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魔教攻勢重心實不在上弦部防守得正面防線。能在燕子渝前番鋪天蓋地反攻留存下來的五座城池,其掌城之人神通自是不消多說。伊劍生與其五人在燕子渝城下相聚,對燕子渝來說自是一番羞辱。
可她修爲比之伊劍生相差甚遠,幾度率人圍殺,均被其六人殺敗,燕子渝也險險重傷,若不是此城廣寒弟子衆多,恐怕就這六人便能将此城拿下。
待伊劍生聞知後方戰事已休,便協同五人歸來計議今後如何應對。
陸一鳴适才看到的幾人正是這五城執掌。
翌日清晨,陸一鳴取了旭日初輝之後,才推門而出,去尋伊劍生通禀此事。
可他出門才得一看,不由吃了一驚,不過一夜之間,在這城池之外便豎起了一堵黝黑城牆,其分八面,一應防備完善盡齊,比這劍狀城池防禦強上不知幾許,看來伊劍生已然決意在這城中與燕子渝鬥上一鬥。
陸一鳴啧啧歎了數聲,在那城前空地尋到伊劍生,他還及開口,伊劍生便笑而言道:“你回得倒是頗早,此去可有收獲。”
陸一鳴伸手取了一張昨夜勾描的圖紙言道:“比起劍主彈指破敵,陸某收獲自然寥寥,這往南千裏地貌我已畫下,至于城中何情,實難判明,故而我就先行回來。”
伊劍生執起看過便是一笑:“城池駐守何人,其實也并不重要,當面的燕子渝還算有上幾分能耐,人手調動頻頻,若依圖計議,反而不美。”
陸一鳴想了一想道:“我有一事倒是不得不禀明劍主,前日封劍主曾與我一份圖冊,将周圍城池标注甚爲明朗,封劍主擔心伊劍主疑他,因而便讓我不得具告。”
伊劍生笑道:“無事,封師弟倒是小家子氣了,我既來此地怎會不作預備,遣你們出去探查,也不過讓你等曆練一番罷了。這方圓千裏之圖,劉洋子師弟早已留我一份。”
伊劍生心情甚好,似乎昨夜縱走廣寒七位金丹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壞事一般。
他繼而問道:“陸飛,你既也是劍修,可有意入我中央魔教,我觀你劍法也算不錯,可惜修持的法門不算上乘,如能得到妙法,自會功行大進。”
陸一鳴沉吟片刻道:“劍主也知我出身邪雲劍宗如今已是破敗,僅有我與趙紫珑師妹兩人,若我投入中央魔教,那邪雲劍宗傳承自是斷絕,還待我與趙師妹商議過後才能決定,還望劍主勿怪。”
伊劍生定定看他一眼,倒也沒有生氣,反是溫聲言道:“看來你與紫珑仙子還存光大師門之念,當初滅你邪雲劍宗的花狐老人已然是元嬰巅峰修爲,如今若想重開山門,他你等怎生繞過。”
關于此點陸一鳴早與沈青衡敲定了說辭,當下答道:“花狐老人在南方魔教也算上頂尖人物,可在他之上還有四位護教天王,以及正副四位教主。其中二教主宗巴喀與聖女宮一位前輩相交頗善,而恰好這位前輩一向看重紫珑師妹,借此關系,想來花狐老人也不會多作留難。”
陸一鳴說到這裏,擡眼看了伊劍生一眼,但見其人沒有半分插口之意,陸一鳴續道:“這些事其實趙師妹早已定下,如今最大的難處就是如要得到長老會的認可,必要往那五方論劍會上走上一遭,斬殺三名正道修士才算過關。而若想讓宗門歸入五教麾下,不淪爲散修門派,那就得搶上一方飛仙台,以之爲禮。”
伊劍生聽他講得頭頭是道,點頭笑道:“如今你等二人皆不是元嬰修士,想重回五教之内,也隻有求取飛仙台一途。趙紫珑仙子神通也算不凡,據說前日隻用了兩式神通,便将莫空藏打成重傷,還削去一條手臂,五方論劍會也足可行得。”
陸一鳴不由一奇,這事他還真沒聽過,伊劍生看他面上驚容不似作态,不由一笑道:“看來你還不知此事,紫珑仙子倒爲你想得周全,莫空藏根基受損,隻要你修行不怠,早晚回報破面之辱。”
陸一鳴不由苦笑一聲道:“我倒情願她沒出手。”
伊劍生笑道:“我觀你修爲也臨金丹不遠,當須努力才是,要不然三十九年之後,隻有紫珑仙子一人去那五方論劍會,自然獨臂難支,莫說搶上一方飛仙台,單要在其中求活,也非是輕易之事。”
陸一鳴聞言一驚,立時問道:“五方論劍會不是還有幾近百年,緣何提早恁多。”
伊劍生指着天空彌散的煞氣言道:“如今天地煞氣彌漫,豫州龍脈産出先天靈氣已逐漸變少。天香聖姑斷定四十年後,若煞氣不散,這先天靈氣就會斷絕。若再不煉制飛仙台,恐怕到準期之日,一方飛仙台也制不出來,所以前日便召集各位教主與正道商議提前之事,要不然也不會有這一日的休戰之期。”
