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是一位臉上時刻挂着微笑的大劍戰士。
走在後面的是一個全無表情冷若冰霜的藍發女孩。
一向是獨來獨往的大劍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人,這樣的場景在一般人的眼中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但是隻要能夠走到側面或者後面看一看後方的那個女孩子,便可以發現在女孩的身後竟然拖着一把長長的與前方的大劍戰士幾乎一模一樣的大劍。哪怕是拖着,但是她的動作看上去是那麽的輕松,完全沒有因爲身後那沉重的大劍而顯得有任何負擔,這樣的事實證明着這個女孩子也絕對不是一般人。
“我說,你還要跟着我走多久啊?‘殺人者’?”
沒有改變的嘴角弧度,迪妮莎笑得是那麽的美麗,恍若一個女神降臨人世間,可是這樣的微笑卻絕對不是女神的溫柔,而是一種仿佛高高地淩駕在整個世界之上的嘲弄。
“一直跟着。”
擡頭,黑卡蒂看向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迪妮莎做出了回答。
如果黑卡蒂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甚至于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劍的話,在聽到她這樣的回答,迪妮莎最多也就是無視對方,然後任憑黑卡蒂跟着,知道被她甩下。可是迪妮莎當然不可能将黑卡蒂與那些普通的存在一視同仁。
“喂喂~傳說中的no.48,你可是‘殺人者’啊,跟着我難道是想要什麽時候朝着我的背後來上一劍嗎?”
攤攤手,迪妮莎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黑卡蒂身後地面上拖着的那把大劍。并不算鋒利的刃口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層,完全沒有對自己的武器做任何保養的意思,雖然大劍戰士的大劍原本就并不是以鋒利作爲依靠的,但是像黑卡蒂這樣完全無視了保護刃口這樣的行動,在大劍戰士之中還是絕對見不到的。
“不會。”
做出承諾,自己不會對迪妮莎的背後出劍——可是這不代表她不會當着迪妮莎的面與她對決。
“哎哎~真是麻煩。”
語調朝着上方微微飄了一點,迪妮莎拿黑卡蒂一點辦法都沒有。身爲最強的no.1,擁有超強妖氣感知能力的迪妮莎平時都能夠隐隐約約感覺到組織對她的戒備與監視。她沒有叛變的想法,既然成爲了大劍的戰士,那麽她所能夠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爲這個殘酷的大陸掃清一些妖魔,爲這個大陸上人們能夠平靜的生活做出那麽一點點的努力。而現在,作爲組織最強的底牌之一,專門負責清掃組織叛逃戰士的黑卡蒂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開始跟着自己行動,這就算是白癡都能夠知道是組織對她的信任已經達到一個極限了吧。
扭頭繼續走向自己此次任務的目的地,黑卡蒂要跟着難道迪妮莎還能夠對她拔劍相向不成?
且不說如果真的這樣做,組織會不會立即将她視爲叛徒,就說黑卡蒂這個從來沒有再她面前出過手的,從未失敗過的傳說她能不能戰勝那都還是一個問題。
她迪妮莎是組織有史以來最強的no.1沒有錯,但那是因爲不屬于大劍的黑卡蒂并沒有納入評價而言。一百年來處決了數量不少的大劍,其中也不乏一些時期的no.1,從來沒有失敗過的黑卡蒂實力究竟怎樣,迪妮莎也根本無從判斷。
畢竟黑卡蒂是沒有妖氣的呀。
大陸之中某個尋常的城鎮今天的氣氛不再尋常。一個娃娃臉的大劍身後背着一把看上去就沉重無比的大劍緩緩地走進了這個鎮子。金屬的戰靴踏在石闆的地面上發出铿锵的撞擊聲遠遠地傳了開來。
人數衆多的鎮子在迪妮莎來到的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畏懼的眼神望着迪妮莎,望着那一雙冷漠的銀色眼睛。哪怕迪妮莎的娃娃臉上笑容再怎麽燦爛,但是她那散發着無邊寒意的眸子也還是能夠讓所有人都爲之戰栗。光滑的金屬肩甲上反射出一張張驚恐的面容,她卻早已習慣人們對她的畏懼,仿佛連目光之中都帶上了一絲絲的銀色,迪妮莎讓她那使人畏懼的“銀色”在人群之中逡巡了一會。
“一匹。”
聲未至,人先到!
就在衆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時,迪妮莎的身影從這個鎮子的門口消失,瞬間出現在了一位看似平民的妖魔身後,當這個妖魔的身體已經被狠狠地斬裂,當那紫色的血液開始向天空噴灑,迪妮莎那淡淡的聲音才終于進入人們的耳中。
“啊!大劍殺人了!!”
