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又是一周過去。
這一次,設計師們被帶到了紐約港的一艘豪華遊輪上,蒂姆已經等在了那裏。
他的身邊有一位身着孔雀綠連身裙、戴着多圈式珍珠項鏈的金發中年女性,她是這艘遊輪隸屬的精緻遊輪(皇家加勒比遊輪集團品牌之一)的董事長兼ceo,麗薩·盧托夫-佩羅,這是非常西班牙的姓氏,想來她應該是西班牙裔了。
“設計師們。”簡單的招呼和介紹後,蒂姆開門見山了,“你們可以看到,旁邊有七個寫着異國地名的旅行箱。所以,7個箱子,14個設計師……”
蒂姆稍微拖長了調子,看着設計師們或興奮或緊張的神态,知道他們都已明了,于是不再賣關子,痛快地說道,“沒錯,這是你們的第一場團體挑戰賽。”
不但是團體挑戰賽,更是雙人挑戰賽。比起多人團體,雙人一般來說反而會更麻煩。在多人團體賽裏,還能通過聯合其他人來發聲,而在雙人賽裏,不是東風壓倒西風,是西風壓倒東風,說得更直白點,要麽設計出好到爆的作品,要麽設計出lo到底的作品。
至于最後能獲得哪種結果,全看隊友了。所謂“豬隊友毀一生”(阿曼達私下語),更别說這次的設計師裏還有一些補刀小能手(還是阿曼達語xd),如果不幸分到了和自己合不來的設計師,那妥妥的是一個完啊。
每個人都假裝不經意地打量其他人,想着待會兒組隊的時候自己該挑誰做隊友。
一般來說,雙人賽有時是指定的,有時是指定的完全随機的。所謂指定的意思是,蒂姆随機抽一個設計師出來,抽到的人從剩下的人裏挑一個隊友,然後蒂姆繼續抽,這是指定,也是說,設計師們還是多少可以選擇自己的隊友;至于完全随機的是……
“我們的小黑袋又出現咯。”蒂姆用了個輕快地語氣,從身後拿出一個系着金色繩結的小黑袋。這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抽簽袋,有多少設計師的事業毀在它的手上’——這是印度小哥斯沃普尼爾對其的評價,一如既往的犀利。
“好好搖一搖,好好搖一搖。”設計師們笑着懇求蒂姆——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獲得一個給力的隊友,如果是切斯特、麗薩那樣的最好,阿什莉也不錯,這些都是證明過自己的人,而且平時爲人不錯,并沒有表現出很碧池的行爲——事實上,這三個人都是在一開始幫助那些沒帶工具箱的設計師,從這點來說,他們的爲人也很有保障的。
但很少有人想要和埃德蒙做隊友——倒不是說埃德蒙爲人很糟糕,沒人願意和他合作——而是因爲埃德蒙是上場的冠軍,如果他這次發揮不好,他還有豁免權使他免于淘汰,但剩下的人慘了,那個人要承擔全部錯誤的後果。而如果是和其他人組隊,哪怕是設計出糟糕的作品,至少能兩人承擔後果。這是每個頭腦清醒的人都有的認知,也是凱麗心中的不斷請求——不要和埃德蒙一組,不要和埃德蒙一組。這個帶着一點波西米亞風的女孩非常聰明。
在設計師們緊張的視線中,蒂姆抽出了第一組團隊,“阿曼達,加布裏埃爾。”
這兩個人表現的很開心,她們認爲彼此的設計風格很相似,然後她們在法國南部和希臘島之間猶豫了片刻,選擇了裝有象征法國南部風格布料的旅行箱。
然後是“阿什莉,坎迪絲”,随着蒂姆報出的第二組團隊,兩個人也笑着走到了一起,坎迪絲在阿什莉耳邊說了個威尼斯,阿什莉欣然同意,于是兩人拿過了威尼斯的旅行箱。
接下來是林賽和傑克,傑克将選擇的機會留給了身爲女性的林賽,于是林賽選擇了代表中國香港的箱子,傑克也表示滿意,因爲他個人也去過香港好幾次了。
之後是勞麗和斯沃普尼爾,當然,他們選擇了印度的箱子,在場沒有人比斯沃普尼爾更了解印度的了,他們相信自己能設計出好看的時裝,蒂姆也笑着表示,他們的選擇提高了别人對他們的期待度。斯沃普尼爾自信地點頭。
終于,輪到了——
“麗薩。”蒂姆從小黑袋中抽出了寫有伊莉名字的标牌,伊莉頓時心中一緊——剩下的人有凱麗、默林、埃德蒙、韓淼、謝城,伊莉當然希望能和謝城一組,但這種五分之一概率的事情,她并不抱太多指望。如果可以,她隻希望别和埃德蒙一組好了。雖然其他人的設計風格和審美和她也不一定相合,但至少兩個人可以有難同擔,和埃德蒙的話……
“下一個是……”蒂姆慢悠悠地把手伸到小黑袋裏去,伊莉的心高高懸了起來,然後,她聽見蒂姆笑着看向謝城,說道,“切斯特。”
呼……
