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你是不是覺得将你從市裏面調到一個偏僻的鄉鎮是對你的不公平啊？”在回程的車上，坐在後座上的姚哲點燃一支煙，随口對開車的高輝問道。

“姚書記，我倒不是覺得不公平，我隻是覺得才到您的身邊工作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從您的身上學習更多，就這樣調走了，我是有些不舍和遺憾的。”高輝不愧是在領到身邊當秘書的，明明心裏是另外的想法，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舒服。

“小高啊，不管你怎麽想，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對你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雖然你到我的身邊工作時間不長，可是對你的表現，我是認可的，這也就是我爲什麽會隻帶你來的原因。”姚哲道。

既然是自己看重的人，又是從自己的身邊出去，那麽姚哲還是想多點撥他一番，免得他不明就裏的，帶着情緒上任，那樣将事情搞砸了的話，對誰都不好。

“謝謝書記的栽培，能夠到書記的身邊工作和學習一段時間，是我最大的滿足與榮幸。不管到哪個崗位上，我都會認認真真，兢兢業業的工作，絕對不給您丢臉。”高輝實際上心裏是存在着巨大疑問的，可是他卻不能直接問出來，隻能表決心來回應。

高輝不明白的是，爲什麽姚書記會說将自己調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鄉鎮工作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實在不懂到底絕佳在什麽地方。

今天的經曆，高輝總是覺得處處透露着古怪，姚書記偷偷來草海縣，不給縣裏的任何領導打招呼，就爲了見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而且，詫異的是，姚書記對那個年輕人似乎十分看重，有點言聽計從的意思。而那個年輕人好像也沒有将姚書記當成領導看，完全就是一種很自然的平等關系。

更讓高輝不懂的是，自己跟着來了一趟，就和城裏的生活告别說拜拜了。詭異的是，這明明是一種被貶，但是姚書記卻說成是絕佳機會，不懂，高輝實在是不懂。

“你這樣的态度，我很滿意，做工作，就必須要有這樣的心态。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疑問，現在我準許你問，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問吧，免得過兩天你來這邊工作，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主觀影響。”姚哲點了點頭，吸了一口煙道。

姚哲如此開誠布公，到讓高輝有點點不能适應。高輝既然在姚哲的身邊當秘書，那對這個一把手還是有些了解的。平時，姚書記根本不會如此平易近人的要給别人答疑解惑。不是說姚書記人不好，而是，他要保持領導的格調以及私密性，他畢竟是市委書記，而不是普通的鄰家大叔。通常領導說話之後，下屬就靠自己的領悟能力去體會他的意思，要他給你說清楚講明白，随便提出問題，那幾乎就不可能。

然而姚哲今天卻給了高輝這樣的機會，讓他在不适應之餘，還有點受寵若驚。

高輝猶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心底裏的疑惑統統問出來。

别以爲高輝猶豫就是錯，實際上啊，大部分的領導并不是特别喜歡那種問題很多的下屬。那會被看成是沒有能力和悟性。官場上可不是教室裏，不恥下問會被看成是優點。

但是要是不問的話，高輝又實在是充滿好奇和不解。

沉吟了十幾秒之後，高輝最終還是決定問清楚。促使他這樣做決定的，就在于姚哲的那句話：免得過兩天你來這邊工作，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主觀影響。

既然領導已經下定決心要自己來了，那就隻有一條路可走，就是真的将領導交辦的工作給完成好。現在“愚笨”一下或許沒什麽，可要是真的工作幹不好，那可能就真的一輩子呆在山溝裏了。

“書記，爲什麽要臨時性的決定将我調來這邊工作？”高輝回旋式的問道。

“調你過來工作，的确是臨時性的起意，實際上最先考慮的并不是你。”

“不是我？那是誰啊？”高輝更不解了。

“你看了剛才我給你的那份方案了嗎？”姚哲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采取反問。

“時間短，沒來得及細看，就随便瞄了兩眼。”

“那個方案是小傑做的，實際上，最先考慮的是他來當那個鄉黨委書記，而不是你。”既然要給自己的秘書答疑解惑，姚哲就不打算隐瞞他。

從陳康傑叫住高輝一起吃飯，姚哲就知道陳康傑就有要洩露自己身份給他的意思，隻不過事情他留給了姚哲來做罷了。

陳康傑的想法是，他以後估計還會與高輝打交道，既然那樣的話，讓他了解知道也無妨。

“他當鄉黨委書記？姚書記，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啊。”高輝被驚到了，差點影響方向盤的不穩。

