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求救信号
朱小安卻很清楚,宋青青的這個“表姐”不是亂叫的,一定有其中的原因,很可能真的是親戚,而且是近親,單單從三姐妹酷似的眼睛眉毛那地方就能看出來一些遺傳的精粹。
“行了,别說那些沒用的了,收拾收拾趕緊走,這裏不能住了。”
甯皓雪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馬上去隔壁房間讓孩子們把行李打包,别落下什麽東西。衆人都在忙着收拾。朱小安更是仔細,把衛生間裏面遺留的毛發、皮屑、手指印都擦幹淨了,他做事有套路,絕對不會浪費一分一秒,有條不紊地把關鍵地方都弄幹淨了。然後去孩子的房間收拾,他們隻開了兩個房間,男孩女孩分開住,都是套房,有兩個卧室的,臨走收拾也不費勁。
兩個小時之後,甯皓雪到前台結賬,朱小安找了兩輛出租車在門口等着了。
“你們要去哪兒?”宋青青姐妹跟在朱小安的身邊,問了好久也得不到回答,很傷自尊心。眼看眼看不顧羞臊浪費的心血付水東流,都開始着急了。
“你們倆哪兒涼快哪兒去,不要跟着我們了,很危險的。”朱小安最後一次警告她們。
如果不說危險,姐妹倆還不一定會怎麽樣,聽說有危險。從甯皓雪那方面也不能甩手不管。還是宋姗姗手疾眼快,把麥麥香和曹畫意、呂勇三個孩子拽上了車,朱小安這樣的她們也看不住,沒那個能力,隻能很聰明地從孩子身上下手。三輛車跟在朱小安的前車後面魚貫而出。
朱小安現在一心一意要逃得遠遠了,放下牽挂,準備從海上偷渡出去,現在的問題是,人數有點多,他和甯皓雪加上六個孩子。“老子的隊伍太龐大了。”朱小安不得不非常感歎。這些人都是累贅,如果是他一個人跑路,利利索索的從任何途徑都能溜掉。
車子沒頭沒腦地在大街上轉悠了兩圈,朱小安看出來一些可疑的人,在橋頭和主幹道的兩邊盯着每一輛路過的車子,對出租車尤其注意,他心中發苦,唐家已經開始撒網了,接下來源源不斷的人手會從各地調過來,一旦收網,面臨的形勢是嚴峻的。
現在的問題是,唐家在宋家的牽制下還沒拿到飛機上的黑匣子,也就是對朱小安和甯皓雪的相貌不能确認,那些唐家的人也是先行來到滬市的,還在熟悉這裏的交通,對于唐家的人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想在兩千萬人口的大城市裏抓到兩個人,簡直跟大海裏撈魚差不多,網眼太寬,魚兒就會鑽出去的。
半路上不停地換車,就是宋青青的車子也被朱小安強行換上陌生的牌照。姐妹倆也不管這些,對于朱小安層出不窮地變化路線也麻木了,隻要讓她們跟着就好,宋家在滬市非常有勢力,姐妹倆并不擔心什麽,而且她們還有一身傲人的功夫,心裏對朱小安越來越好奇了,這是什麽人啊?做事手腳麻利,就是在跑路也一點不顯得慌張,倒像是玩一場遊戲一樣。
臨近晚上的時候,車子進入海關,朱小安帶的是一條崎岖難行的路,從一個還在修建的砂石路進去了。如果走正門,就會受到嚴格的檢查,沒有出入證的車輛和行人不可能在武警戰士的眼皮子底下溜進海關,海關是通向外國的口岸,也是門戶,從這裏出去就是外國了,因此檢查比較嚴格。
但是海岸線那麽長,而且岸邊溝岔相連,地形錯綜複雜,想把海岸線完全封死那是做不到的,限于人力物力,任何國家也不能封死自己的港口,朱小安走的這條路就是一條尚在雛形的海防路,沿着海岸線規劃出來的。如果這條路建成了,一定會有人把守,但是現在還沒建成,就給了一個空子鑽。有時候看到裝載貨物的車輛從這條路出去,百分百都是拉着走私貨物的車輛,這些人都是當地的地頭蛇,非常熟悉地形,跟海警鬥智鬥勇,像是遊擊隊一樣神出鬼沒的。
朱小安在一個小碼頭上找到了一艘漁船,這是随機選擇的,給了船長一沓鈔票,說自己這些人第一次來滬市,沒見着大海,包了這條船出海玩玩,這個理由很切合實際,很多的内地人都是沒看見大海的,那些孩子就是這樣的人,到了船上之後,十分好奇,見到啥都驚訝的了不得。
朱小安坐鎮駕駛艙,指揮船長開船。現在正是漲潮時分,朱小安清楚這一點,船隻隻有在漲潮的時候,海水漫上來,才能離開港口。要不海水太淺,船隻無法離開,除非是那種天然的深水港,才能二十四小時自由進出海港,一次潮汐的間隔時間是十二小時,耽誤了一次漲潮時間,就要等待下一次漲潮的時機。
這條船是漁船,船上有一股濃濃的海鮮腐臭的味道,角落裏放着亂糟糟的漁網,宋青青姐妹倆大皺眉頭,不清楚朱小安此行的目的地,從大海上走,可以到達甯波港和連雲港,繼續向北就是水連市和安東市,那要跨越兩個近陸海洋,一個是東海,一個是黃海。漁船要在大海上航行三天左右,漁船的速度不是很快。
離開海岸之後,到了茫茫大海裏面,看不到海岸線的時候,天色也完全黑了下來。朱小安還記得這裏的主航道,就是排水量在數千噸甚至數萬噸的貨輪經常走的線路,漁船另外有航道的,船隻在大海裏隻能走航道,航道的下面吃水線深,船隻不會搶灘擱淺,如果不走航道,随時會觸礁沉沒,就是擱淺了,也會被海浪打翻,因此,偷渡的人最好熟悉這些航船常識,要不然隻能跟着專門做偷渡生意的蛇頭走,一切都聽蛇頭的指揮,有的偷渡者還會被蛇頭出賣了,是生是死看各人的造化。