伊莉大大松了口氣,臉上終于挂起輕松的笑容來,然後給了伸手向她走來的謝城一個大大的擁抱,“thankgod.”她聽見對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哦,真是強強聯手。”蒂姆感慨了一句,“你們兩個是連着兩次都進入高分組的人,這樣對其他人來說真是巨大的壓力。要不要重新抽一次呢?”蒂姆開了個善意的玩笑。
“不要。”伊莉和謝城同時說了no,然後他們看着對方笑了起來。
“好啊好啊,重新抽,重新抽。”其他人對此喜聞樂見,故意配合蒂姆開玩笑道,恨不得蒂姆真的重新抽簽。伊莉聽到有人很輕的罵了個需要被哔掉的詞,但聲音太輕的緣故,以至于她沒聽出來是誰,這時又不好回頭,顯得太小家子氣,隻能皺着眉忍下。
“好吧,既然兩位設計師都堅決反對,那我們還是按規則來。”蒂姆說的好像兩個人反對他會真的重新抽一樣——怎麽可能?如果兩人真的都反對,節目組肯定對兩人的組合更加喜聞樂見好嗎!來戰!來撕逼!這才是真人秀的真谛啊!
“來,告訴我,你們選哪個?”蒂姆笑着問道。
“聖彼得堡怎麽樣?”伊莉看向謝城,“希臘或者加勒比也可以。”聖彼得堡是她以前去玩過的地方,比起高冷的莫斯科人,她更喜歡溫和的聖彼得堡人,而且,聖彼得堡作爲一座文化名城,其蘊含的古典文藝氣息也讓她着迷。
“那聖彼得堡。”謝城怎麽會在這種事情上和伊莉說不?當然是果斷同意。于是,兩人高高興興地拿了聖彼得堡的箱子——好吧,是謝城拿的,這是男士的風度。
接下來,剩下的兩組人也很快選好了他們的心儀地點,當然,最後一組是沒得選了。
凱麗和默林選了希臘。
埃德蒙和韓淼選了加勒比。
這是這次比賽的分組情況。
“好了,既然分組已經确定了。”蒂姆拍了拍手,“那宣布這題的主題,你們需要設計一件高檔的日晚裝,白天可以在異國遊玩,晚上則可以回到遊輪享受美食和表演,兩者之間可以自由轉換,不能有絲毫突兀,明白嗎?”
“明白了。”大家紛紛點頭。
“在工作室裏,我們還爲你們準備了其他布料。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你們以各自拿到的特别布料爲主,好嗎?”蒂姆對設計師們說道,得到了肯定回答後,才對身邊的女董事說道,“接下來,将有這位麗薩來帶你們去船上畫設計圖,你們可以充分汲取遊輪旅行的靈感。”
“是的。”這位女董事微笑着說道,“希望你們都感到饑餓了,因爲我們爲你們準備了精美的午餐,你們可以邊畫邊享受美食。”
設計師們都歡呼起來。不管真的假的,至少,他們确實很難得能在節目中吃到美食(雖然他們也不是真的期待這個),天橋在這方面确實太摳了,也許跟節目近年來的收視率不理想也有關系,于是各方面的預算都下調了,甚至現在都沒有帶他們去mood挑過布料。
由于這次是團隊賽的緣故,分在一組的設計師們都兩兩走在了一起,伊莉和謝城走在大家中間也并不顯眼,兩人也攝像機前也比較克制,并沒有做出什麽過分親密的動作。不過,其他設計師倒也看出來了兩人間的火花,不過對此他們也沒什麽好說的——在往季天橋中,也有男女設計師(有沒有男男不記得了…)在攝像機前表示出了暧昧的好感。
“三輪比賽都沒有去mood買布料,難道這季的比賽全是指定的?”伊莉一邊和謝城跟着同樣叫麗薩的女董事向餐廳走去,一邊和謝城說着悄悄話。
“我恨這個。”謝城言簡意赅道,“我想親手挑自己想要的布料。”被天橋節目組随便丢兩塊布料來打發的感覺糟糕透了。他沒說的是,這季天橋提供給他們的布料質地好像也不怎麽樣,反正沒有在150美元以上的(這是往季比賽中,每個設計師在每輪挑戰中的基本預算)。
“我也是。”伊莉也歎了口氣,注意到攝像機向他們湊了過來,頓時閉口不言。
很快,設計師們兩兩到達了餐廳裏。
伊莉本來還性質缺缺的,但看到餐廳門口放的馬卡龍之後,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她馬卡龍!她可以自費買!……不,等等,錢包不在身上,沒人會帶錢包來錄節目的,所以…她沒錢買,心好痛!qaq
“怎麽了?”敏銳地注意到伊莉忽然激動起來又忽然低落的情緒,謝城小聲問道。
“沒什麽。”伊莉傷心地擺擺手,她的馬卡龍qaq
“馬卡龍?”算伊莉不說,謝城也留意到了伊莉先前的視線停留處。
“嗯……”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qaq
“咳,我知道有一家餐廳,飯後甜點裏的馬卡龍做的特别好。”謝城小聲說。
“!”伊莉剛剛黯淡了下去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切斯特!”
