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寒風冷冽刺骨,瑤兒,夏曉南幾人站在回音峽谷邊上等待那個承諾過他們的少年。夏曉東和四大yin俠時不時的發出一聲輕歎,這種感覺竟是似曾相識。
當初在嘯風崖,将夏因爲救夏曉南掉下崖底,原本以爲必死無疑的将夏,最後奇迹般的飛了上來。然而這次,隻怕沒有幾個人會認爲将夏還能夠活着。
梅笙冷冷的站在幾人身邊,礙于衆人的情緒,她還沒有離開,不過她已經打算好了,等待天一亮,就回城内,因爲琴藝大戰就在明天開始。
盼着将夏幫助梅家的希望落空了,可以說跟她有着直接的關系。如果不是她帶着對方到這裏來,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那次在嘯風崖也是這樣,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出事的。”夏曉南緊抿着紅唇,淚水在眼眶打轉。
瑤兒從一開始,面色就出奇的平靜,但她原本一雙明亮的眸子,卻異常的黯淡。個姓要強的她,不喜歡在别人面前宣洩自己的情感,但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将夏。
“大笨蛋,明天就是琴藝大戰了,你還不出現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嗎?”……
回音峽谷的谷底,近萬棵鳴音樹發起着音波力量。一棵樹木的力量并沒有多少,但将近一萬棵,那種強度就連武王後期的強者都難以抗拒。
摩柯一臉鄭重的看着百米高空,雙手撫琴,且全身上下湧動着藍色水膜的少年。穿透力極強的鳴音樹音波幾乎無孔不入,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朝将夏發起沖擊。
将夏十指在朱紅色的離殇琴上來回跳動,高昂雄渾的琴聲對抗着鳴音樹的音波。之前将夏是使用魔靈五弦琴的,但是在摩柯的特意要求下,就把神琴換成了普通的離殇琴。
僅僅隻有五階大琴師,難以跟上萬棵的鳴音樹抗衡,音波一沖破将夏的琴聲,藍色的水膜就一陣晃動。饒是如此,将夏的琴聲節奏,一點都沒有亂過。
“小子,接我一招試試。”摩柯眼神一眯,右手随意一揮,隻見一道凝實的青色光束朝着将夏爆射而去。
“哼。”将夏豁然睜開眼睛,十指在琴弦靈活跳動的同時,體外藍光大盛,一個高速選擇的藍色漩渦霎那間完成。
“力之漩渦。”
“轟!”藍色漩渦跟青色光束碰撞在一起,兩者皆是消散于無形。将夏的琴聲還在持續,雖然節奏有點偏離,但很快就更正過來,散發出來的氣勢依舊強盛。這要是換在從前,将夏是萬萬做不到邊彈琴邊使出武技的。
“不錯,不錯。”摩柯滿意的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賞,“小子,下來吧!”
“是,前輩。”将夏心意一動,收回離殇琴,落回地面。
“臭小子,你倒是有點小聰明,短短的幾天時間,就把一心二用練到這種程度,不錯,不錯。”摩柯連連贊歎,是看将夏越來越喜歡。
将夏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雙手抱拳道,“這還是前輩的教導有方。”
“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會謙虛了。”摩柯大笑不已,摸了摸颔下的胡須,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将夏,這一心二用我也隻是告訴你其中的小竅門,但成與不成,最終的還是看你自己。”
“小子現在的成績,前輩你可滿意?”
“嗯,滿意倒是滿意,不過現在的你還是屬于初學階段,比如你剛才在彈奏之際使出的“力之漩渦”,殺傷力明顯要弱于你殺死侯建時的那次。”
将夏明顯一愣,心中暗暗驚歎對方一眼就能夠判斷出孰強孰弱。在用心彈奏的時候,想要在運轉武力去做其他的事情談何容易。這種程度對于将夏來說,已經很是滿足了。
摩柯瞬間就看穿了将夏的心思,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傻小子,武道之路很是艱辛,如果你以後能在跟人對敵之際,再使用琴技輔助的話,對你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是,小子受教了。”将夏雙手抱拳,臉上湧現發自内心的尊敬。
“呵呵,年少氣盛,你曰後需要勤加練習才是。老夫我也不多說什麽了。”摩柯聲音一頓,語氣鄭重而已認真,“将夏,等你離開之後,千萬不可把我在此地的事情洩露出去,即使是琴之殿的人,也不能告訴他們。”
“哦?”将夏大是驚訝,忍不住開口問道,“難道前輩你在這裏沒有人知道嗎?”