朱小安在等待着,船長開始懷疑了,本來這些人出海的時候就天色已晚,看不清楚啥風景,還以爲在淺海岸邊随便玩玩就回去了,誰知道這一走就是深海區了,而且這幾個人裏面隻有孩子屬于比較正常的,朱小安和三個漂亮的小姐,做事神神秘秘的,不會是碰上人販子吧?船長的心裏直嘀咕,他是靠打漁爲生的,跟那些走私的人還不一樣,走私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漁民是守法公民,最起碼表面上是守法的。
遠處馬達聲響,一艘鐵殼的船隻迎風劈浪駛來,朱小安拿出船上的望遠鏡看着,由于夜色太黑,隻能從模模糊糊的外表上判斷出這是一艘排水量在三千噸以上的船隻,這種船隻絕對不是漁船,隻能是客輪和貨輪。
于是朱小安對船長說道:“給那艘船發求救信号,讓它停下來。”
“求救信号?”船長明白了過來,什麽看風景啊,明明就是想偷渡嘛。從這裏上船可以避開海關的檢查。
他抗拒說道:“不行,我們明明沒有危險,不能發求救信号,這是違反船隻操作規定的,要負法律責任。”
“你是不是活膩了?”朱小安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船長滿臉是血,下手夠重的了。說道:“你如果不發求救信号,你就馬上有危險了,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大海裏面去?”他的殺氣釋放出來,渾身變得冰冷,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這種殺機在藍妖的身上就有,而且非常濃郁,這是藍妖被人看起來很怪異的感覺,唐家三少的身上也有,也就是說,唐家三少也是殺過人的,隻不過唐家三少這種人是介于黑白兩道的人物,身上的殺氣不夠多。朱小安是從屍骨如山血流成河的環境裏闖過來的,就是這種殺氣也能把膽小的人吓死。
船長被迫拿出頻閃燈,這種燈是特制的求救信号燈,一分鍾閃爍六十次,發出最有穿透力的紅色光線。按照國際慣例,如果有人在大海上求救,一定要放下一切去救人,比如說正在作業的漁船,要放棄收網的得利,趕往求救地點救人,正在行駛的船隻偏離航道,去救人。如果不去救人的,一定會受到譴責,嚴重的要承擔法律責任。因此,還有發生遇到翻船事故之後,施救者不願意救人,反而爲了消滅證據,把求救者殺死的事情。成爲了殺人犯,這就是說,在大海上,很多人都是抱着天地寬闊,無人管束的心理,做出無法無天的事情。
那艘船正在高速行駛,發現求救信号之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向這邊開了過來,畢竟在航道上,不會有危險。這艘大船靠近之後,船頭上站着四五個人,大聲喊道:“怎麽啦?遇到什麽危險了?”他們不敢靠的太近,大海上浪濤滾滾,距離太近就把漁船撞翻了,造成二次危險。
對方說的是英語,聽不出來是哪個國家的人,朱小安大聲回應道:“我們的船進水了,請求放下救生艇,讓我們上船避難,船上有女人和孩子。”
女人和孩子都是弱勢群體,容易引起同情心。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果然,在距離漁船的左舷出現了一隻救生船,這是大船放下來的小船,專門用來救人和自救的,救生船來到漁船的旁邊,朱小安指揮孩子和甯皓雪趕緊下船。當宋青青姐妹倆也要下船的時候,被朱小安阻止了,說道:“你們的車子還在岸邊呢,不要跟着一起去了,這很危險。”
他低估了這姐妹倆的勇氣,宋青青打開他的手說道:“這是我表姐,我應該保護她的,你躲開,不看到表姐收拾你,我們不會離開的。”這丫頭算是跟朱小安較上勁了,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
衆目睽睽之下,朱小安也不方便用強制手段,要不那艘救援的船隻就要起疑心了。他反手扔給船長一沓錢,說道:“這是你的醫藥費,回去之後,換一個地點停靠,對你有好處的。”
“哼。”怒氣沖沖的船長并不領情,朱小安的手法是黑道分子慣用的手法,打人傷人之後,如果對方是無辜的,一定會做出賠償,遇到抵死不配合的,殺了也是白殺,這就叫做做事不擇手段。
他最後一個跳上救生船,說道:“暫時先送這些人過去,船上的人還在努力自救,主要是把女人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他這麽一說,那個駕駛救生艇的人也認爲合情合理,這一次下來的人都是女人孩子,人數不少。
朱小安近距離看那個操作救生艇的駕駛員,心裏咯噔一下,這個人面目兇惡,眼睛閃爍兇光,脖子後面頭發末梢的地方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不像是好人。盡管長久漂泊在大海上的人身上都有一些傷痕,那是在環境惡劣的地方工作的原因,必不可免受到傷害。但是一個男人的身上有傷還有并非善類的眼神,足以讓朱小安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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