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允許你死，這是命令。”

想着如果自己不阻止眼前這位少女的行爲，她就有可能直接被一方通行殺死，黑卡蒂就有種淡淡的不适感。

果然還是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場景。

黑卡蒂終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果真的就這麽直接放任自流下去，那麽一切都會與自己完全沒有出現之時一模一樣沒有改變，可是自己明明可以救禦坂9953号的不是嗎？如果真的沒有施出援手，那麽那種淡淡的不适感或許就會無限地放大吧。

原來後悔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一點也不舒服。

自己以後絕對不要再有這種感覺！

揮手，在黑卡蒂的身邊一條條神秘的法線再次出現，終于準備動用存在之力的根本屬性，從根本上去抹殺掉一方通行的存在，這是心思單純的黑卡蒂能夠想到的解決問題的最簡單方法。

利用存在之力進行戰鬥，隻有生與死兩個可能性，存在之力一旦被燃燒殆盡，那麽這個世界都将會把他遺忘，這個世界之中都将不再存在一方通行這個存在。

表面上看上去，黑卡蒂的表情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可是在她的身邊，那不怒自威的威壓卻随着那法線逐漸成型而越來越高，在這屋頂之上此時沒有一絲一毫的風，可是黑卡蒂那短短的頭發卻已經開始微微舞動，這是來自于黑卡蒂自身的力量，那龐大的存在之力此時從黑卡蒂的身上開始顯露出那駭人的一角。

緩緩漂浮于稍稍離地的位置，此時此刻，黑卡蒂已經蓄勢待發！

不過一方通行身爲一直以來站在學園都市巅峰之人，又豈會因爲區區氣勢而被壓垮？

盡管黑卡蒂此時的狀态已經與剛剛截然不同，盡管那神秘的法線讓一方通行完全無法理解，不存在可以改變的方向，不存在可以量化的大小，存在的本身一方通行完全不可制禦。

就算如此，一方通行也依舊沒有放下自己的驕傲！

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始終有着能夠殺死黑卡蒂的自信，他始終有着自己是無敵于天下的自豪。就算是坐井觀天，也無礙于一方通行确實擁有着少有人可以撼動的足以自傲的力量。

戰鬥一觸即發，沒有什麽天地變色的誇張動靜，也沒有什麽飛沙走石的戰鬥前奏，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懷疑，一旦黑卡蒂與一方通行再次開展，那麽在這封絕沒有展開的情況下，學園都市将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難以恢複的破壞。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幹擾出現了，一個與禦坂9953号一模一樣的少女從暗處走了出來。

“雙方都請住手——禦坂強行沖上前阻止道。”

一樣淡漠的聲線，一樣空洞的眼神，這個新出現的“禦坂”真的是與之前那位完全一緻，就算是黑卡蒂從存在的角度去觀察，也很難發現兩者之間的區别。

“黑卡蒂、一方通行，你們之間的戰鬥不論結果如何将會非常嚴重地影響到本實驗的結果，請你們務必停止戰鬥——禦坂相當耐心地解釋道。”

又是一個同樣的少女從暗處走出，黑卡蒂那不斷上漲的氣勢爲止一頓。在她的感知之中，一個又一個相似的存在正在從四面八方趕來，就算再怎麽對人類不熟悉，但是這種數量的相似存在絕對不可能是偶然。

實驗。

究竟是什麽實驗會産生這麽多相似的少女？

戰鬥已經無法繼續，如果因爲自己與一方通行的戰鬥而讓附近的少女全部死亡，那麽就徹底違背了黑卡蒂的初衷。

不過，既然她們可以被封絕隔絕因果，那麽就算來再多也沒有關系。

正這麽盤算着，下一刻，黑卡蒂卻被某個“禦坂妹妹”的一句話打斷了立即施展封絕的想法。

“這個實驗是禦坂們誕生的意義，請不要打斷實驗——禦坂再次嚴肅地重申。”

又是這樣的一句話。

死亡就是自己誕生的意義，實驗就是自己誕生的意義。這樣的結果與黑卡蒂自己的過去是多麽的相似，黑卡蒂從誕生之日起不就是爲了獻祭自己然後完成所有紅世之徒們的願望嗎？不過，這也是可以選擇的！黑卡蒂自己不就已經走上了“選擇”的道路嗎？

“不對。”

