫一行過來，科研組負責人高爾基連忙在前面帶路走進最近的那扇門。這是一個七十多平的白色房間，面積并不算大，三十人全部鑽進去的話還會有一種擁擠的感覺。房間裏面已經經過了一番布置，一圈太空塑料制作的桌椅泛着如同象牙一般的潔白光澤在房間的四周圍成了一個圈。
中心的空地中擺放着一個金屬罐，已經被科研部門的人進行了初步的處理。原本笨重的硼鉛合金易拉罐已經被抛棄，如今用于盛放大腦的是BL113生物合金，這是一種具有生物屬性的合金，最初是在一種肉食性生物的體内被發現。
這種陸地霸主會經常吞吃一些金屬富礦。在體内經過提煉加工後富集，随後通過外分泌的方式分泌到體表，然後合成一種強化型的生物裝甲緊貼在真皮層的表面代替皮膚。目前已經掌握了這種生物合金的制造方式，醫用醫療艙以及身體強化時使用的強化倉都是用BL113合金制成的。
BL113合金罐中裝滿了高濃度的營養液。就是充當身體強化後士兵們補充營養的那一種，這種營養液能夠滿足人體全部的營養需求，而且不需要進行初次消化，就像葡萄糖那樣直接可以被人體的器官吸收。用來作爲大腦的培養基倒再适合不過，隻要注意無菌就可以了。
罐頭人（士兵們的戲稱）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即便在新安裝的系統上已經集成了發聲設備，并且爲了防止雙方語言不通，額外加裝了自動翻譯系統。但是對方就像一隻呆頭鵝一樣隻有在你踹一腳的時候才回過頭來叫一聲，其他的時候完全是沉默。
“嗯哼……”所有人坐定後，亨利斯多夫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言：“我是來自金烏艦隊的司令官亨利斯多夫中将，那麽，爲了我們接下來更好的交流，請向我們介紹一下你自己”亨利斯多夫說完後便等待着對方的下文。
“…………”
“司令官，這樣問不行，對方就像是剛走下生産線的半智能輔助程序。十分的呆闆，您這樣的問法它根本就無法理解”高爾基打破了沉默，向亨利斯多夫解釋了一下。
“好吧，你來問，問他叫什麽，是男是女，多大年齡，職務是什麽，他的任務目标以及最重要的，他的母星所在地。該死的。我們翻遍了整個恒星系也沒有找到他的母星，所有的行星上都沒有文明存在的痕迹。而一個能夠建造恒星系探測器的文明即便是滅絕了也應該有一點蛛絲馬迹留下來才對”亨利斯多夫整了整胡子，将問題抛到了高爾基的面前。
“好的！”
“請回答你的姓名？”
“陌生詞彙，意義不明”
“姓名即智慧生命特有的代号。用于區别于他人的一種稱謂，也就是說别人是如何稱呼你的？”
“九又六分之三！”
“意義？”
“恒星系第九周期，從母星發射了六顆環恒星系單程飛船，九又六分之三即第九批六顆中的第三顆”
“任務目标，也就是你在探測器上的作用是什麽？”
“觀測恒星系，定期向母星通報星系信息。條件滿足時倒外太空探索。尋找死亡風暴形成的原因”
“你的母星在哪裏？你是從哪一顆行星過來的？”高爾基說着将恒星系的星圖打開，指着其中的幾顆行星問。
“内恒星系第二顆行星”
“問一下他們種族的身體形态特征”亨利斯多夫插了一句。
“你有身體嗎？我的意思是和我們一樣外形的身體，而不是像你那樣簡單的隻剩下思維器官”
“博多格人在性成熟經過繁衍之後，便會取出思維器官，其他的組織送入蛋白回收中心回收利用”
“回收利用？”
“制作成供博多格人生存的營養液，以及下一代博多格人生存所必須的生命物資”
“嘔……你們自己吃自己？？？”
“？……不明白。充分利用每一份資源，最大效率的保證族群的生存是博多格人的第一要務”九又六分之三搞不清楚那個自己吃自己是什麽意思。
“你是自願被裝入探測器的嗎？”
“自願？陌生詞彙。每一個博多格人生存的最大價值便是對族群有用，能夠被裝入探測器是九又六分之三價值的最大體現”九又六分之三不清楚自願的含義，不過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解釋了一下。
随着彼此間交流的增加，九又六分之三的思維也變得活躍了許多，再也不是之前僵硬的機器語言了。之前的那種僵硬一方面是因爲九又六分之三的工作性質決定的，另一方方面和九又六分之三獨自在太空中孤獨了那麽久的時間也有關系。在地球時代就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實驗，長期不與人交流會變得沉悶孤僻，更有甚者會失去說話能力。
“飛往外太空注定是一條死亡的道路，你不怕死嗎？”亨利斯多夫打斷了高爾基的提問步驟，直接問了個問題。隻要是智慧生命，就沒有不恐懼死亡的，甚至隻要是生命，趨利避害就是本能，亨利斯多夫想聽聽九又六分之三對這一點的看法。
“死亡是什麽？”九又六分之三覺得自己這一天遇到的疑問比這輩子任何時候都多得多，要不是看在對方的外表和博多格人相似的話，九又六分之三絕對不會回答這麽多奇怪的問題。
“生命活動的停止”
“隻要是機械就有停止運行的時候，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爲什麽要害怕？”九又六分之三十分的奇怪。
“我說的是你自己，智慧生命，而不是那堆冰冷的鋼鐵”
“九又六分之三就是機械，智慧生命隻不過是一種特殊的機械！博多格人的定義中沒有智慧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是機械，功能不同的機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