“錄完節目我們去吃!”謝城目光柔和地看着伊莉,“點兩份,全給你。”
“嗯!”開心!伊莉立刻被順毛了——馬卡龍是她爲數不多沒有抵抗力的甜食,她平時還是很有自制力的,對甜食也很克制,并不貪嘴,但這裏的馬卡龍擺放的太漂亮了,而且是馬卡龍塔!堆成塔!于是向來冷靜自持的伊莉也不淡定了……
趁着攝像機稍微轉過去,謝城趕緊在伊莉臉上偷親了一下。
——女朋友好可!是他的女朋友!好幸福!又要暈倒了……
等等,又是什麽意思?不,更重要的是,現在在錄節目,絕對不能暈!穩住!
謝城快速給自己做了三十個心理建設,才繼續以人模狗樣的精神面貌展示在攝像機前。
兩人在餐廳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家餐廳似乎專門爲節目組空了出來,除了他們以外沒有别的客人了——其他設計師們也兩兩坐下,大家都保持了一小段不算近也不算遠的距離,這也許是爲了避免讨論被其他人聽到的緣故。
坐定之後,伊莉和謝城打開了他們的行禮箱,起代表聖彼得堡的布料來。裏面有三塊淡紫色系的布料,一塊是輕薄的紫色印花布料,一塊是有錦緞般光澤和小格圖案的紫色布料,還有一塊是有着紫色刺繡圖樣的米白料子。
伊莉開始尋思,到底是誰挑了這些布料?爲什麽聖彼得堡是淡紫色系的?在她的印象中,那是個典雅又現代的城市,絕不是這種年輕可的顔色。深紫色都比淡紫色好。順便說一句,她個人以爲,這種淡紫色更适合法國的普羅旺斯,那個以成片成片的薰衣草出名的城市。
“我們做什麽?”謝城一邊翻看着手邊的布料,一邊問伊莉,“你有想法嗎?”
“唔,現在做風衣會不會奇怪?”一想到聖彼得堡,會想到那邊美麗而寒冷的冬天。如果可以,伊莉是想設計一件精美的大衣的,但現在畢竟是夏天,大衣實在太誇張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做一件風衣也不錯,“裏面配一條小禮裙,絕對會又現代又時尚。”
畢竟要求是做一件高檔的日晚裝——這裏的一件不是真的一件,可以配成一套可以——所以白天可以穿着風衣在聖彼得堡的街頭悠閑地逛來逛去,晚上,把風衣脫下來,是一件精緻的小禮裙,絕對會适合有美食和表演的輕松宴會的。
“應該沒問題。”謝城想了想,同意了伊莉的思路,“但是風衣不能做得太厚重,要做夏天的那種薄款,這樣的話其實說是長款薄外套更恰當了;然後袖子那邊最好做成中袖,再配一個可以把袖子扣得更高的暗扣,會感覺更清爽一點。”
“好主意!”聽到對方這麽快完善了她的思路,伊莉驚喜極了,“那,裏面的裙子呢?你有想法了嗎?做無袖裙怎麽樣?還是抹胸?上下兩件套?”對穿在裏面的裙子,伊莉倒一時拿不定主意了,“或者,做褲子?”隻要手工沒問題的褲子,在天橋裏一向很安全,隻有極少數情況下才會被批評——那大概是褲子一點點新意都沒有的情況下才會有,天橋的評委們普遍都偏褲子,妮娜尤其。
“我覺得這次很多人會做褲子。”謝城一邊把玩着手裏的鉛筆,一邊說道,“所以我們做裙子怎麽樣?我們分别畫設計稿吧,每個人把兩件都畫好,然後看哪邊的更好,哪怕是沒有采用的一邊,一些設計思路說不定也可以用上。”
畢竟回去要搶布料了——雖然不是去mood,隻是在工作室旁邊的小角落,但想必也會很激烈,所以把設計圖畫好,決定好需要哪些布料,到時候拿起來會比較有目的性了。
“好。”伊莉點點頭,這點她倒不反對——等等!