陸一鳴心頭一轉,伊劍生忽而對他說起此事到底是何用意,他可不是與人閑談之人,想到此前伊劍生有意引薦他入中央魔教,他忽而明白數分。
看到陸一鳴似有所思,伊劍生反手從袖口掏出一本名錄,續道:“這次五方論劍我魔教名額共計一百單八,這次的人選就從這本名錄中訂下,紫珑仙子倒是好手段,先将你名具于其上。若你能在三十九年後有上金丹五重以上修爲,那就一定少不了你。果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陸一鳴翻開這名錄一看,其中大半人已皆是金丹修爲,唯有寥寥數人才是築基修爲,這名單林林總總約有三百餘人,顯然到時還要擇上一番,才能真正成行。
陸一鳴心中思忖片刻道:“修行之事誰能預料,若是沒有這個機緣,恐怕到時也唯能放棄。”
伊劍生神秘一笑道:“你修爲功法應屬金行一道,到時應是先成知金之境,而後才能逐步領會其餘四境,成就五行和合。若是如此按部就班,那三十餘年自是遠有不足。我有一法可助你在成就金丹之時,一氣成就五行和合之境,隻要将胸内五氣調和,步入乘樓飛血也是指日可待。”
陸一鳴眼光一爍,戲肉果然來了,不知伊劍生到底有何所求,一再向自己示好,此舉大爲出奇,他當即言道:“不知伊劍主可能向在下細說一二,若劍主有甚差遣,不妨一并講來。”
伊劍生嘴角浮出一笑道:“果然爽快,我這法門還是從教中得來,你若想一氣成就五行和合之境,須先取修士金丹,将其打碎之後,把内中蘊藏道意殘念取出,而後調和一起,煉成一粒和合丹。你既然擅長金行,那便隻需木、水、火、土四粒金丹便可,不過選取金丹之時隻能找金丹一重修士,一粒金丹之中不得蘊藏兩重道境。不然氣息雜亂,反而又損根基。我那兩位侍女侍劍抱琴,就是靠這和合丹才能成就金丹中期之境。”
陸一鳴聞言嘴角不由一抽,隻爲一人修行便須取四位金丹修士之命,這伊劍生不愧是一個狠角色。
伊劍生見陸一鳴似是意動,伸手入懷取了一粒靈丹笑道:“當年我煉丹之時卻是多煉了幾顆,恰好有一顆正合你用,若你應我一事,這丹我就贈與你,甚至三十九年之後的五方論劍會上,我還能助你取上一方飛仙台。”
陸一鳴思忖片刻終道:“劍主有何差遣但說無妨。”說完便将這顆靈丹伸手接下,似乎渾不在意伊劍生所求究竟何事。
伊劍生贊許的點點頭,見四周無人這才低聲開口講道:“此事幹系甚大,與曼妙仙子有關,一個不好,就連我也要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你且答應我不得将此事外洩分毫,我才能将其與你細說。”
陸一鳴眼底波光漾蕩,聽他口氣似乎此事對玉無瑕極爲不妙,不過伊劍生既然露了口氣,就算陸一鳴抽身,也爲伊劍生所忌恨,下場自是不言而明,當下指天道:“陸飛發誓,若将劍主所托之事洩露分毫,必遭五馬分屍,五雷轟頂,死不超生。”
陸一鳴面上肅正,心中實無太多誠意,他此誓之中,卻沒将自己姓名居上,一個我字也無,真論起來,還要找那死鬼陸飛,與陸一鳴着實無幹。
伊劍生眼中寒光一爍道:“與其是求你,倒不如說是求紫珑仙子,不過你二人關系如此,想來也無分彼此。我有一粒秘藏靈丹,待時機成熟之時,你二人想法設法騙曼妙這賤人服下,此事若成,縱然天塌地陷,也自有我一力承擔,不會牽連你等,你盡可以謀劃此事。”
陸一鳴大爲驚訝,衆所周知,伊劍生此前可是一向鍾情玉無瑕,号稱非其不娶,倒不知爲何,此時竟會罵她作賤人,看來此中必有内情。
陸一鳴思索一番才道:“此事還須我與紫珑商議之後,才可行事,再者說來,紫珑若不離得聖女宮,若行此事,不異自尋其死,還請劍主耐心等上一段年月。”
伊劍生點點頭道:“此事不急,等到論劍結束再謀此事亦可,好了,近日也不用你等出戰,你且安心修煉才是,待到五方論劍之時,你與我一道而行,我可保你必得飛仙台。”
陸一鳴當即将那粒和合丹收了起來,轉而遠去。
而伊劍生舉起手腕,望着手中掌紋之中遊弋的一點明光,用低弱蚊蚋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乘龍璧,原來聖女宮就是靠着這個,才會代代均有還真修士,玉無瑕,我不會讓你**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