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自不是爲救此女,但見得這鎖鏈隻搖晃一下,便将此女腰間所懸的儲物法器卷回手中。
這女子即将掉落天坑水中,面上卻是毫無波瀾,一雙丹鳳眼隻冷冷注視着巨人肩頭所立之人,緩緩沉入星光水中。
而**宮祭台之上卻是嘩然一片,她們一向敬若神明的韓煙籮,就這般輕易的隕身與天坑之中。
這巨人将所攝之物塞入大口之中,随後大步邁開,沿着天坑行走,直到對着栖霞所站高台方才停下腳步。
其行走所過之處,原本停于天坑之外旁觀之人紛紛退避而開,無法生出争鋒之想。
不錯,這巨人正是甯佐臣神通所化。卻說當ri白靈四人一頭紮向星木林深處,一路上沙妖也逐漸多了起來,倒讓白靈喜笑顔開。在行至星木林深處之時,月寫意終是尋得那座祭台。
白靈發出霞光飛符通知甯佐臣之後,便不顧月寫意勸阻,把那四十八粒星辰沙嵌于祭台凹槽之上。此行一畢,一頭通體明黃的奇獸被這祭台緩緩凝出。
這奇獸龍頭鹿角,虎背熊腰,通體遍覆蛇鱗。其四蹄之上,更是各踩一團土黃火焰。一對獅眼顧畔之間,熠熠生輝。自有一股尊貴之氣與身。
這就是仁瑞之獸zhong yāng聖獸麒麟,其地位之高貴,神通之大,還在四大聖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上。不過這隻麒麟乃是祭台凝出,尚在幼時,倒無有其先祖之蓋世神通。
白靈拿起一株萬年靈芝,小心翼翼放于麒麟口中。麒麟大嘴一張,随即吞咽下去,再望向四人就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親近。
四人見這麒麟自然是甚爲喜愛,若是将其帶出天府,以後鎮守山門,該是何等威風。
可這時一直緊随其後的韓煙籮悍然出手偷襲,她手中有ri月兩柄jing輪,ri輪善攻,月輪善匿。
她與方蓉潛藏與月輪之中,跟随白靈四人這般之久,也未被察覺。
韓煙籮此一出手,卻是将ri輪威力全然展開,一擊之下便将這麒麟頭上麟角打下一隻。
這麒麟方才化形,神通不全,吃這一輪,立即遁于地下,不敢現形。
随她出手,方蓉也施展法術,一擊便将白雁飛打傷。
韓煙籮也果真不愧爲雲中四兇之一,以一敵二,竟也是大占風,隻轉眼間四人處境便多有不堪。
要是無有白雁飛重傷拖累,白靈幾人脫身也是不難,進退兩難之下,白靈唯能發出求救靈符,固守待援。
她本以爲要支撐一段時間,同門援助才到。卻不料,不過轉眼之間,一岩石巨人就開林而來。
甯佐臣三人既來,自是不會善罷幹休,一番争鬥之中,卻是将那方蓉斬于此地,獨有韓煙籮恨很而退。
敵人擊退,甯佐臣便在這祭台之上忙活片刻,以萬年靈芝相誘,終是将這頭麒麟重新喚出。
這還是甯佐臣身具坤德之體,氣息與這麒麟相親,要不然縱然有再多靈藥也是于事無補。
而李錦交付他們八人的任務,就是想方設法将這麒麟帶出天府。
可還未待甯佐臣與這麒麟溝通,韓煙籮居然再行出手。
也不知她究竟修持何等隐遁之術,居然了無氣息。諸人行此重要之事,自是戒備森嚴。
可直到她ri輪憑空而現之時,衆人才覺不妙。可惜爲時已晚,那ri輪所放毫光已然将那麒麟通身照遍,轉眼便下落而去,将這麒麟斬爲粉塵,獨餘一柄麟角。
韓煙籮這一擊将乃是自爆ri輪而爲,得手之後她搶得一柄麟角,就要故技重施,鑽入月輪逃走。
饒是甯佐臣一向殺心不多,此時也是動了真怒,無論如何也不能使其逃離。蓦然驅動已化道基的成道法器定地輿,發出一道黃濛濛的靈光鎖鏈,纏繞月輪之上。
莫看這道枷鎖多顯輕薄,可卻有萬鈞之重,原本輕靈善遁的月輪頓時前行遲滞。
韓煙籮還yu從月輪脫身,再另施它法。可不想這土黃枷鎖卻将月輪封閉渾然,她居然出之不得。
既出不得,她神通自是無可驅禦,唯能竭盡全力驅使月輪躲開巨人手中長刀,向天坑而去,才有最終的隕身之禍。
若是韓煙籮首次偷襲不得之後退去,不再糾纏,以甯佐臣淡然的xing格,也不至于下此殺手
隻是此女向來心比天高,不肯吃半點虧,豈會善罷幹休。一念之差,就此隕身,不由另人嗟歎。
而甯佐臣cāo禦巨人,行至栖霞所占高台之前,停了一陣,忽而扭身,向後行了兩裏有餘。衆人正覺奇怪,難道這人不去祭台與同門彙合?
