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也算見過許多妖魔鬼怪的人了,屍體也見過不少,更是看過覃明法醫現場解剖,按理說,他的心理算是很強大。但是,讓他去打開一個極有可能裝着屍體的冰櫃,依然很有心理壓力。
不過還好,裏面裝着的,并不是人的屍體,而是狗。
準确地說,是狗的頭,九個狗頭,在冰櫃裏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每一個狗頭,都咬着一根紅色的筷子,極其具有儀式感。
“唉,你到底會不會說話?”徐浪看着女鬼,詢問道,“你是怎麽死的?案發現場呢?兇手呢?”
那女鬼還是一言不發,有些害怕地看了徐浪一眼,又飄到香爐旁邊,小心翼翼地吸着香火。
徐浪被對方氣笑了。
“徐浪,這邊情況怎麽樣?”張孝傑原本在旁邊的屋子裏看着簡丹,可是,一想到徐浪在隔壁搞大的,心裏就一直癢癢的,終于還是忍不住了,過來串門了。
“你怎麽不按照計劃執行?”徐浪無語道。
“那邊沒事,我過來瞧瞧……喲,這女鬼長得還可以啊。”張孝傑打量了一下這女鬼,因爲他滴了眼藥水,現在是可以看到鬼魂的。
徐浪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把張孝傑拉到一邊,把廚房裏的情況,還有女鬼的反應都說了一遍。
“哎喲,這事交給我,我張孝傑縱橫情場這麽多年,除了秦小鹿,就沒有我撩不到的女孩子。”張孝傑拍了拍胸膛,一臉自信,“你先回去看着簡丹,這裏交給我了。”
……
徐浪對于張孝傑的話,其實是表示懷疑态度的,可是沒想到,短短三分鍾啊,他一杯水都沒喝完,就有結果了。
“殺人分屍?”
徐浪愣住了,張孝傑跟他說,這個程序員有一個很邪惡的癖好,喜歡在外面用麻醉藥把狗麻醉,然後裝進行李箱,帶回家,進行宰殺,肉丢掉,把狗頭留下來。而這個女鬼,就是其中一隻狗的主人,程序員做這些事的時候,被她發現了,然後,她找上門來,可沒想到,對方将她也殺了,然後,分了很多次,把屍體抛到很多個地方。
而這女鬼,也因此在這裏被困住了,因爲這裏有符咒,她奈何不了程序員。程序員也不知道她的存在,一個受害者,一個兇手,就這麽生活在一起了。
“這真的隻是一個單純的癖好嗎?我看到冰櫃裏狗頭,都是叼着一根紅色的筷子的。對了,冰櫃的上面,還貼了一張符紙呢。”徐浪覺得有點奇怪,如果僅僅是一個心裏不正常的兇手,倒也不算棘手,但是,那冰櫃的狗頭,讓他覺得,事情不簡單。
張孝傑随意地擺擺手說道:“那張符紙是假的,跟路邊攤那些算命騙子用的差不多。我懷疑,這家夥是在某寶上面買的便宜貨。”
徐浪有點驚訝地看着張孝傑,問道:“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這不是廢話嗎?我現在可是靈案組的練習生,我要是沒點能耐,刀叔能讓我一個人出來?”張孝傑得意地說道,此時的他,心情舒暢,認識徐浪這麽久,終于在徐浪的面前嘚瑟一次了。
“那也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這個女鬼被困在這裏,是因爲符咒嗎?這張符咒是假的,那哪一張是真的?”徐浪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裏的漏洞
張孝傑把徐浪帶到程序員的家,一進門,左邊的牆壁上,貼着一張紅紙:“就是它……你别看這個符咒上面什麽都沒有,但是,我非常确定,它是真的。根據靈案組的記載,這種符咒叫做無字符咒。”
徐浪用手搓了一下,手上沾了紅粉:“這确定不是過年用的一張張紅紙裁剪而成的?”
