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守所離開,劉華偉沒有第一時間找劉紅軍彙報。
這倒不是說劉華偉分不清事情的輕重,隻不過他還是想通過自己的手段嘗試一下。
劉華偉以往就算不是一個很自負的人,自傲還是有一些的。能短短幾年時間闖下諾大一份基業,跻身進入千萬富豪俱樂部,雖說背後有劉紅軍的影響在其中,可是,也不可否認,這與他的能力是分不開的。要不然的話,阿鬥那樣繼承皇位的人也扶不起來。
另外,還有一個小因素促使劉華偉沒有第一時間找父親彙報。那就是劉紅軍的私生活。
劉華偉也是踏入社會好幾年的青年俊彥了,對許多社會現象也能看得清楚。照理說,對于劉紅軍有外遇的事情,他不應該過于詫異。
然而,那畢竟是他的父親,如果是别人,他會一笑了之,可是對于劉紅軍,他不能。尤其是在面對母親那張殷切的臉時,劉華偉就釋然不了。
他不說,可是并不代表他對父親就沒有看法,就支持和理解他的做法。
正是基于這點,劉華偉打算利用自己的能力來幫助弟弟脫困。
劉華偉想到的第一個辦法就是約見陳康傑,這個他自己判斷的開超豪華跑車的年輕人。
盡管劉華偉沒有與陳康傑見過面,沒有打過交道,然而他要想找到陳康傑,還是不難的。上次劉華威與陳康傑發生沖突,就有好幾個人在場的嘛。
幫助傳話的人是與陳俊東有過沖突的李嶽。
李嶽有點害怕陳康傑,他們之間有過幾次小沖突,李嶽一次便宜都沒有撈到,反而将自己搞得很狼狽。不過劉華偉找他幫着聯系陳康傑,他倒是沒有推诿。
劉華威是個纨绔,劉華偉可不是,能夠搭上劉大少這條線,對于李嶽來說,那是求之不得的,以前想靠都不得門徑,現在有機會,豈會往外推?
陳康傑是和陳俊東放學後走到宿舍樓門口被李嶽“堵住”的。
一開始,陳俊東還以爲李嶽是來找他的麻煩,畢竟他們曾經是針鋒相對的“情敵”。他還多少有點點惴惴。
然而李嶽隻是瞟了陳俊東一眼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陳康傑的身上。
“你說什麽?劉少要見我?”陳康傑聽了李嶽的轉述之後,有點納悶。
“是的。”
“奇怪,他出來了嗎?我可沒工夫跑到那種地方去見他。”
很顯然,陳康傑将李嶽嘴裏的劉少當成了拘押在看守所裏面的劉華威了。
什麽出來了?什麽那種地方?大酒店的包間,難道這樣的地方很差嗎?
李嶽有些丈二摸不着頭腦,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陳康傑才不管李嶽的愣怔,既然他沒有興趣,就不會和李嶽多饒舌,擡腿就往宿舍樓裏面走。
陳俊東戒備的盯了陳俊東一眼,也跟了上去。
眼看陳康傑他們就要爬樓了,李嶽這才一激靈醒悟過來。
“喂,約你見面的是劉大少。”李嶽提高音量,在陳康傑他們的身後喊道。
陳康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劉大少?難道還有劉小少和劉老少嗎?”
陳康傑的語調有戲谑的味道,當然,其中也有搞不清楚狀況的成分。
陳康傑帶有調侃的話讓李嶽有些尴尬,在他看來,他是劉大少的信使,而劉大少身份地位都很高,被如此調侃,有些過分,況且,陳康傑的話連省委一哥都調侃進去了。可是他又不能明着辯駁什麽,臉色就有些不太自然。
“劉大少就是你上次見過的劉少的哥哥。”憋了半天,李嶽憋出了這個一句說明出來。
“哦,那還真的是劉大少。”陳康傑總算知道要見自己的人是什麽人了,“不過我沒有興趣。”緊接着,陳康傑說出來的話讓李嶽爲之氣結。
他真沒有想到陳康傑會這麽沖,連劉大少的邀請都敢拒絕。而且還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相當的幹脆。
在李嶽的眼裏,劉大少就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且不說人家背景紮實,背後杵着一尊大神,就是生意場上的手腕,那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卻不沒想到,到了陳康傑這裏,卻像個路人甲一樣可有可無的不受待見。
李嶽很想公布劉大少的身份,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他想來,隻有自己說那個人是省委書記的公子,這個“不會來事”的小子保準屁滾尿流。
隻不過來之前,劉華偉可是叮囑過他,切不可張揚。
劉大少找陳康傑是談判,而不是恐吓,這點分寸他就比他弟弟會拿捏。
何況,如果那輛超豪華跑車是這個年輕人駕駛,那說明人家也不是一般人,那種小手段未必頂用,反而有可能徒增笑話。
陳康傑的确不想見劉大少,既然都已經撕破臉皮了,還有什麽可談的。
“你是不是怕了?”就在陳康傑即将轉身的一刹那,李嶽鬼使神差的來了這麽一句。
李嶽并不是要激怒陳康傑,而是急切之下的一種本能反應。
李嶽很想搭上劉華偉的這條大船,或者說李家要和劉家搭上更深的關系。這是劉華偉第一次讓他幫着做事情,而且,在外人看來,這件事情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就是約個人見面嘛,這太小兒科了。然而,要是就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嶽都不能辦成,更别說辦好了,那讓劉華偉拿哪隻眼睛去瞧他呢?