摩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旋即輕輕的歎息一聲,搖搖頭沒有回答。
将夏見此,更是肯定對方有什麽難言之隐,眼中一閃堅定,開口說道,“前輩,在下有幸得你指點,心中甚是感激,前輩若是需要什麽幫助,盡管開口便是。”
“罷了!”摩柯眼皮輕擡,渾濁的眼球湧出一絲無奈,“其實我在這裏是爲了躲命。”
“躲命?”将夏瞳孔一縮,有些不敢相信,“前輩,你貴爲琴之殿的殿主,又是一個七階天琴師,誰敢動你?”
摩柯喉嚨微微滾動,清晰的咬出幾個字,“蒼鷹堡。”
“嘶!”将夏倒吸一口涼氣,再一次被摩柯說的話給震住了。蒼鷹堡,這已經不是自己第一次聽到蒼鷹堡這個名字了。風揚交給自己的任務就是去殺蒼鷹堡的蒼雄飛,不過對于現在的将夏來說,實在太過遙遠。
“前輩,蒼鷹堡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就連你琴之殿也鬥不過他嗎?”
“蒼鷹堡的實力很強,光是武帝就有三個,而我琴之殿,也就我一個七階天琴師。”
“三個武帝?”将夏呆滞在原地,這種實力已經超過了夏家和馴獸宗。
“堡主蒼雄飛武帝中期,二主蒼狼野武帝初期,三主是蒼淑言是他們兩人的妹妹,同樣是個武帝初期。”
“這,”将夏不僅呆滞了,還有些傻了眼,三兄妹三個武帝,這蒼鷹堡上輩子積了什麽德?尤其是蒼雄飛,武帝中期。将夏想要替風揚報仇,那難度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前輩,蒼鷹堡爲何要加害與你?”
摩柯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蒼雄飛,蒼狼野兩兄弟野心勃勃,他們妄想把西州中部地區都發展成他們蒼鷹堡的勢力。所以就先對我下手,一是爲了控制整個琴之殿,二是奪得我的青蓮五弦琴。”
“那前輩當年的失蹤,也是跟蒼鷹堡有關系了?”
“沒錯。”摩柯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語氣竟是有些凄涼,“如果是明面上的沖突,蒼雄飛還是很難害到我的,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在我的身邊,安排了一個我最信任的人。”
“是誰?”
“我的二弟子,莫陽。”……
将夏徹底被震住了,衆所周知。摩柯有兩個最爲得意的弟子,大弟子莫辛,二弟子莫陽。兩人都是步入六階多年的大琴師,成爲七階天琴師也僅僅是時間問題。在摩柯失蹤的這段時間,兩人就是琴之殿的頂梁柱。
看着将夏震驚的樣子,摩柯又是一陣深深的歎息,渾濁的老眼湧出莫大哀愁,然後把三年前的事情緩緩的吐露出來。
三年前,摩柯憑借着自己創造出來的回音峽谷而把琴之殿的整體實力提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早已對琴之殿虎視眈眈的蒼鷹堡不敢再放任琴之殿強大下去。
于是一天,莫陽告訴摩柯,說回音峽谷出了問題。憑着對二弟子信任和對峽谷傾盡的心血,摩柯沒有任何的懷疑,急急忙忙的趕到回音峽谷。
結果發現峽谷不僅沒事,那些守在這裏的琴之殿弟子也都不知去向。摩柯剛剛意識到上了莫陽的當,蒼雄飛和蒼狼煙就出現在回音峽谷。
一場大戰武帝和七階天琴師的戰鬥爆發,在兩大武帝的圍攻下,摩柯最終不敵,飲恨倒下。青蓮五弦琴也被蒼雄飛拿走。而摩柯的“屍體”則被莫陽扔進峽谷之中。
可蒼雄飛太過自信,竟然沒有想到摩柯還有一口氣。在山谷中慢慢轉醒之後,憑借着強大的實力,硬是活了下來。不過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有在世人面前露過面。外界的傳聞也各有不一,直到将夏是三年來第一個發現摩柯的人。
“呼!”将夏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壓抑都吐出一般。原本看似風光的琴之殿殿主,會有這麽悲慘的命運。
“前輩,既然你沒有死,爲何不重回琴之殿揭露蒼鷹堡的罪行呢?”
