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你是說殡儀館下面還有個墓穴?”
“别急,聽我說完。”館長不慌不忙道:“我說過殡儀館是蓋在上頭的祖墳上的。聽過陰陽陵嗎?殡儀館就是以這個結構蓋得。”
陰陽陵我當然聽過,對風水了解頗多的樂樂在閑聊時,當作趣談跟我多次說起過陰陽陵。
所謂陰陽陵,就是墳墓的正上方蓋一座建築,可以是神廟,也可以是祠堂一類的。以這種建築作爲陽陵,隐藏陰陵的通道和具體位置。
古代能建造陰陽陵的都是皇親國戚,一般人就算富甲天下,也沒有權利去建這樣的陵墓出來。中國近代最後一座陰陽陵就是慈禧太後的陵墓,她的墓上便是蓋了一座祠堂,後來孫殿英偷盜慈禧墓,花了幾天的功夫炸了數次陵墓的穹頂都沒能将慈禧墓炸開,正巧的是孫殿英的部隊裏有個燒火做飯的,當年就是給慈溪挖墓地的工匠,在威逼利誘之下,孫殿英從這名工匠口中得知進慈禧墓的入口,這才能帶軍闖進慈禧陵,炸爛了裏面的石門奪寶。
從構造上說,殡儀館能做爲陰陽領的陽陵一點也不奇怪,但想不到的是在建造殡儀館時,上頭那位的祖墳竟然還保留了下來。
随後館長又給我們說了下進入地下陵墓的方法和位置,最後道:“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如果你們能探明白那些保安是死是活,不論他們是人是鬼,記得跟他們說上我兩句好話。”
話罷,館長伸手要拿我手上的平安符,我則幹脆将平安符撕了個粉碎。
“你這是......”
“别擔心,這是我趁你昏迷的時候,随手亂畫的一張。”我對館長笑道:“你的平安符還在你懷裏防着,你可得把它收好了。”
還好阿雪攔着我,沒讓我把這張平安符畫完,不然以我工筆,肯定是又會畫出一張不知道威力的炸彈來,平添危險。
館長一摸胸口,那張平安符還真就在他懷裏,他立時納悶起來:“我剛才真的是感覺有鬼魂在紮我,難不成是平安符沒效果了?”
話音落,樂樂拿着個牙簽從橋墩後走了出來:“哪有怨魂會紮人的,他們要動你,你現在早就成肉片了。”
全是我們趁館長昏迷時做下的計,原本是想吓唬館長說出實情,沒想到後面根本是他自己在不停的爆料。
能從館長這裏得到的信息,我們幾乎都得到了,再困住館長也沒有任何意義。
商量之後,我們決定放了館長,就算他之後跟上頭的人說出我們調查的情況,對我們而言,還是巴不得的好事。
甭管這位隐晦了性命的上頭有多少錢,有多少權勢,他終究是個不拿人命當回事的混蛋。
将館長送到了一處公交站旁,我們開車又前往殡儀館。
聽館長說殡儀館下面還有個陵墓,我哪能不覺得好奇,如果今夜不去看一看,肯定會夜不能寐的。
車停在殡儀館的停車場裏,我們三個爲了養足精神,一同打了個盹,小睡了兩三個小時。
等到夜黑時分,漆黑一片的殡儀館裏隻剩下焚屍間的操作工還在忙碌,我們悄悄的摸到了墳場工地外圍。
根據館長所說,陵墓雖然是在殡儀館正下方,但是想要進入陵墓卻先潛入墳場裏那棟奇怪的建築。
十四人的保安巡邏隊依舊在外繞尋,不過這些人魚龍混雜,名義上是巡邏,路上卻有說有笑,注意力根本不在安保之上。
我們三個人不會吹灰之力便透過缺口進入墳場工地内,又借着夜色摸到了古怪建築之前。
白天因爲光線太好,我們比較容易暴露,晚上想要潛進去就異常簡單了。
阿雪找了塊石頭沖着看守身後的牆壁扔了過去,聽吧嗒一聲脆響,看守吓了一跳,忙轉身拿燈查看。
就趁這個時機,我和樂樂兩人一同上前,我以定魂符貼住看守後腦勺,樂樂則趁機拿走了他手裏的遙控,并打開了升降門。
人被定魂符貼住,一時之間魂體與肉體之間的溝通會被切斷,人也就不能動了,但是他依然聽得見,看得見。
爲了不讓他記住我們的長相和聲音,我直接将看守放倒在地上,掏出兩朵棉花塞在他耳朵裏。
确定他的呼吸正常後,我随在阿雪和樂樂身後進入建築物中,關上升降門後,立刻凍的渾身發抖。
建築物内部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很多,漆黑一片隻能拿手機照點亮光,四處查看連燈管也沒有,自然不要說照明了。