女性的驚聲尖叫,男人的慌亂奔逃。
在這一刻,成個鎮子之中陷入了一片混亂。雖然一直都聽說大劍是半人半妖,是非人的存在,但是還至少從未聽說過大劍會殺人。好像來自于那個不知名的組織的規定,大劍是不允許殺人的。
可惜這樣的常識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他們隻能夠眼睜睜看着一個又一個的人被迪妮莎殺死。
已經沒有必要掙紮了,僅僅在逃跑了幾步之後,所有的人都發現了這個事實。這個大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移動的,究竟是跑還是跳亦或者是瞬移之類的神秘技能?總之逃跑在這一刻已經失去了意義。
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兩隻妖魔顯出了自己的身形,面目猙獰的它們咆哮着沖向了迪妮莎,又在完全沒有察覺之間被斬爲兩半。
死的全部都是妖魔,在這一刻,這個鎮子之中的人們才發現剛剛被迪妮莎斬殺的人類屍體都已經還原成了妖魔的樣子。那遍地的紫色血液誰也不會看錯,也沒有人會去同情一個妖魔。
“還真是運氣不錯啊,這麽一個小小的鎮子之中竟然藏匿了七隻妖魔還沒有被吃光。我剛剛殺了幾隻來着?”
左手的食指輕輕地點向自己的下巴,迪妮莎慢慢地說着。明明對于迪妮莎來說,那普通妖魔的妖氣就好像是夜間的火光一樣明顯,可是她卻依然擺出了一副好似疑惑的樣子開始在人群之中掃視着。
凡是被迪妮莎的目光掃視到的人無一不是戰栗地想要将自己的身影從迪妮莎的眼中挪出去,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妖魔,但是這些普通的人類在一個可以輕易将自己殺死,而且并非人類的存在面前,還是難以自抑地産生一種恐懼之心。
“糟糕呢~找不到怎麽辦?才怪~~”
輕輕地疑惑的聲音進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氣勢上的壓迫與還有一隻妖魔藏在他們之中的可怕後果讓每一個人都開始疑神疑鬼地左右看着自己的身邊,他們生怕在下一刻自己的身邊就會有一個人突然化身爲妖魔,将自己的身體撕開,然後讓自己的内藏成爲那妖魔的口糧。
單純的發洩而已。
每一次來到人類的城鎮之中,自己總會被人們用畏懼的眼神看着,就算心中再怎麽豁達的人在這樣無限的排斥之下也總會産生一種壓抑感。傷害人類的事情她迪妮莎當然不可能做,就算不是組織的規定,仍然以半人半妖之身堅持着人類的意志的她也是不可能做出傷害人類的事情的。
不過,言語上稍微壓迫一下他們還是沒有問題的不是嗎?
伴随着迪妮莎最後的聲音,紫血飛揚!
将一個小女孩擋在身前,企圖以這個小女孩的身體作爲盾牌的妖魔在自以爲是的安全感中被迪妮莎斬殺。哪怕是這七隻妖魔那肮髒的血液已經讓這個城鎮之中都充斥起一股奇怪的氣味,但是直接斬殺了這些妖魔的迪妮莎的身上卻是一滴血液都沒有沾上。
“想要讓她成爲你的盾牌嗎?可惜……”
不用繼續說下去,反正這隻妖魔已經不可能再聽見,迪妮莎就這樣飄逸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完全沒有動用身爲半人半妖的大劍體内哪怕是一絲妖氣的情況下将七隻妖魔全部斬殺。
“微笑的迪妮莎”。
之所以擁有這樣唯一的稱号,那就是因爲迪妮莎在斬殺妖魔,甚至是覺醒者的時候都從未動用過超過10%的妖氣。她的面部從來沒有因爲動用過多的妖氣而扭曲,所以她也能夠永遠保持那光滑的面容,與毫不扭曲的微笑。
“好慢。”
就在迪妮莎将最後一隻妖魔斬殺之後,從人群之後突然傳過來一個清軟的聲音。
因爲妖魔的吸引,沒有人注意到什麽時候在人群的最後方已經多出來一個女孩子。就算是拖着一把大劍,那大劍在地上摩擦着聲音還算是相當明顯,可是在黑卡蒂發出聲音之前還是一直沒有人注意到她。
第一次看見黑卡蒂是用手拖着那大劍。
到底是女孩子,不怕那不怎麽使用的大劍沾染上灰塵卻還是不願意妖魔那惡心的血液在不必要的時候沾到大劍之上。可是對于黑卡蒂來說僅僅是不想在“不是她戰鬥的時候,卻還要洗大劍”這樣的事情而已。但是對于這個小鎮之上的普通人來說,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金發銀眼。
這已經成爲了大劍戰士們的标志,可是眼前這個對剛剛屠殺了七隻妖魔的大劍做出“好慢”這種負面評價的女孩子,明明不是金發銀眼,卻也能夠拖着比她身高都還要長的大劍卻也是如此輕松的表情,這個世道究竟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