完全是下意識地，黑卡蒂對着禦坂妹妹們說出了這樣兩個字。

不知道怎樣解釋自己的想法，但是黑卡蒂知道，禦坂妹妹們此時的想法絕對是錯誤的。

兩個字的反駁沒有任何價值，黑卡蒂的“勸說”僅僅換來了禦坂們無法理解的眼神，越來越多的禦坂妹妹從暗處走出圍繞在黑卡蒂與一方通行的身邊。一方通行相當不耐地撇了撇嘴，扭頭跳下了重新樹立起來的高樓。

今天與“sisters”的戰鬥已經結束，與黑卡蒂的戰鬥也被打擾，他沒有興緻了。就是這樣自我，就是這樣無視一切，這就是此時一方通行。或許就算他知道自己在黑卡蒂的面前其實什麽也算不上，但是他的态度大概也不會有多少改變。

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各種各樣的工具，禦坂妹妹們開始将封絕展開之前所殘留的血液與戰鬥的痕迹消除。“絕對能力者進化實驗”的一切都是學園都市的高度機密，而負責将一個又一個禦坂妹妹的屍體回收的也正是禦坂妹妹們自己。隻是這一次，她們第一次沒有回收到“sisters”的屍體。

當一切做完之後，某一個禦坂妹妹來到了黑卡蒂的面前。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不過請不要卷進這個實驗來——禦坂心懷感激地勸誡道。”

通過禦坂網絡共同分享着每一個禦坂妹妹的感情與思想，所有的sisters都能夠知道剛剛黑卡蒂究竟做了什麽，第一次會有人向她們伸出援手，她們對于黑卡蒂的感激是真心的。

“不行。”

直接拒絕了禦坂妹妹們的勸告，可是黑卡蒂實際上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禦坂妹妹們自己并沒有求生的意志，她們一心認爲死亡才是她們的歸宿，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着這樣的理念，從誕生到被利用科技催生到成熟的個體，禦坂妹妹們的生命其實根本就是才剛剛開始，猶如白紙一樣純潔，在這種情況下被灌輸的觀念，又怎麽可能是黑卡蒂這麽短短幾個字能夠扭轉的？

講道理，這從來不是黑卡蒂擅長的。

“爲什麽不行——禦坂表示非常的疑惑。”

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着黑卡蒂，禦坂妹妹們對于黑卡蒂的拒絕表示完全不明白，明明自己這些被制造出來的生命根本就隻是價值十八萬日元的消耗品而已，爲什麽眼前的原本毫無關系的黑卡蒂會想要保護她們？

圍繞在黑卡蒂身邊的禦坂妹妹至少有十餘名，同時還有更多的禦坂妹妹正在周圍環繞着，那一雙雙空洞卻好像蘊涵着探究的眼神讓黑卡蒂非常想要将自己的實際經曆說出來，但是她卻又感覺到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難道就好像是講個故事一般将自己的過去講出來？那這個故事未免也太漫長了。

而且實際上就算是黑卡蒂自己，雖然已經漸漸改變了自己的觀念，漸漸地尋找到了自我，可是這也還隻是一個“進行時”的過程而已。黑卡蒂連自己真正的希望都還沒有理順，又怎麽可能去幫助禦坂妹妹們找到“人生的意義”？

“我說過了，我不允許你們死。”

停頓了好一會，黑卡蒂終于擠出了這麽一句話，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最簡單有效的話語。

就是不允許你們死。

決定了稍微要主動一點的黑卡蒂決定就從這一件事情入手，來看看自己究竟能夠做到哪一步。不主動跨出這第一步，那麽就永遠不可能有第二步。偶爾黑卡蒂也露出了自己身爲神之下第一人，所應該有的霸道。哪怕這個霸道絕對不是黑卡蒂的本意，但是這一刻，黑卡蒂的話讓所有的禦坂妹妹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

沒有理由反駁。

沒有借口反駁。

在所有sisters的腦中，直截了當地出現了這樣一個概念，不需要理解爲什麽會出現這個想法，她們隻要知道第一次受到關心很開心就可以了。

可惜，命令是絕對的。

就算心中再開心，在實驗終止之前sisters的命運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去送死，這一點黑卡蒂不會明白。

紛紛向黑卡蒂行禮，禦坂妹妹們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了黑卡蒂的視線，并沒有阻止，就算阻止了眼前這幾個禦坂妹妹離開，還有那麽多的禦坂妹妹同樣正面臨着死亡的威脅。

果然還是應該抹殺掉一方通行嗎？

完全沒有去想是不是有更加“和平”一點的方法，在黑卡蒂的腦中抹殺掉一方通行就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法。

不過，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黑卡蒂的這個“突發奇想”大概都是很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