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傑是以一種狼狽的姿态溜出來的,他要不趕緊溜,說不準又會有不愉快發生。現在的陳康傑在很多人的嚴重就是一個畸形的人物,甚至于有人将他當成神來崇拜,而在這些人的眼中,如果對陳康傑有不尊重或者不順從的言行,那都是異類,都應該受到鄙視和抨擊。
對于這種新情況,陳康傑算是了解了,按理說這達到了他當初的設想,可是他怎麽也驕傲不起來。現在搞得連他都不能對不起自己,否則随時會成爲人民公敵。
借着上洗手間的由頭,陳康傑摸回了演員準備區。此時這裏的演員已經少了很多,那些參加過表演的人是不用再回到這裏的。
在整個運動場内,有兩個地方是重點保護和戒備區域,一個就是距離舞台最近的貴賓區,那裏現在就坐的副部級以上幹部不下十人,自然是要小心謹慎。另一個區域就是演員準備區,這裏的正常秩序将是今晚晚會能否順利的重要保證,關鍵是“陳康傑”不能出岔子。
在演員準備區門口,由于有熊自強他們的接應,陳康傑十分順利的就進入到了裏面。
現在沒有人會懷疑這個普通的陳康傑,因爲大家都以爲真的陳康傑早就在最裏面的休息區了,薩米多夫他們那幾位彪悍的保镖一直就沒有離開,從而就給了别人一種錯覺和誤會,覺得應該是陳康傑在裏面,保镖才會在。隻不過那些好奇的演員沒有辦法去核實而已,他們根本就靠近不了陳康傑的那間單獨房間。
陳康傑一坐下,化妝師就動手幫他整理頭發。陳康傑沒有要專門的發型師,他的頭發不需要像其他那些進場登台參加活動的明星那樣弄出那麽多造型,平時剪頭發,他也是去的普通發廊,随便修理一下就行。如果從外觀上看,陳康傑的發型是很大衆化的,就是一個偏分的短頭發,也隻有這樣他才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校園裏。現在需要上台了,顧忌到形象,這才讓化妝師幫助弄一下,無非就是用點啫喱水,邊角的地方簡單修一修,表演完以後,他還得恢複原狀呢,否則沒法見人。
“哦,我問一下,庹佩兮來了嗎?”就在化妝師一絲不苟給陳康傑修剪鬓角的時候,陳康傑倏然想起了庹佩兮,随口問道。
“早就來了,六個女生一起。”**答道。
“坐在哪個位置?”陳康傑問。
“就在譚書記他們後面的第三排,位置是個好位置。”譚軍答道。
“呵呵,我還以爲那丫頭不來了呢。”陳康傑笑了笑,“對了,你們讓個人去盯着一下,那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免得她弄出什麽花樣。”
“那就龐輝去吧。”熊自強建議道。
“我不去。”龐輝馬上就給與拒絕。
“你不是喜歡熱鬧嗎?幹嘛不去,外面人多。”陳康傑微笑着随口接過話來。
“那丫頭我擔心我搞不定。”龐輝低頭癟嘴嘟哝道。
“哈哈哈,我還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也有退縮的時候。”董明書頓時就笑了起來。
“你行,那你去,我是對付男人可以,對付女人不行。”龐輝馬上就頂了回去。
“我也不去。”董明書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說,你們就這點出息,她有三頭六臂?還是她會吞雲吐霧?真是的,扭扭捏捏的,譚哥,要不你去吧!”陳康傑對兩位的推讓真的是哭笑不得,他幹脆指定人選。
其實陳康傑理解他們,就是他,也有點怵那丫頭,要不然,也會指派一個人去盯着。
譚軍對這個指令倒是沒有什麽異議,站了一下就點頭出去了。
等陳康傑将一切準備停當,時間已經十點,再有一個留學生表演的《我們爲什麽來這裏》的小品之後,就該輪到他上場了。
等那些洋面孔的同學出了演員休息室,陳康傑也從他的小房間裏面走了出來,他的伴舞演員早就已經準備停當,就等他了。
“别的話我就不說了,今晚上就謝謝大家的配合,排練我們搞了幾十次,相信會有一個好的效果,大家這就準備上吧!”陳康傑的動員講話十分簡短,時間上也不允許他繼續長篇大論。
這個時候的場外,觀衆們都在緊張的等待着,根據進場後看到的演出節目單,他們知道等這個節目一結束,就該是陳康傑上場。隻不過大家到這時候都還不知道陳康傑将表演的節目是什麽,他表演的這一欄節目單是空白的,算是個懸念。大家隻能興奮的等待着,根本就沒有仔細好好傾聽台上的那些老外的生澀中文。
