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神庭。

“你說我的記憶是被武道種子抹去？”

“你走錯路了，自然被抹去記憶。我想你應該明白吧，你不是爲習武而習武，一切都是爲了壯大野性本能開拓腦域，而你所使用的方法，卻是應用你的知識和邏輯解析劍法，雖然很快就學會劍法，但是與你的目的又有何益？”

夏雨恍然大悟，把秋水劍法解析成他熟悉的東西，固然幫助他很快掌握劍法，但對于他領悟劍意卻毫無幫助。

若是正常的修真者，這樣的做法無可厚非，甚至來說被提倡，劍意本來就可以通過學習來掌握。

不過他神府未開無法學習劍意，而且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爲了掌握劍意提高實力，而是爲了開發腦域，需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升華凝練出劍意。

“不過這方法還真是粗暴啊，不斷抹去你錯誤的記憶，直到你不再用大腦記憶，身體本能形成記憶，然後激活野性本能，領悟劍意，啧啧，效率超級低下的手法，你大概要兩三年的時間，才可能成功吧。”傾月語氣中毫不掩飾的鄙視。

“你有更好的辦法？”夏雨問道。

傾月沒回答，而是道：“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你要走的是什麽路，理性邏輯，野性本能，這兩條路是世界上最難走，卻也是最強大的道路。你沒理解自己走的路有多難，也就不知道走在這條路上的你可以有多強大，劍意？那算什麽東西，不過是野性本能中的幾道痕迹而已。”

這口氣，比蘇博士還要大上幾倍！爲什麽他遇到的女人都是這麽強悍！

“你知道野性是什麽嗎？”傾月問道。

夏雨略一思索：“我認爲和自我真實有關，也就是唯心世界觀……”

“我沒問你這些，就問你對野性兩個字的理解。”傾月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野性，應該是不容易馴服的性情。”思考了很多，最終夏雨還是說出這個，形容動物性情的最基本的解釋。

傾月點點頭道：“沒錯，不被馴服，人，或者說智慧生靈，都是不容易被馴服的。天地如籠，人若牛羊，人就是被天地的法則一重重束縛住，馴服一切不該有的念頭，在其制定的框框條條内思考生存。而野性，就是智慧生靈不願做着籠中的牛羊，想要掙脫天地法則的束縛，想要跳出這個籠子。”

“任何的智慧生靈，在本能上都銘刻着野性，銘刻着對自由的渴望，銘刻着超脫兩個字。”

“遮蓋住這兩個字的，又恰恰是智慧，擁有智慧便懂得趨吉避兇，擁有智慧便懂進退知利益，擁有智慧便會遵從天地法則，甚至研究天地法則從而利用天地法則……但若沒有智慧，空有野性也沒有絲毫意義，兩者卻是互相依存着。”

“而你現在要做的很簡單，把遮蓋住野性的智慧給移開，野性本能上面的幾道痕迹自然就一目了然。”

把智慧給移開？雖然你說的是很厲害，頗有不明覺厲的感覺，但是智慧這種東西怎麽移開啊！而且沒有智慧的話，難道我要變成野獸不成？夏雨在心中嘀咕，不過他也知道傾月不是在哄他，問道：“智慧要怎麽移開？還有移開會發生什麽？”

“智慧最重要的體現，就是理性和邏輯。”傾月指着書架上的書籍道：“而理性和邏輯，都是從這裏面誕生的，隻要你把自己的記憶好好整理一遍，自然能把理性邏輯提取出來。暫時性的移開智慧，就能看到野性本能上的痕迹，你也不用擔心變成野獸之類的，記憶和知識都不會消失，而且你随時可以複原。”

看着望不到頂的書，夏雨吞吞口水，要把這些東西全部看完，那就是前世加今生，一共四十多年的記憶……

“時間你不用擔心，這裏是你的記憶神庭，隻要你願意，瞬間永恒也不是做不到。”傾月說道。

劍意，腦域開發，修真，三年之約，俞明可……夏雨閉上眼睛，少頃睜眼，眼中盡是決然之色，明可啊，保佑我，希望我不會瘋掉。

傾月捧着書點點頭，然後又認真看起書。

…………

或許，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時間在這裏沒有意義。

夏雨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把自己的記憶一次次的整理，每次，他都感覺多了些什麽，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明顯，直到此次，這種感覺已經無法壓制，他知道理性和邏輯就要被整理出來。

不過，于此同時，又有一股難言的空洞感，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漸漸流逝，極度的空虛，整理記憶卻又找不出有失去什麽。

摸摸自己的心口，夏雨低語：“好像，很重要……”過了一會兒，他又自語道：“又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放下最後一本書，一縷銀色光芒飛到他頭上，補上最後的個缺口，一個正十七面體憑空出現，物理幾何上是沒有正十七面體的，可是這個多面體，基于物理法則又超越物理法則，擁有凡人難以理解的規則。

正十七面體呈半透明狀态，不斷旋轉着，綻放着光華，而夏雨的眼神卻越來越空洞，直到最後一抹人類的氣息消失，一種淩駕于一切之上的氣息誕生。

傾月合起書，看着明顯不正常的夏雨，自語道：“虛拟神格已經成型，這條路你算踏出第一步。”說着她把手上的書一彈，飛到夏雨的虛拟神格上，書裏面承載的是夏雨的感情，被她翻看過後完全接受複制過來的感情。

書籍直接變爲流水般，滲透進虛拟神格中，這本身就是屬于夏雨的記憶，虛拟神格也無法拒絕。

感情的沖擊，使得夏雨瞬間退出神靈的狀态，不過這時候，他對一切都已經看明白，以前不理解的東西，也都想透。剛才的狀态他有種萬物皆明的感覺，當然，他知道是錯覺，那樣的通明隻是建立在他搜集到的信息之上，而對于修真，他知道的隻是表面。

一揮手，地面上出現一道道的痕迹，那是秋水劍法的具現，一直存在于他記憶中從未忘記，果然，劍意隻是野性本能上的幾道痕迹。

不過他這樣的道路，有利于劍意的凝練，卻不利于劍意的成長。

招招手，武道種子出現在他手上，這枚神奇的種子，在他面前已經沒有多少的秘密，看幾眼，他就知道自己該怎麽開發野性本能。武道種子是捷徑，抛棄是愚蠢的行爲，不過按部就班的培養秋水劍意太沒效率，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凝練更多的劍意，填滿武道種子，讓它孕育出屬于他的大成劍意。

至于最後成形的劍意如何，他不在乎，他隻需要劍意大成那種打破屏障的力量，幫他開發腦域開辟神府。

“謝謝。”理清楚之後，夏雨真誠的對傾月道謝。

他也明白過來，剛進來的時候，傾月爲什麽會說愛上俞明可。就是爲了完整的保存他的感情，從而讓他能掙脫虛拟神格的控制，傾月才全盤接受而沒有選擇去消化他的感情，自然被他的感情影響。

“若不是你們的感情到這種程度，我也沒法幫忙……你的小夥伴似乎遇到麻煩了，你還是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