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看着前方綿延的星彩河笑道:“我等就沿河而下,這星彩河最終注入星辰天坑,總不會迷失方向。”
方靜姝一笑:“趙道友自決便是,我此來也不過略爲幫襯而已。”
風冷雲忽而禦劍當空,無形劍氣一湧而出,shè至虛空一處,但見劍氣過後,一頭三丈餘長的妖獸,便自虛空顯出身形,墜落于地。
陸一鳴一奇:“不想氣妖也有隐身妙法。”
齊霄眼中光華一爍,手起劍落,将這頭星辰氣妖一斬兩斷,這氣妖屍身一陣湧動,化作道道星光,投落高天之上漫天星辰之中。
這星辰氣妖乃是這周天三百六十五顆星辰顯化而出,各有異能在身。适才被斬異獸,獨獨擅長星辰寄身之術,借星光隐匿身形。可風冷雲劍心通明,敏銳非凡,覺有異類窺視,劍氣一出,便将其匿迹之法打破。
齊霄一劍收回道:“還好隻是氣妖,不是沙妖,太過不濟,老風幾道劍氣就能捅下來。
風冷雲納劍于懷,注視着遠方天際逐漸現出一團星雲道:“那這隻你試試能捅得下來?”
齊霄喃喃道:“剛說氣妖不濟,又來一隻氣妖,這隻不會也那麽弱吧。”
方靜姝言道:“這頭氣妖雲氣厚實,想來必非易于之輩,它在此窺視良久,倒不知所圖何事。”
陸一鳴一笑道:“諸位且看。”他伸手一點雙目,抽出青光一縷,虛虛擡手,這青光就當空作舞,化成一片光幕,罩與衆人頭頂。
這就是隔垣洞見之術,在他心火點亮之後,此法神妙大增,變化多端。不必困居雙目之中,當真随心所yu。
四人透過光幕再望那高天,但見一顆星辰周圍,有一微不可見的細小碎片,正繞其盤旋而轉,其速愈加急促,似要脫離而出。
方靜姝贊道:“道友神通果然奇妙,今ri終算親眼得見,星辰沙是如何化成……”
不待方靜姝語意盡出,那碎片已然脫離星辰,似流星一般拖曳流光,shè于大地,觀其方向似是正奔幾人而來。
陸一鳴不及多想,手中天都一抛,禦劍其上,開聲喊道:“走。”
三人也俱是機敏之人,方才退出三裏之遠。那流星曳着長有數裏的光尾,轟然一聲砸落于地。待得煙塵散去,幾人适才駐足之地,已是一徑有數十丈的大坑。
這流星方才墜落,那适才緩緩在天際飄動的星雲蓦然一卷,化爲一頭十丈大鳥。此鳥頸腿皆長,羽毛暗灰,頗類蒼鹭。可其神異之處就在僅有一足。諸人觀之一驚:這氣妖竟然化作神鳥商羊。
傳說此鳥常于雨前屈足起舞,民間相傳此鳥乃是招雨之神,是以民間一舞名曰商羊,乃旱時求雨之舞。
風冷雲冷然道:“看來這頭氣妖就是沖着這粒星辰沙而來,野心倒是不小,倒不知神通如何。”
前文曾提星辰天府内有氣妖沙妖兩種,氣妖俱是周天星辰之氣化生,而沙妖卻分兩種,一種即是這星辰沙墜落後,化生而出。一種乃是氣妖吞噬星辰沙轉換而成。這頭氣妖想必就是要吞噬星辰沙,将自身變作沙妖之體。
齊霄細細打量一番道:“待我前去一試便知。”此言一畢,他便騰空而起,化出一輪初ri虛影,迎向那商羊神鳥。
商羊本在那星辰沙旁獨腳而立,隻待那星辰沙雜質焚盡,便要行吞噬之事,見有人來,豈能安心。它咩咩一叫,随即一展雙翅,翩然作舞。
齊霄一驚,忽覺長空似有異動,待他擡眼一觀,已有漫天烏雲憑空而生,将他罩定,轉眼間傾盆大雨澆落下來。
商羊所作之舞正是招雨之術。
齊霄面目肅整,這雨水可非尋常,自是半點也不能沾身,他蓦然開口一喝:“ri出東方,天下大白。”
此言一畢,他通身竅穴立時綻出白光道道,将那雨水全然排開。可齊霄仍是低估這商羊**神通。
那每一滴雨點砸落,齊霄所放白光便被鑿出細孔一點。不過片刻,他這白光,已然出不得通體三丈之地。
齊霄冷笑一聲,不過一扁毛畜生,還以爲真能傷到自己,他右手骈指,在雙眼之上來回一擦過後,萬千銀絲就從他氤氲變幻的眼波之中跳出,投入白光之中。
白光經這銀絲之助,聲威大熾,将落下雨水悉數化爲雲氣,不再沾染分毫。
那商羊招來大雨,本以制敵在即,是以獨腳立地,遙觀遠處駐足的陸一鳴三人。待覺神通出而無功,不足制敵,便把那雙翅一拍,投入當空**之中,yu要再施妙法,将這四人一網打盡。
陸一鳴此時卻“咦”了一聲,他卻是察覺在後方十裏處,似有人獸作祟,如今身在天府,倒不能等閑視之。他沉吟片刻道:“老風,你去助老齊一臂之力,速戰速決,方仙子,這星辰沙還要勞煩你收了才是。我去那邊看看。”
