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司徒闊的選擇


劉紅軍可沒有奢望到一句話就将司徒闊給改換門庭。

要是司徒闊真的馬上就接過他的橄榄枝,那麽他就不是司徒闊,他這個省長也會變得不值錢。

省長,那是在一個省内位高權重的二把手。是整個團隊的副班長,是領到政府的第一人,是法人代表。怎麽可能會如此容易打發?

司徒闊的神情變化,劉紅軍始終在留意。從司徒闊眉頭皺起到完全舒展,些許細微變化都沒有逃開劉紅軍的觀察。

“确實是不容易,想當初,這裏是多麽的貧瘠,現在卻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都是和包括你在内的幾屆省委領導的努力分不開的。高老不止一次給我提起過,說你們了不起,很有智慧,很有本事。”劉紅軍繼續以交心的姿态說道。

高老?劉紅軍這時候提起高老幹什麽?

高老是老一輩革命家,開國元勳,是現在僅存的幾位共和國締造者之一,在黨内,享有很高的威望。其即便已經退休多年,但是影響力依然十分巨大。每當有重大事情,中央領導們都會征詢包括高老在内的幾位老同志意見。

高家是當前國内具有影響力的幾大家族之一,就因爲高老的存在,高家子弟,在國内的政商兩界擁有廣泛的存在。

當然,高家的影響力和實力并不僅僅局限于高姓人,與他們家走得近的門生故吏,也算是一系的共同體。

劉紅軍的父親,當年就是高老的下屬。就因爲這個原因的存在,劉紅軍才在他父親去世之後,得以升到現在的高位。這其中,高老是說了話的。

要不是高家的力捧,劉紅軍到不了現在的位置。

“謝謝高老的贊許,我們這些後輩,都是得益于他們那一代人打下的和平環境,才得以有發揮所長的機會。高老一直都是我說敬仰的革命元勳之一,他們的品格與精神,永遠值得我們學習。”不管司徒闊對劉紅軍站了自己的位置有多少怨言,對高老這樣的前輩元勳,他是必須保持足夠的尊重和禮貌的。

抛開别的不講,就從功績上來說,高老也值得尊敬。

“你的話,見到高老的時候,我會轉達給他的。不過前幾天高老在電話中提到你,說要是你到京城的話,可以去他那裏坐坐。”劉紅軍富有深意的說道。

我知道要收攏你,我恐怕是影響力不夠,可要是高老出面呢,你還會猶豫嗎?

雖然隻是讓去坐坐,卻已經是明白無誤的收攬了。

政治人物,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不是平白無故的。可以說,其一舉一動,都帶着不一樣的意義,尤其是到了高層。

古語說,天家無私事。隻要司徒闊去了,隻要高老見了他,就算隻是喝杯茶,也不會隻是坐坐那麽簡單。

這個意思,司徒闊自然是明白的,就因爲明白,司徒闊才思潮起伏。

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自己和高家牽扯上關系,卻不得門而入。現在,高家卻向自己發出了邀請,司徒闊能不心動嗎?别人或許不是十分了解高家的影響力,但是司徒闊已經是省部級領到了,他能不清楚嗎?

可以這樣講,如果自己真的進入到了高老的法眼,那自己的前途就會一片光明。别說弄個省委書記了,就是到黃振華與譚長國的高度,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高家一系,在政治局中就不止一個人,在中央各個部位和下面各省市,省部級領導就差不多十來個。劉紅軍這樣的人,都能在兩個省弄到省委書記的職務,難道自己比他還不如嗎?

司徒闊對自己是很自信的,内心中對劉紅軍也是有些瞧不起的。總覺得劉紅軍本事平平,要不是靠着大樹,哪裏會那麽好乘涼。

司徒闊真的是心動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司徒闊可以看不上劉紅軍,但是他不能不重視高家,不能不在乎高老。

隻不過,要在他現在的位置更換門庭,這個決定還真的不好下。

政治上,雖然大家都跟紅頂白。可是,中途換主,真的是一個大忌諱。在古代,都講求從一而終,那種“三姓家奴”讓人鄙視,有何況是現代呢。如果是基層的廳處級,那倒還好說一些,到了省部級,誰不在乎自己的風評,誰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啊?那一步要是真踏出去,就算得到了高家的支持,可同時也會讓不少人看自己不起。更何況,自己如果靠過去了,高家真的會重視自己嗎?畢竟過去可沒有多少情分啊。