“是的，他的确才二十來歲，但是，論能力和資曆，卻是一點都不淺。他能做出那麽一份脫貧發展方案，就足矣證明他擔任一個鄉書記，沒有問題。隻不過，他推辭不幹，反而将這個好事點到了你的頭上，小高啊，你可要懂得珍惜。說句不好聽的，以後你靠我，可能還沒有靠他來得快。”姚哲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道。

說起來，他姚哲的仕途都從陳康傑那裏獲益不少。所以，他說出來的，也有感而發的心裏話。

“書記，他真的那麽厲害？”高輝再次被震驚。

“他隻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厲害。我之所以說着對你來說是一個絕佳機會，就在于此。你隻要在牛棚鄉幹好了，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縣級廳級對你來說估計就不是什麽問題了。”

姚哲的話将高輝弄得心裏直癢癢，情緒也一下子激動和亢奮起來。

高輝熬了好幾年的資曆才成爲副科級，天降大運被選成了姚哲的秘書，提了半級成正科。本來以爲以後就跟着姚哲混個實權縣處級，到最後廳級退休而已。現在姚哲卻告訴他，幹好了這一任牛棚鄉書記，縣級廳級就不是問題，這讓他怎麽能不激動和心癢。

“書記，我問一個或許我不該問的問題。”激動之下，高輝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你是不是想問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啊？”姚哲豈能不知道高輝的所思所想。

“嗯，不知道這個問題不會很冒犯？”高輝咬牙點頭道。

姚哲掐滅煙頭，呼了一口氣：“你就算不問我也會告訴你，他的化名叫陳文，不過，他的真名你一定是聽說過的，陳康傑。”

“什麽？啊！”心中巨震之下，高輝說開的車發生了小小的扭動和震蕩，吓得他趕緊調整和緊握住方向，“對不起，書記，對不起，我差點......”

“小高啊，以後在沉穩方面，你還要加強鍛煉啊。”姚哲半代批評的提點道。

“是的，謝謝姚書記的指點，我以後一定多加用心，謝謝。”頓時間，高輝的虛汗都冒出來了。

“以後你和他打交道多了，你就會知道，他與你們平時想象和認識中的并不完全一樣，我說他能夠擔任鄉黨委書記，不是因爲他的名氣，也不是因爲他的父親是省長，而是他好幾年前就是我們省的顧問，他本身就是一個才華橫溢，很有本事的人。你這次過來，第一筆啓動資金，就得從他身上着手，你到時候，可以和他多交流一下，采取的相關措施，多征求一下他的意見。你在牛棚鄉的工作，不但要讓當地百姓滿意，也要讓他滿意，這點，你要明白。”姚哲不厭其煩的點撥道。

“書記，我記下了，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

既然知道的那個人就是陳康傑，高輝的所有疑惑就一掃而光煙消雲散了。盡管他還是對陳康傑的認識停留在一定的表面，但是，通過姚哲的叮囑，他已經比一般人更加懂陳康傑了。

有這麽一個大本事的天才型大咖做後盾，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何況，人家還背景深厚。高輝已經不再有被貶低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打算拿出全部精力好好的在牛棚鄉幹一場。

“書記，那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上任？”見姚哲不說話，高輝又問道。

“可能需要幾天，首先是要完成你調任的相關手續，與此同時，你也需要好好安排一下家裏面。這一旦你上任了，可能就不容易回一趟家了。”

“書記，那些倒是無所謂的，我半天時間就可以處理好私人的事情......我想，要是可能的話，後天就過來，我想在陳康傑離開之前，與他面對面的談一次，有些工作，征求一下他的建議。”現在高輝是迫不及待了，他要抓住這個能夠與陳康傑直接産生交集的機會。

“你想來的話，那手續就算差一點，你也可以提前來了解一下情況。”姚哲随口答道，他現在想的是，自己回去該怎麽給何保國省長彙報，自己的任務沒有完成。

不但任務沒完成，而且那個職位還被陳康傑點兵點将點給了自己的秘書。這是需要好好解釋一下的。

就像高輝說的，陳康傑能夠留在牛棚鄉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他雖然已經與街子小學的孩子們建立起了一定的感情，可是他終究是要離開的，而現在，他就是等梁老師和趙老師痊愈歸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