我原本以爲建築物内會堆滿棺材,實際上建築物内卻空空蕩蕩的,隻有滿地的冰晶。
阿雪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地面:“你們看這裏,是不是有什麽拖拽的痕迹。”
在阿雪所指的地方,有兩道明顯的拉痕迹,看上去很像是棺材的兩角被拉動造成的。
痕迹一路延伸到的一面牆壁前消失不見了,這種牆壁一看就是電影裏常常出現的機關,我便身後四處去摸。
“你幹嘛呢?”一旁阿雪問我。
“找機關,如果有什麽地方松動可以按的,肯定就是機關了。”
“我覺得不會在牆上。”阿雪說着晃了晃她手裏的遙控開關,随即按下,頓時牆壁分裂打開了一條通往下方的通道。
看阿雪一臉得意的笑容,我覺得不說話了,不然非被她嘲笑不可。
通往下方的通道是個斜坡,角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緩,我想原因是爲了方便推送棺材吧。
順着斜坡一路下行,這段路大概走了有七八分鍾,眼前隻見出現了藍幽幽的光芒。
我眯眼看去,就見斜坡的最後,有一個拱形的大門,門的左右兩側各有一支火把。
走進一看,這些看似是木頭火把,實際上卻隻是做出了這個樣子而已,火把底部有個膠管連接在牆壁之内,我想是提供某種可燃燒氣體的。
這裏并不是什麽千百年來沒人打開過的古墓,緊緊隻看牆面都由用料,就能發現這裏不過是用現在技術上翻修過的陵墓罷了。
走進墓内,突然聽到牆壁内一聲響動,忽然從我腳下的位置射出一道藍色的光線,光線直攝入墓室正中央的一個巨大的透明球體内,球體折射光線,再将光線投影子墓室的天頂上,瞬間漆黑的墓室變得藍光瑩瑩,星空閃閃。
“這些都是星宿星座。”樂樂對風水八卦頗有研究,一眼看出天頂上一個個小藍點代表的是星星的位置。
但更爲讓我驚訝的,則是星空之下,足足有兩百平方以上的大小,堆放着幾十甚至上百具棺材。
棺材的擺放看似雜亂無章,但對比着天頂形成的星宿,每一具棺材便都是對應着擺放的。
“這就是館長所說的祖墳?”樂樂不解道:“我還從沒有見識過這樣擺放祖墳的。”
我搖搖頭道:“這些棺材看質地和色澤,都像是這幾年的工藝,肯定不是老棺材。”
說着我走上前去,對着最近的棺材繞了一圈:“上面的漆味都還在,頂多是三四天前的棺材。”
“難不成是館長騙了我們?”樂樂再問。
“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墓裏的情況,隻是想當然的認爲這應該是上頭的祖墳重建而已。”我回答樂樂道。
說罷我在棺材中又找了一圈,站在了最北側的一口棺材前:“阿雪你來看看。”
我和阿雪是親眼見兩名大漢偷挖出一位女性的屍體然後裝棺運來這裏的,而那口棺材上有阿雪偷偷做下的記号,也就是我眼前這口。
“是這口棺材沒錯。”阿雪确認幾号後說道:“可以肯定這裏的屍體沒有一具是祖墳裏的,應該都是從附近的村子偷來的橫屍。”
既然是橫死之屍,又有幾十上百具之多,再對應星宿之象,這間人工墓室内的怨氣已是無處不在了。
死魂的能量如若化成怨氣,可以成倍增長,自古以來想要利用怨氣來改自己天命的人也不在少數。
在秦漢時期,人祭還是非常流行的時候,胡亥和王莽都試圖以人祭方式,強行改變天命。
那時人祭除了鼎煮之外,還有活刨,油炸等等方式,以這些方式死的人,怨氣之深可想而知。
然而這兩人的人祭不但沒有成功利用怨氣改寫自己的天命,反倒因此引發更大規模的造反,使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王朝,更早一步的傾覆,自己也沒得了好果子吃。
自此以後,在聽說利用怨氣的,大多都是修煉邪術的少數惡徒,不成氣候。
今天,就在這墓室之中,我們三人算是長了一次見識。
阿雪思考道:“如果是因怨氣引星宿,就是要吸納什麽的,可吸納的是什麽呢?”
如果是财運,也說的過去。畢竟人的貪念無窮無盡,錢永遠不會嫌多。但若是利用這種辦法吸納财運,未免顯得太過麻煩了,反倒不如找個好風水的地方建上一棟公司大樓,更聚财氣。
就在此時,樂樂咬着指甲道:“會不會是吸壽聚陽呢?”