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天人交戰,這一聲大吼我才算是清醒了過來。
所有的人都看着我:身邊的龍姿被我吓了一跳,但是還好沒有失态隻是退了兩步。
而前面拿着話筒還在說話的李市長一臉迷茫的回過頭來,就好像還不懂我到底在說什麽。
夏奇他們全在發呆,屠部長做了一個想要撲上來的姿勢,但是最後卻沒有出手。
好吧,這個開場白似乎也不錯。
我走到了前面,直接從李市長的手上搶過了話筒。
“……你要幹什麽?”李市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李市長來的時候,帶着一串保镖,這時候這些保镖正在下面。當看到我的情況有些不對頭的時候,那些保镖就想要上來。
“這個人是解說員,你們不用擔心,聽聽他說什麽好了!”鄧雲來在下面笑道。
下面的鄧雲來開始起哄,還有不少人議論紛紛。
“我認爲,李市長你是個白癡。”我直接對着話筒說道。
這下子,下面的人全都瘋了!
鄧雲來哈哈大笑,鸾珈揮舞着雙手比劃着大拇指。
陸浩翰目瞪口呆,邊上的王雨涵先是發呆,然後就是一臉捉摸不定的表情看着我。
而屈鳴皺了皺眉頭,似乎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年輕人,你要幹什麽?”
李市長立刻冷靜了下來,那厚厚的眼鏡片内部,那雙眼睛雖然看起來老眼渾濁,但是卻透露着一絲絲的陰冷。
“李市長,在你眼裏,也許曆史不算什麽。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我直接拿着話筒說道。
“在您的眼裏,那幾十個億的投資真的很重要,但是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您今天能在這裏對着大家大放阙詞,就是因爲當年有一個叫做白月的将軍,帶着十幾萬将士在上千年前的時候,從你腳下的玉遠市經過,向着南方發起了這場戰争。”
“而在這場戰争中,當年的彥潤,也就是現在的中央國的子民們,冒着水土不服,冒着艱難險阻,頂住了各種惡劣的自然環境和兇殘到了極點的……或者可以幹脆稱之爲野獸的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刻,把他們的血灑在了這片土地上,他們甚至魂歸故土的資格都沒有!白月将軍在傷情表上寫下:數萬将士之血爲帝國鑄界,血染安星蘭,因地處南方濕熱,屍體死後三天之内即可腐爛見骨無法保存,顧死難将士屍體都無法運回,魂無所歸!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是對他們的侮辱!”
“當年的文郎國不斷的騷擾彥潤的邊界,今天到的也有當年玉遠太守王家的子弟!他們當時防禦現在的文郎國鎮守玉遠十幾年,死傷無數!看看那座活人橋你就能知道當年的文郎人是什麽樣子的東西!這樣的人你也敢說當年文郎并沒有威脅到彥潤的邊界?”
說完這話,大廳的一個角落站起來了十幾個人,爲首的正是那個王德軒。
原來王老頭今天也來了。
“這個年輕人說的對!李佩琪你特麽沒資格當玉遠的頭!我玉遠王家舍身忘死十幾年,家族成員戰死上百爲了保衛玉遠,你現在居然敢說當年的文郎毫無威脅?你這是睜眼說瞎話!”
王德軒能接受這東西被拍賣,但是絕不接受對自己家族的侮辱,也絕不接受這東西送給文郎人。
現在我才知道了這個李市長的名字原來叫做李佩琦?
“這獅童人面像,是當年彥潤朝南鄭的象征,是我們的一段輝煌的曆史,這樣的東西,如何拿去和文郎人做買賣?誰敢賣這東西,誰就是曆史的罪人!”
下面一片肅靜,但是看得出來很多人都用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着我。
這裏絕大多數人都理解我說的話,并且在内心中表示着贊同。
“年輕人,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過還是要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吧?”李市長看着我搖了搖頭,然後向我伸出了手。
我把話筒遞給了他。
“好吧,其實我很理解這個年輕人爲什麽說這些話:你還處在很年輕的時候,所以對事情的認知上還有些偏激,着我可以理解。其實我是很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的。畢竟很有沖勁對不對?我們現在就是需要這樣熱血的年輕人大家說是不是啊?呵呵呵呵……”
看樣子是看到情況不對勁,李市長想要化解一下氣氛,自己幹笑了兩下,然後繼續說道。
“但是,人活的年紀大了,看到的東西多了,想的多了,我和你這樣的年輕人,會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你還是個年輕人,生命力旺盛,而我已經是個半大老頭了,所以對一種東西的了解,你和我的認知完全不同:那就是對生命的态度。”
“我們應該尊重生命。”
說到這裏,他稍微頓了一下。
“我們都是人類,人類都有生命,共同居住在這個世界上,生命對每個人隻有一次。我們都應該尊重生命:不分國别,信仰和人種,對不對?”
“白月将軍的這次南征,據說殺死對方軍人超過了十五萬,平民的死傷居然高達上百萬!這是可是上百萬的生命啊!他們雖然不是中央國的人,可是他們也是人!也是生命啊!同樣是死者,我們難道對平等的生命不能一起給與平等的尊重麽?”
看着下面沒人說話,他點頭笑道:“現在的世界,最重要的是和平和發展,當年的事情,彥潤朝死了幾萬人,而文郎那邊死傷上百萬!大多數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如果我們現在告訴别人我們依然崇拜當年制造一場場慘案的白月,人家會怎麽看我們中央國?我們中央國就隻會去崇拜一個當年的屠夫?”
“事情過去那麽久了……客觀上來說我們賺了很多很多了不是麽?現在用這東西再去換文郎的錢,不更好麽?”
我笑着把話筒搶了過來。
“李市長,我就這麽和你說:傷我中央國一人,那也是人!殺你文郎百萬人,在我眼裏也和殺一百萬頭豬沒任何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