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傑在京城呆了三天趙志邦才有寬裕的時間和他坐下來長談。
兩個人的談話持續了三個多小時,趙志邦基本上是把一整個上午的所有行程全部推掉,不會見,不接待,不開會也不批閱文件,這在中央的巨頭領導人中,是十分少見的,通常情況下,他們接見一個省委書記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爲了便于趙志邦對班達齊做到心中有數,陳康傑基本上是傾囊相授,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和意見全部無條件的貢獻出來。這還不算,陳康傑還将熊自強給暫時捐獻出來,由他協助參加安排哈桑.羅迪的來訪工作。
熊自強明白陳康傑從認識哈桑.羅迪以來的幾乎所有操作,他也去過班達齊,與哈桑.羅迪見過幾面。最關鍵的是,熊自強可以和鄭竣很好的聯系上,協調那邊的利益關系,反饋最新的各方面信息。
等于趙志邦談完,陳康傑都沒有時間留下來吃飯,直接去往西郊機場,他的專機将從這裏把他徑直送往蘇省的江都。
江都是一個有着幾千年曆史的古城,明清時期,曾經是江南名城,很是繁榮。不過在建國之後,城市的地位開始有所下降,尤其是改革開放後周邊的許多城市經濟上異軍突起,江都被省内的不少城市抛諸腦後。此時的江都機場還沒有通航,不過,在其境内,有一個空軍基地。
爲了節省時間,陳康傑的專機是直接降落在這個空軍基地,要是從金陵機場那邊轉過來,就會多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反正上面打過招呼,陳康傑也就不客氣,小小的享受一回特别待遇,他也是因爲爲國工作才耽擱時間的,心安理得。
陳康傑在和趙志邦談話的時候手機是關機的,談完之後又直接上飛機,沒有與歐陽震華聯系,因此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陳康傑會在什麽時候到達。他們不知道陳康傑何時到達和到達哪裏,自然就沒有安排車輛迎接。
最後還是人家空軍方面想的周到,給安排了一輛挂着軍牌的越野車。
以葉堂森今時今日的地位,舉辦婚禮,那一定不會是小打小鬧。婚禮舉辦的地點是江都檔次最高的尼斯酒店。
陳康傑他們乘坐的越野車到達尼斯酒店門口五十米處的時候被交警攔住了,說他們的車輛沒有通行證,陳康傑也拿不出參加婚禮的請柬,隻能被拒絕。
一般情況下,交警是不會阻攔軍車的,不過今天又不一樣。爲了葉堂森的婚禮,江都市政府都親自出面了,不但市長來到現場,市委書記也來了。
如果單單隻是葉堂森,他是不會有如此大顔面的,市領導會來,但是不會如此高規格和隆重。他們之所以如此重視葉堂森的婚禮,主要是将其當做一場财富盛宴看待。
實在是來參加婚禮的人太敏感,随便搬出一個,都可以在國内的産業界攪起風浪。陳康傑下屬公司的那些老總,幾乎是無一缺席的都來了。樊馬克,秦曉斌這些人談不上與葉堂森的關系多好,但是作爲同事,互相之間也見過,打過交道,而且,歐陽震華都親自來了,他們必然的也跟着來捧場。
所以,以其說江都市領導是沖着葉堂森的婚禮而來,還不如說他們是爲了這些企業界的巨臂。不管是華威軟件公司,free半導體公司還是coy電子科技公司或者騰飛汽車公司,隻要能引進一家企業在江都落戶,所帶來的都是一場大投資,甚至還能撬動一條産業鏈。
在中央以gdp考核各省,省裏又以gdp考核各個縣市的情況下。下面縣市的領導人爲了發展經濟,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了,有時候就算是違規,他們也不會放過。
這幾年江都的經濟發展後勁本來就有所欠缺,現在那麽多國内最頂尖公司的老總齊聚這裏,他們又怎麽會放過呢。昨天晚上,歐陽震華在給陳康傑打完電話之後,就接待了市委書記和市長的聯袂來訪。談話雖然沒有涉及到任何實質性的内容,但是兩位一把手無疑不透露出希望歐陽震華可以考慮在江都進行投資的願望。