而令衆人此生難忘的一幕就此而現——那巨人駐足兩裏開外之後,便把身軀一縮,凝作八丈餘高。
而此後,巨人便嚯嚯邁開大步,向那天坑疾速而奔,待到那天坑邊緣之處,其身後已然卷起無盡塵煙。
這巨人陡然停步,雙腿一屈,便躍身而出,直直投向陸一鳴所處祭台之上。
這下不僅天坑邊緣之人皆感愕然,就連各處祭台之上各宗弟子,也不由張目相看。
此時祭台距天坑邊緣約有一裏左右,難不成這巨人能一躍裏許不成。
衆人念頭還未轉過來,就看那巨人已然淩空而起,如泰山壓頂一般,無視天坑之中,星光真水透出的收攝之力,緩緩而又堅定不容置疑,在天坑之上淩空踱步,轉眼便要投落陸一鳴幾人所處高台。
而就在此刻,天坑水面翻湧更劇,浪花蕩動之時,一個三丈方圓的蛇頭悄悄露出水面。這蛇一見這巨人,頓時張口一吸,便将這巨人拖下幾丈。
這大蛇還待故技重施,陸一鳴已然驚覺,當下一振雙臂,在空中現出一柄十丈法劍,随後自高及低,一式力劈華山,斬向這頭大蛇。
那大蛇見此,非但不躲,反而将頭顱擡高幾分,徑自撞向巨劍,兩相交擊之下,巨劍潰散一團,而那蛇頭之上隻有一道淡淡的印痕,竟是毫發無傷。
而這時,那巨人已然臨近高台,因那巨蛇作祟,卻低于祭台十丈有餘,眼見就要撞到祭台側壁之上。
而那巨人已有成算,擡手放出一道鎖鏈,纏住祭台一角,而後便順其攀援直上,站于祭台之上。
甯佐臣自巨人體内出來,便将其餘人小心放出。但見巨人一陣湧動,化作一片黃氣籠罩了甯佐臣周身。
待黃霧散去,一件明黃鏈甲就将甯佐臣牢牢護持護持于内。而其護心鏡處,一道麒麟虛影正在其中緩緩晃動。
白靈一見那虛影,不由一喜,還待再問,就見甯佐臣示意噤聲,她這才醒的此廂不是細問之時。甯佐臣不及細說,當下盤腿而坐,調和體内法力。這一番争鬥,倒讓如同鐵人一般的甯佐臣也感疲憊。
陸一鳴查驗幾人之傷,不由訝然,江秋白玉龍兩人還好,不過是法力空乏罷了。最壞的就是月寫意竟也如白雁飛一般,渾身法力無法驅禦,若無幾月靜養難以恢複。
白白雁飛本已是雙眼噙珠,見得陸一鳴齊霄分頭以法力爲衆人療傷,頓時泣不成聲嗚咽說道:“月姐姐爲了救我,被那臭女人傷到,都怪我,趙大哥,齊大哥,我給你們丢臉了。“
因入門之時,陸一鳴齊霄兩人助他們兄妹二人,是以這些年,他們素喚兩人爲兄,與他二人倒是親近許多。
齊霄目中厲sè一閃,殺氣沸反盈天,若不是他還記挂靈犀星辰心,隻怕已然與**宮諸女大打出手。
陸一鳴冷哼一聲,**宮行事之風一向不可理喻,現在靈犀星辰心尚未到手,且不與她們計較恁多。
這時,當空的星雲一斂,方靜姝翩然而落,本是滿臉喜sè,待見到白靈幾人身上之傷,不由一驚,待見諸人俱是望着**宮所處祭台,眼内兇光四溢,自然明了果真是那韓煙籮暗下殺手。
她思忖一陣,掏出一瓶丹藥道:“我這裏有幾粒丹藥,幾位道友服下雖不能當下痊愈,總也比現在好過許多,對了,那韓煙籮人呢。”
白靈接過丹藥,謝過之後道:“被甯師兄斬落天坑水中,想來已然伏誅。”
陸一鳴眼中異sè一閃道:“方道友靈犀星辰心已出,待我與那幾人斬殺此蛇,論定歸屬,再請仙子施出妙法收取那靈犀星辰心不遲,我可是答應靜妤,一定要護你周全,一會道友隻管坐觀便是。”
方靜姝嫣然一笑:“這小調皮鬼還會說這些話,道友放心,我可不會魯莽行事,隻爲道友搖旗呐喊便是。”
這時,那巨蛇全身已然全數浮出水面,其身盤卷,看不出長短如何,略略而估,總不會短于七十餘丈。
片刻後,修蛇身下便有一座八角高台浮出,待其停下之時,已然高出周遭八座祭台二十餘丈。
其停下之後,八面各自延伸百丈之遠,其中間略凸,邊緣漸低,八角各指一座祭台。
而那修蛇身下星光一閃,一個紫sè符陣就此顯露而出,吐出八道紫紅靈光打于周遭祭台之上。
入目之處,但見那祭台八角之上,各自伸出一道長達兩裏的星光之橋,搭于高台八面。那修蛇見長橋搭出,兩隻如燈巨眼兇光四逸,盤卷的長身也一陣扭動,似乎要将這眼見的衆位修士一一吞入腹内。
不過很可惜的是任這修蛇如何嘶吼掙紮,也脫不得身下符陣的束縛,唯待諸人通過星橋,與其相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