“看起像而已,但實際上可不一樣。”張孝傑說道,“徐浪,咱們,接下來把這程序員弄醒,審訊一下?上次審訊顧清優的時候,我沒發揮好,讓我再來一次。”
“來個屁,按照目前來看,靈案組需要做的基本上做完了,你把這女鬼帶回去給刀叔,其餘的,交給警察,就完事了。”徐浪擺了擺手,要是在以前,他倒是不介意讓張孝傑過過手瘾,但現在不行,簡丹還睡着呢,而且,時間一長,刀叔估計也攔不住那馬大姐。
……
“我怎麽了?”簡丹揉了揉太陽穴,看着徐浪,問道。
“你不小心睡過去了,應該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張孝傑有點事情,已經走了。”徐浪說道,“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
“感覺,好像精神好了許多。”簡丹有些奇怪,她的精神,其實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态,可現在,有點像病好了之後,重新恢複活力的狀态。
可不是嘛,清茶在噴霧劑裏面的液體,加了一些安神養身的東西呢。
“那你醒了,我就回去了。”徐浪說着站起身來。
……
簡丹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總覺得有點奇怪,徐浪的去而複返,突然跟着出現的張孝傑,還有她自己突然睡了過去,這些,都有問題。
她走到書架的旁邊,拿出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學經典案例》,打開,裏面是一個黑色的東西。
這是她爲了安全起見,放在書架上的微型攝像頭。
她将裏面的内存卡抽了出來,找到讀卡器,坐在電腦的面前,深呼吸了一下。
半個小時之後,她徹底愣住了。
“喂,張總?我覺得,有點事情,需要和你,還有秦警官聊一聊。是的,這件事是關于……徐浪的。”
……
“呼噜咕噜……啊……”徐浪坐在刀叔的面館前面,将一瓶雪碧,直接喝沒了,“刀叔,你這裏的面不怎麽地,但是這飲料,杠杠的。”
“你這話說的,這飲料又不是刀叔做的,當然好喝了。”張孝傑笑呵呵地說道,他對自己這次的任務表現,非常滿意,主要是,徐浪沒能撬開那女鬼的嘴巴,他撬開了,那滿足感,都快從毛細血管噴出來了。
刀叔掃了張孝傑一眼,淡淡地說道:“屁話說,趕緊洗碗去。”
張孝傑臉色一凝,乖乖地走進廚房裏。
“我這面雖然不好吃,但你以後要是想吃,可能都沒機會了。”刀叔摸出一根雪茄,點燃,吐了一口煙圈。
“怎麽了?刀叔打算退休嗎?”徐浪笑着說道。
刀叔看了徐浪一眼,用手往天上指了指,說道:“其實,在幾年前,那些人就開始讨論,靈案組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據我所知,絕大多數的人,都希望裁撤靈案組。哦,在明面上的說法,就是裁撤民俗支隊。”
“哼,那是因爲,那些人不知道靈案組的重要性。你瞧瞧,最近那麽多的案子,一般的警察搞得定嗎?要解決這件事,也很簡單,把東靈龜弄到他們的會議的現場,教教他們怎麽做人。”徐浪一想到東靈龜面對着一大群人,在開會的現場吵吵鬧鬧,那場面,簡直不要太滑稽。
刀叔搖搖頭說道:“正經一點。其實,靈案組以前,一直都是一個邊緣部門,等退休的,不幹事的,和同事關系不好的,受了處分的,統統扔到靈案組裏。”
“得了,你們就是一群招人嫌棄的人。”徐浪說道,“那你們打算怎麽辦?比如說李局,他就不争取一下?唉,怎麽當老大的?自己的地盤都罩不住。”
“他也努力了很久,原本一切已經成爲了定局,但是,因爲深夜樂園莫名的出現,之後,就有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說,陰/門村,馮峨,韓立言他們。不少人意識到,靈案組的存在,還是非常有必要的。”刀叔看着徐浪說道,“這事,還得感謝你啊。”
“咳咳,刀叔真是目光如炬啊。那也就是說,不裁撤靈案組了?”徐浪問道。
刀叔搖了搖頭:“雖然最近的事情,取得了不少人的支持,但是,依然有很多人要求裁撤。因爲他們覺得,靈案組就是在浪費錢。所以,他們極有可能達成一個協議。”
刀叔說到這裏,停下了話頭,看着徐浪,“你猜一猜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