侍者正好端着餐前湯走上來,那是**黃色的蘑菇濃湯,眼睛還可以看到切成小塊的蘑菇在湯汁中輕輕翻滾着,濃濃的香味從湯上飄出來,一直飄到人的心裏。
“先吃飯?”伊莉提議,“我們可以一邊吃飯再一邊思考一會兒,這樣待會兒畫起來應該更有想法一點。”好吧,她是真餓了,一大早起來,稍微吃了點早飯,從市郊坐節目組的交通車來到紐約港,然後開始錄節目,之後又絞盡腦汁想設計圖的事。
“好。”謝城也表示同意,其實,他也餓了,現在餓的絕不是伊莉一個人。
離他們稍遠的地方,默林也正好歡呼了一聲,“我的‘靈感’來了。”
伊莉和謝城人對視一眼,都忍俊不禁。說真的,隻要不是工作的時候,聽默林熱熱鬧鬧的說話其實會很有趣,但如果在忙碌的時候,會讓人心生煩躁了。希望凱麗和默林能合得來——伊莉現在還記得,第一天工作時,凱麗受不了的翻白眼的樣子……
因爲靜下心用午餐的關系,伊莉也稍微聽了一耳朵别人的進度。
其他人離他們稍遠,聽的不是很清楚。林賽和傑克離他們隻有兩個座,這時候他們的對話倒是聽得非常清楚。于是,伊莉和謝城都聽到了這麽一句——
“我們可以設計一件和服那樣的作爲夾克。”林賽對傑克說道。
“……咳咳。”伊莉努力不‘噗’出來,但還是忍不住咳了起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林賽拿到的是中國香港的布料,現在竟然想要做和服似的夾克衫,她的心情有點複雜。
好吧好吧,反正美國人對中國和日本的感覺都差不多,都是住滿了黑頭發黑眼睛的人的地方,大概百分之七八十的美國人都不知道日本是個小島,中國是個陸地國家吧。
——不要覺得伊莉誇張,要知道,美國人——哪怕是受到過良好教育的美國人,隻要沒和中國人或者中國方面的生意打交道,沒有刻意去了解過東方,都對東方相當無知。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這是客觀事實。如果不是擔心有騙字數的嫌疑,伊莉可以舉一百個例子。
“咳咳……”然而,被嗆到的不止伊莉一個,內芯是黃種人的謝城也不遑多讓。
“你怎麽了?沒事吧?”伊莉一邊用餐巾掩口——畢竟在餐桌上咳嗽太不雅了,哪怕轉過頭都不太好,隔壁的桌子上一般也是有人的——一邊問謝城。她不解謝城怎麽也突然咳了起來,難道是嗆到了?湯太燙了?好像沒有吧,那是微燙的很宜口的溫度。
“沒事沒事。”謝城也用餐巾捂住嘴,一邊對伊莉擺擺手——講真,不管在這個地方待多久,美國人對東方的無知都會刷新他的下限,讓他無奈又好笑。當然,這種原因是不能告訴對方的,畢竟他現在看起來完全是西方人的臉,了解東方反而比較奇怪。
于是,即使兩人都對同一事件反應劇烈,卻又不約而同地掩飾了奪去,隻是對彼此的突然感到了淡淡的疑惑。如果兩人此時繼續深究下去的話,大概會更早地發現對方與自己一樣的身份吧——這個莫名遊戲的輪回者。
那邊,林賽和傑克的對話還在繼續。
“林賽,和服不是香港的。”傑克是真的去過香港,對那裏還算有印象,“那是日本的。”
“我知道,我是說一下我的感覺而已,這種大紅色打綠色的有金色花紋的布料給我的感覺是這樣。”林賽争辯了一句——好吧,她其實真的分不太清那邊。
其實,他們還有一塊淡粉色的布料,那塊料子看起來挺可的。伊莉正好瞥到,在心裏默默想道。順便爲傑克的淵博知識(好吧,雖然對美國人來說冷門了一點)默默點了個贊——她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她想把這個贊收回來了。
文化大碰撞在這個餐廳的每個角落都出現着,有問題的絕不止林賽一個。不過,比起更願意表達自己的林賽,其他自知在這方面了解有限的人都默契地把主導權交給了另一個人。當然,也有固執己見的,不過,這種固執有沒有報償看明天的展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