齊霄自那商羊飛入烏雲之後,便将白光銀絲收入眼内,苦心修持的朝陽霞氣一爆而出,勾起适才蒸起水霧,化作一條七彩長虹,連天而出。
這就是栖霞獨門神通,霞光九霄術。其納攻防與一體,又有攝物行空之能,聲名盛于雲中一道。縱然齊霄所習并不是栖霞九門霞光任意一門,也能憑借朝陽霞氣施展此術,其威力并不遜與白靈所施分毫。
那彩虹一頭牽連當空烏雲,一頭落與他腳。而這彩虹所過之處,雨水絲毫不能沾惹,紛紛退避開來,而那長空烏雲也漸有消散之象。
齊霄正待縱身而上,斬殺商羊。正見得風冷雲腳步一頓,一頭紮進烏雲之中,似乎覓到商羊蹤迹,但觀烏雲滾滾翻動,高天落下的雨水也愈加稀疏。
齊霄面肌一扯,自是不願自家獵物被人橫奪,也不顧舉止是否潇灑,在彩虹之上狂奔幾步,投入烏雲之中。有心與風冷雲一較高下,看何人先斬此鳥。
而在這巨坑中的星辰沙,其雜質已然盡焚。它整體略呈球狀,大小與拳頭一般,内中光華璀璨,變幻不休。來到這星辰沙前的方靜姝不由贊歎:這星辰沙已是如此神異,那靈犀星辰心又該當如何。
她想了一出,便自袖中取出一柄紫紅玉壺。纖手隻在壺蓋處輕輕一扭,一道淡彩星光便自壺口噴出,将那星辰沙罩于其中。
這玉壺喚作星光涅滅壺,涅滅生機最爲利害,漫說這星辰沙,就是它化作沙妖,輕易也抵擋不了,此壺所具的涅滅星光。
星辰沙不同于凡俗之物,若要收束起來,必先抹去内中靈xing。
若随意就将星辰沙置與儲物法器之中,星辰沙失去效用倒還算小事。若是這星辰沙包含的沙妖xing情暴躁,自爆傷人,才是悲劇。
是以修士若無相應法門,唯待這星辰沙妖顯化而出之後,再将其滅殺,其靈xing自然泯滅,自能收取。
不過方靜姝卻有幾種法門,可制這星辰沙内藏靈xing。涅滅星光也不過是其中一種罷了。
不過片刻,那星辰沙上就已出現一點明亮的透明光點,這光點在星辰沙内遊動不休,極爲可人。
她輕輕點頭,這涅滅星光已然将這星辰沙點透,正是施法之時。她便将玉壺啓開,以法力稍稍驅動。就見那星辰沙内的透明光點,忽而漲大,将星辰沙染作透明。
片刻之後,這星辰沙便化爲一粒細沙,自玉壺蓋中投入。
此時大雨已然停歇,烏雲也有消逝之狀,顯然,這頭商羊不是他二人敵手,已有潰敗之狀。
卻說陸一鳴縱劍行空,行不得片刻,就見一頭異獸,在這荒野之上四處遊弋,似是尋找什麽。
這頭異獸四蹄覆蓋長毛,四肢粗壯,身軀魁偉,似有無盡巨力相藏其中。而它一雙銅玲大眼,不時發出道道金光。金光到處,草木土石皆爲灰燼。
這頭沙妖化身得乃是雲之法界走獸王族之一,金猊。
不知緣何,這沙妖所化金猊十分暴躁,不與雲之法界中以溫和出名的金猊等同。見得人來,立時仰天一吼,目中金光直躍高天之上,化作一片片魚鱗利刃,灑向禦劍當空的陸一鳴。
陸一鳴雖不知何人引來這頭金猊,卻也不yu讓其生還,早在看到這金猊之時,他就已作防備。
待那鱗刃襲來,他也不作閃避,隻把少陽之氣稍作驅禦,凝出護身光幕,便将這鱗刃全然接下。
不待這金猊再作他法,陸一鳴就掐起一訣,當空化作一方金輝大印。這就正是金行法術,金光印。
他這時使出,威力比起煉氣後期所強豈是倍增,單論大小,縱橫便有十丈。那金印方一凝出,立時便有一點金光投shè而出,點落至那金猊頭顱正上。
而那金印在長空一晃,轟然一聲便要落下,但觀其狀,隻要這金印落與實處,金猊自會被砸作肉醬一團。
沙妖所化的這頭金猊靈智雖不甚高,卻也知曉,此術非能硬抗,可任其前後退避,這金印卻如跗骨之蛆,仍自停駐它頭顱正上。
這金猊靈智不高,豈能知曉自己頭顱之上,那一點金光乃是金印術牽引靈光。若不将這點金光化去,任它如何閃避,這牽引靈光終究會将金印接落下來,其實随意就能閃避而開。
金猊見無可躲避,怒吼一聲,渾身金光一炸,四足一踏,便騰空而起,與那即将下落的金印撞于一處。
莫不是此獸見生機一無,自絕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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