譚健這時候正在焦急的左顧右盼,陳康傑去上洗手間都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他很是放不下。當然,他不是擔心陳康傑的安危,主要是覺得陳康傑将遺憾的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這時候要他不顧一切的站起來去尋找陳康傑,他是不幹的,他可不想自己都被錯過了。
陳康傑此時靜靜的來到舞台下方的升降機位置,耳朵上戴着的耳麥裏面傳來了聶導演的聲音,“主持人注意,倒計時兩分鍾……支持人講話的時候,伴舞演員到位……”
當頭頂上洋學生表演的不那麽好笑的小品結束,所有的舞台燈光隻留下了一束,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走到了燈光下。男主持人是省電視台新聞聯播的主播,女主持人聽說是本校的學生,不過陳康傑之前并不知道是誰。
男主持人:“下面的時刻真是萬衆期待,相信大家都在摒心靜氣了。”
女主持人:“是啊,估計在做的老師和同學,有一半以上都是沖着他來的。”
這聲音陳康傑一聽,有點耳熟,稍一品味,他想起來這個女生是誰了,原來是迎新晚會上見過一面的蘇羽。
“大家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男主持人興奮的朝四周的觀衆席問道。
台下的回答就不那麽整齊了,有人說“陳康傑”,有人說“long”,聲音倒是很震耳,就是顯得雜亂,這也不怪,誰叫陳康傑有那麽一個響亮的英文名字呢?
“看來大家都知道,對,他就是我們的校友,我們的驕傲,享譽世界的陳康傑,也有很多人喜歡叫他long。”蘇羽的聲音清脆中帶有一點點哽咽,說明她的内心中同樣是激動和緊張的。
“我真羨慕你們,能夠和這樣的校友學習生活在同一個校園中,那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不會到首都廣播學院就讀,我絕對會選擇成爲你們中的一份子。”男主持人不愧爲科班出生的播音員,動容的這段話即是爲學校做廣告,又是一根将大家心中點燃的小火柴。
“下面,請大家用最熱烈的掌聲,請出我們今晚的演出嘉賓,超級明星--long。”
“long”,在說到名字的時候,男主持人和蘇羽是異口同聲。
可能是兩位主持人将陳康傑的名字确定成了唯一,這時候熱情的觀衆沒有再亂了,大家都站立起來,歇斯底裏的喊出同一個聲音,那就是“long”。在伸長手臂揮舞熒光棒的同時,不少人還舉起了陳康傑的大幅海報,甚至在遠處,還有學生有組織的用熒光棒合成了一個巨大的“i love you”。爲了防止意外,分布在觀衆席上從武警總隊派來的數百名安保人員一個個全神貫注的緊張起來,他們敏銳的盯着每一個可能的區域,如果有學生要湧向舞台的迹象,他們必須提前阻止。
在強烈的歡呼聲中,陳康傑并沒有馬上就由升降機出現在舞台上,耳麥裏面導演讓他等二十秒鍾。估計這位聶導演是研究了邁克爾.傑克遜的演唱會,從他那裏學來的小技巧。這種小技巧除了能夠盡可能的調動觀衆的積極性和期待的興奮度,還能給瘋狂的場面降一降溫,使得大家在保持情緒的同時,可以不那麽沖動。
舞台上一片漆黑,所有燈光全部關閉,有的隻是周圍繁星點點的熒光棒和那震耳欲聾的呼喚聲。
“唰”,兩束強烈的燈光一前一後的照射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将目光鎖定在那裏,人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忘記了呼喊,忘記了歡叫,隻有骨子裏面化不去的那種期待感在迅速的飙升和蔓延。上萬人的大運動場内頓時及其難得的出現了安靜的真空,鴉雀無聲,如果非要說有聲音的話,那就是上萬顆年輕的心跳。
馱負着陳康傑的升降機緩慢的升起,當他的腦袋冒出舞台平面時,全場沸騰了。鳴叫聲不絕于耳,灼熱的聲浪卷起大家的激情,一層一層,一浪一浪的朝陳康傑席卷而來。似乎要将他分解,仿佛要将他融化。
等升降機停止,人們看到的是一個身穿全身白色學生中山裝的英俊年輕人挺立在舞台中央,一動不動。是那麽的英武,那麽的潇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