司徒闊興奮過後,就變得患得患失起來。既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又怕靠過去會得不償失。

自己靠過去,必然會得罪一批人。得失得失,真的是有得有失啊!司徒闊的确是很難拿主意,想要魚,也想要熊掌,然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折磨人得很。

劉紅軍不催促司徒闊,他懂得劉紅軍在擔憂什麽,在向往什麽,在衡量什麽。換成是他劉紅軍,也不可能會不做猶豫不做權衡。畢竟這一步,一旦跨出去,就真的沒辦法再回頭。

劉紅軍,品着茶,就這麽悠閑的等着。你司徒闊不管怎麽選擇,終歸是要給一句話的。

半響過後,司徒闊開口了,他可不能當着劉紅軍的面就那麽無限期的沉思下去。時間長了,他不管是進還是退,都對他不好。

“書記,我謝謝高老的好意。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去他那裏彙報和請教的。”話雖說得客氣,但司徒闊還是沒有拿出一個明确的意思。

不管是彙報還是請教,那都是公式化的說辭。而且,時間是“有機會的話”,什麽叫有機會,什麽叫沒機會,這就見仁見智了。他要是想去,那機會多得是,他要是不想去,那一定公務繁忙,無暇拜會。

總之,對于這樣的一個機會,司徒闊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刻接受。他需要回去好好冥思苦想一番才行。

“當然,當然,高老年紀大了,每天會客的時間也十分有限。就算是我去看望他,也要找準時間預約才行。”劉紅軍稍一愣怔,随即說道。

你不要以爲邀請你了,就會由你拿決定。你要知道,不是誰想靠上這艘船都有機會的。用誰不用誰,高家是要做選擇的。機會已經擺在面前,當知道珍惜,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拿捏,也是要講個度的,尤其是在對高家拿捏的時候更要考慮你有什麽樣的本錢和資格。

接下來,劉紅軍和司徒闊沒有再就此話題繼續,當然,他們也沒有聊工作,而是扯了幾分鍾的家長裏短,司徒闊才離開。

省長和書記坐在一起不談工作,這可能嗎?也可能也不可能,他們的談話從開始到結束,的的确确沒有談及任何一件工作事項,可是,似乎那些話又都和工作有關,是工作開展的基礎。

就像他們兩個談家長裏短,這和普通人家那是意義大不相同的。爲什麽平時不談這個時候談?爲什麽不聊長輩聊孩子?難道就爲了顯得親切親近嗎?

落腳點就落在劉華威的身上。

劉紅軍這是在隐喻司徒闊,在我兒子的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是加以阻撓,以後我們還怎麽在一條戰線呢?

劉紅軍的這個時間點拿得很準。要是他先隐喻劉華威,再代表高家招攬,就有點交易和威懾的意味在裏面。

兩者反過來之後呢?就顯得平和多了。代表高價招攬你,那是我的任務,是大事。現在請求你放過我兒子,是私人行爲,是我要欠你的情。

可是這兩者又有緊密聯系,不管你司徒闊以後走不走進高家,反正你現在是要與我和平相處的,否則,你的路就被你堵死了。反正你現在沒同意可也沒拒絕。

劉紅軍是能夠利用自己的權勢将劉華威的麻煩化解,不過那得有個前提,就是政府那邊不從中作梗。要是司徒闊愣是要阻撓,劉紅軍至少是很難順利成功的。

司徒闊是在黔州幹了超過十年的“老人”,是第一副書記,是省長。他的阻攔,威力是相當大的。

這就是爲什麽陳康傑會對司徒闊有意見,劉紅軍要查夢婷集團,司徒闊隻要有心,隻要有魄力,那是能夠阻止的。就算形式上不能阻止,那也可以降低規模和程度,這樣起碼就會把負面影響降低百分之五六十。

“省長,司徒省長從省委那邊回來了。”何保國的秘書敲門進來輕輕說道。

一個好的秘書,那是可以充當領導的眼睛和耳朵。領導畢竟不可能到處打聽消息,就算下面的人有心想将消息傳遞給領導,地位層次就決定了不現實也不方便。

而秘書就可以很好的擔任這樣的媒介角色。下面的那些科長處長以及普通科員,要想和何保國說上話,太難。但這不妨礙他們走秘書的路子。與秘書搞好關系就是間接性的與領導搞好關系。就算抛開領導不談,與領導的秘書親近了,這本身就是一步好棋,誰都知道,領導的秘書以後會是前程似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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