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年九齡表白
第二日早晨，冷月幽幽從夢中醒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疲憊翻了個身。忽然觸摸到一具肉體，再往上摸了一下，有點涼飕飕的，硬邦邦。轉眉一瞥，是方青卓的面具。那銀白色，遮掩半個容貌，隻隐約能感覺那不凡的氣質。突然她想到了瓊瑤劇裏的鬼丈夫，不由得笑出來。
“青卓……”冷月叫了叫，他卻睡的很香。
“該起床了！”他依舊不醒！
冷月有點急，瞥了瞥門外，萬一誰進來看見貴妃床上有個男人，好說不好聽啊！
“你再不起床，我撓你癢癢哦？”冷月漸漸把手伸向方青卓的腋窩……
忽然一雙修長的大手攔了住了她，方青卓問：“月，你想做什麽？”
“沒、沒有！”冷月尴尬辯解，忙抽回了手。伸了伸粉舌，暗暗可惜沒得逞。
“啪——”門外傳來一陣杯子碎裂的脆響，冷月見到了年九齡那刹那呆楞的神情。接着，他颀長的身子，很快、很快逃開了……
“阿九……”冷月吓了一跳，忙推開方青卓。看年九齡那仿佛受傷的背影，她的心不由得顫了下。
“月，你是在乎他？還是我？”背後傳來方青卓那很淡，卻很苦澀的輕柔問話。
冷月頓了頓，回道：“你們倆我誰都在乎！可他保護我的日子比你多……他是紅鵲……”
冷月匆匆跑出去，追趕年九齡。心知他如今的性子淡泊，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吞。怕他看到自己和方青卓……會躲起來受傷。可她卻全然不知，身後有雙狹長的眼眸光澤正逐漸暗淡……
“保護你的時日長……哈，哈哈……那我呢？邊疆清冷的孤獨，相思的蝕骨……我的苦，你懂嗎？”徹底失敗了嗎？方青卓下了榻，來到庭院，寶劍出鞘舞出劍花，往事一幕一幕，多少辛酸和苦痛，多少執着和血淚……如今，誰來承擔？
“阿九……”冷月追趕出去，見那滿地的血滴。茶杯的碎片滿地，她覺得那是她的心，碎了滿地……攆着每一滴血，都覺得心痛增加一分。
“阿九，你在哪兒？”天，下起了淅瀝的小雨，是誰在哭？“阿九，你出來呀！”腳步踉跄，渾身被淋得濕漉漉……
擡眼一看，那抹雪白的身影，正直立于城樓上。城上，他傲然挺立，比天都高。一身白色長袍，傾倒城池的風華，卻不抵眸底的憂愁。雨淋濕了發絲，淋濕了他的孤獨身影，他靜靜看着冷月，苦澀從唇瓣間蔓延開，泛着點點星光。
“阿九……”冷月喃喃喚道。
他低眉含笑，默默不語。轉身繼續看着天幕下的雨，一滴滴冰冷他的心。多少日夜，從沒有覺得這般疲憊，這般難熬。
愛情這杯毒酒，飲進了，肝腸寸斷。難道注定愛上了，最後傷得是自己？喝下滅陽的同時就注定了自己會爲她而毀滅，卻不知，竟是毀在一個情字上……
淅瀝的小雨，冰冷着體溫，萬物都變得模糊。“阿九，跟我回去吧！”冷月走上了城，看見他衣炔飄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爲仙。
他依舊低眉淡笑，如泉水般淡泊。迎着雨花，瀑布般的發絲傾洩肩頭。拉長的斜影，看入眼中，疼入心底。伸出手，挽住他的手：“阿九，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說。”
他忽然轉過身，良久，他的手撫上冷月的眼睑，替她擦掉了雨滴……
“下雨了，娘娘請回吧！”他脫掉外衣，替冷月披上。還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小心翼翼，怕碰碎了他珍貴的寶貝……
“阿九……”
“别着涼了，你身子嬌貴，不能染風寒。”溫柔語入耳，卻聽得裏面的酸楚。冷月伸手緊緊握住他修長的大手，心跟着疼了。這時的他，好象受了傷的飛鳥，憔悴而狼狽。雖然笑顔如花，卻是滿腹愁腸，斷骨蝕魂……怎忍把他一個人留在雨中，獨自心殇？
“我和他……”冷月淡淡開口。他擰眉，淡泊聆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昨晚……”
“原來我高估了自己。”年九齡忽然展開笑，卻看着比哭更加讓人心碎。“我一直以爲我可以做到，默默守護在你身邊，你幸福我就快樂，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我也是個小人，一個地道的小人！”
“我……”
“原來得不到你，就算得到全世界，我也不會開心……”年九齡摸着胸口自言自語，又盯着她淡淡地問：“如果放棄了全世界，不再周旋于這個陰謀的旋渦，我能守護在你身邊嗎？”
“阿九，你别說了……”冷月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淚還是雨水……
“如果能得到你的心，就算萬劫不複，我也不會在意。”他忽然按住冷月的雙肩，深邃狹長的眼眸探進來，攪了她那一池秋水。“我努力想結束這段迷失的感情，可發現根本做不到。就算閉上眼睛，也會有你的影子！每一次呼吸，都有你的心跳的頻率。娘娘，你告訴我，怎麽才能不瘋狂？你告訴我，怎麽才能不心痛？”
“阿九，你别說了，求你别說了。你摸摸我這裏，摸摸我這裏有沒有你？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有你……”
他将手探了過來，撫住她胸口。
冷月牢牢按住他的手，問：“聽到了嗎？我在說，阿九，你在我心中，永遠都占有那個特别的位置！”
“那他呢？”
“對不起……我不是一個濫情的人，他……”
年九齡驟然将冷月擁入懷中，趴在她肩窩輕喘着氣兒。他柔軟的唇，唰過她的頸項，一陣戰栗，雨下得更大了。他用他的懷抱，徹底包裹了她。他的懷抱成了避風港，把她護在寬大的羽翼下。俊美的容顔上有種似喜似憂的飄渺。半響，他喃喃道：“我的一顆心，動了，便收不回來。娘娘，你要對我負責。”
冷月脫口而出：“我負責，阿九的這一輩子，我冷月負責了。”
“别抛棄我……”否則，他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我不會抛棄你的，永遠不會！”沒想到這一句承諾釀就了後一段的苦澀。
“我愛你，好愛，好愛……”釀酒輕輕向她表白，冷月閉上眼眸，聽着他的心跳。雨下的再大，都不覺得讨厭，因爲他的氣息，是那樣的溫暖……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一聲暴喝在城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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