歐陽震華也說的是一些寬泛的話題,具體下面的企業在哪裏進行投資擴張,他們是有一定自主權的,就像康師傅公司在國内開辦的衆多分廠,都是他們自己考察選定的。因此歐陽震華隻是說需要對江都的投資環境做進一步的考察,如有可能,不會錯過與江都一同發展壯大的機會。
就因爲這樣一句話,今天江都市政府就出了一大把力,不但以保護外商的理由派出警察在周圍執勤,還把尼斯酒店門口的一段路給封了。當地政府希望自己的殷勤表現可以赢得好感和青睐,這些公司不管哪一家指頭縫裏漏一點出來,那起碼都是十幾億。
對于政府幫助采取的這個安全措施,葉堂森是知道并且同意的,他是新郎,這裏又是他的家鄉,他要是不同意,事情也不好辦。葉堂森之所以同意,也是考慮到歐陽震華,陳康傑以及其他重要同時的安全,最起碼不會被無辜的人所騷擾。
…… ……
駕車的軍人對于交警的蠻橫很是不爽,怒氣沖沖的要強行沖關。上級領導好不容易交代了一件大事,怎麽能中途辦砸了呢,在這位軍哥想來,就算自己沖了,最後也不會有什麽事。他雖然沒有認出戴帽子戴墨鏡還貼上假胡子的陳康傑,但是能夠将專機直接降落在軍用機場的人,那絕對不是一般人,自己是爲這樣的人服務,就算是說破天去,上級領導也會保他。
“算了,算了,不讓進我們就在這裏下車走過去吧,反正也就幾十米的距離。大哥,謝謝你,你就掉頭回去吧,對了幫我謝謝你們場站的站長。”陳康傑拍了拍軍人駕駛員的肩膀,說完之後推開門走下車。
今天是人家葉堂森的大喜日子,陳康傑可不想大鬧一場,那自己就不是來送祝福的,而是來搗亂。
下了車,陳康傑就遙遙的看到尼斯酒店門口的公路上已經停了兩大排車輛,好幾十輛,而且大多數都是好車,至于富康,桑塔納那樣的普通車,不是說一輛沒有,但是在其間還是很少。和熙的風中,飄蕩着幾個大熱氣球,熱氣球下面挂着一些喜慶的詞語。
就在車康傑下車的當口,又有一輛黑色皇冠轎車開過來,不過交警隻是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女孩子遞出來的一張請柬之後,就給放行了。
“警察同志,我們這樣走過去沒問題吧?我們是受邀請來的,請柬落在家裏了,你看,現在都中午了,我要是回去拿,那豈不是就錯過人家的婚禮了嘛。”等那輛皇冠開走之後,陳康傑這才露出笑容對攔車的交警說道。
如果交警再不放行,陳康傑就隻有打電話讓人來接了。
“其實我們也不想這麽幹,明顯不合規矩,隻是領導發話了,我們也沒轍,今天有很多大人物在,不得已而爲之……看你們也不像壞人,趕緊過去吧,要不然待會被領導看到,你就隻有回去拿了。”年輕交警說到中途,左右看了一眼,推了陳康傑一把說道。
陳康傑笑着沖交警招了招手,邁步就往前走。跟他一起來的董明書和譚軍二人緊跟上去。
“傑少,這樣太丢面子了吧,打一個電話就可以的,幹嘛要走路?”對交警違規執法不滿的董明書走到陳康傑的身旁,嘟哝抱怨道。
“算了,今天人家辦喜事,何必呢?裏面一定很忙,我們就别添麻煩了,走一走,又不會少一兩肉,呵呵,快走吧,留着精神一會兒多吃點,我可是肚子有些餓了。”陳康傑笑容洋溢,沒有将自己的被阻攔當成多麽不愉快或者丢面子的事情。
陳康傑在外面喊餓,他不知道的是,酒店裏面大宴會廳坐滿的客人們也在喊餓,隻是他們沒有像陳康傑這樣坦然說出來而已。
原本說好的開席時間是十二點整,然而現在都一點了,所有的客人都還在幹等着。就因爲陳康傑還沒有到,開席時間就隻能往後延。
“怎麽搞的?難道酒席還沒有做好不成?幹坐了一個小時,咋還不上菜呢?”有客人對熟悉的同桌小聲抱怨道。
“可能是在等市領導吧,我聽說今天市裏面的書記市長都會來。”同桌細聲回應道。
“市領導早就來了,比我們來得還早呢。”他們斜對面另一個穿裙子的少婦看了兩人一眼,隔空說道。
“嗯?你說的是真的?我怎麽沒看見?”最先說話的那人問道。
“你們不認識車牌嗎?我在市政府工作,一進來就看到花園裏停着的一号車和二号車了,五号車也停在一旁。你也不想想,他們那些領導怎麽會和我們一樣坐在大廳,諾,看到上面那一層了嗎?那是包間,領導們隻會坐那裏面。”少婦炫耀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