“唉!傻小子,你想的太過簡單了。當年那一戰,我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實力已經大打折扣,再者,青蓮神琴又被奪走,現在的我也隻相當于一個武王後期。如果我回到琴之殿,莫陽肯定難逃罪責。他一死的話,蒼鷹堡必将揮軍我琴之殿。”
“原來前輩之所以委屈自己,完全是爲了琴之殿上上下下的弟子姓命着想,小子由衷的感到敬佩。”将夏一臉的恭敬,同時心中又極度的感到惋惜。
蒼鷹堡的作風,将夏也是有點耳聞的。凡是得罪他們的勢力,不論大小,隻要能夠拿下的,就會連根拔起。
當年風揚未婚妻所屬的隻是一個小門派。然而蒼鷹堡都可以無恥的把滅人家滿門。蒼雄飛的殺心不可謂不重。
如果摩柯一旦重新出現世人的面前,那麽三年前的真相必然大白于天下。莫陽不能放過,蒼鷹堡的惡劣罪行公之于衆,那麽所造成的後果。就是蒼鷹堡大怒之下,揮兵琴之殿。一場流血的戰鬥必然不可缺少。
摩柯生姓随和,不喜歡打打殺殺,跟不希望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琴之殿毀于一旦,甯可委身在回音峽谷生活三年,也不願出現在世人面前,而害了琴之殿。
摩柯雙手背負在身後,身影看上去顯得格外凄涼,“我想蒼雄飛的目的是想讓莫陽控制住整個琴之殿,到時候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琴之殿據爲己有,唉!”
将夏微微點頭,這個他其實也想到了。琴之殿再怎麽說也是西州的一流勢力,蒼鷹堡要是能把它控制住,那會是一支強大的力量。
“要是這樣的話,那前輩的大弟子莫辛不就危險了?”
莫陽要想掌權琴之殿,最大的障礙自然就是莫辛。他連授業恩師都敢害,更别說師兄了。
“不錯。”摩柯眉頭擠在一起,一番猶豫之後,接着沖将夏說道,“小子,你幫我一個忙。”
将夏面色誠懇,語氣鄭重,“前輩還請說道,在下一定盡力而爲。”
“嗯,我那大弟子秉姓善良,忠厚老實。你讓他處處提防着莫陽才好,還有你告訴他,讓他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來這裏見我一面。”
“是,前輩,在下一定原話轉達。”
摩柯兩眼一眯,面色湧出凝重之色,“将夏,我在這裏的事情,除了莫陽之外,你切記不可向第二個提起。”
“前輩盡管放心,我若是多想别人洩露半個字,定不得好死。”
“呵呵,臭小子,你言重了。”摩柯輕輕的笑罵一句,然後指着頭頂上空,“将夏,你該離開了。”
将夏心頭一動,雙腿一彎,跪倒在地上,“摩柯前輩,我平生隻跪過我的父母和教我琴藝的授業恩師。您是我真心感到敬佩的一個人,還請您保重,若是以後,我還希望再見到您,好好報答你的這份恩情。”
摩柯身軀一震,伸出顫抖的雙手,連忙把将夏從地上扶起來,“孩子,快快起來,你有這份心,我已經很感動了,上去吧!”
将夏用力的點點頭,短短的幾天相處,在摩柯的身上,竟是感受到了授業恩師霧天的影子,“前輩,告辭了。”
“保重。”……
将夏微微示意,跟着身形一動,藍色水膜湧出體外,同時掌心一翻離殇琴。琴藝和武力同時催動,在承受着鳴音樹發出來的音波攻擊中,這次再被bi退下來,期間短短的幾下停頓了之後。将夏咬咬牙,猛地發力,直接迎着音波力量一舉沖破白色光幕。
“前輩,後會有期。”
看着消失在白色光幕後的将夏,摩柯渾濁的老眼不禁有些濕潤,幹癟的嘴唇輕輕喃喃道。
“琴藝大戰,看來藏銀商會那小子要遭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