一個不會辦事,不能辦事的廢物,放在誰的身上,誰也不會正眼瞧一下。
要是這是辦砸了,那麽可以想見,李嶽以後再想靠近劉華偉,機會已經等于是零了。
因此,李嶽急切之後就脫口而出那麽一句及不禮貌的話。
話一出口,李嶽就有些後悔,陳康傑這個不知底細的校友,那可不是那麽好拿捏的。
隻不過李嶽的後悔還沒有表露出來,看不過去的陳俊東就跳出來“爲君分憂”了。
“小子,你丫說什麽屁話?吃飽了撐的吧,跑着這裏來唧唧歪歪裝大尾巴狼。”陳俊東指着李嶽就跳上前兩步。
之前陳康傑幫過陳俊東不少忙,并且陳康傑在他們寝室,俨然已經是“大哥”。現在有人對“大哥”進行蔑視和恐吓,作爲“鐵杆小弟”,陳俊東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這一刻的陳俊東對李嶽沒有任何的畏懼,當然,他也不敢上去就甩兩個大耳光子。
李嶽料不到平時老老實實的陳俊東會如此發威,驚吓得本能往後退了兩步,将雙方的距離拉開。
“你不需要對我使用激将法,這一招對我沒用......”陳康傑拉了陳俊東的肩膀一下,淡淡的對李嶽說道。
一聽陳康傑如此堅定的拒絕,李嶽就有點面如死灰,至于陳俊東對他的“狂妄”,則是根本沒有心思去計較。
“不過嘛......如果我不去,你們可能會死纏爛打,爲了不影響我的正常的學習生活,我答應給個面子,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劉大少。”李嶽的心即将墜地的時候,陳康傑倏然一改口說道。
陳康傑的話聽起來很是高高在上,硬邦邦的,讓人很不舒服。然而,可是聽在李嶽的耳朵裏,卻是十分動聽悅耳。
别的不管,隻要陳康傑答應就行,這樣就能完成劉大少交辦的任務了。
臨走的時候,李嶽甚至還給陳康傑點頭緻意。隻不過,對陳俊東,他就沒有那麽好臉色的,陰暗的臉上,明顯帶着一縷厲色。似乎是在警告剛才陳俊東橫挑出來的“侮辱”。
“陳文,那個劉大少你認識?”李嶽一離開,陳俊東馬上就問道。
“不認識。”陳康傑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不認識你幹嘛還答應啊?不會是什麽好人吧?”
“呵呵,這點你到時可能沒猜錯,一聽這個稱呼,就知道準不是好人。”陳康傑輕聲笑道。
陳康傑這完全是從劉華威和劉紅軍的身上“愛屋及烏”。在陳康傑的眼裏,劉紅軍都劉華威都算不得什麽好人,于是乎,從未謀過面的劉華偉就被連帶了。
想想也是,有那麽一個格局不夠的父親和那麽一個混賬弟弟,這個劉華偉又能好到哪裏去。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劉紅軍和劉華威無疑屬于“墨者”。
“那我下午和你去,我和你一起,有個照應。”
陳康傑鄭重的看了陳俊東一眼,想不到他還有這個“俠肝義膽”的時候。隻不過這樣的談判,陳康傑是不會讓陳俊東一起去的,且不說去了他幫不上什麽忙,更有甚者還有可能會帶個他麻煩。
“聽說人家約的地點是在大酒樓,你想去混吃混喝是吧?”陳康傑開玩笑揶揄道,“你就别湊熱鬧了,那種地方,再是壞人,也不會有什麽事的。你真要是一起去了,豈不是讓李嶽那小子小觑,搞得我真像怕了似的。想吃好的,等晚上,我請你們哥幾個搓一頓。”
劉華偉約的時間是下午放學之後,實際上陳康傑下午根本沒有課。劉華偉估計也是從陳康傑的角度考慮,才選擇了那麽一個時間,從這點來說,這個所謂的劉大少還是挺會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